河南
每次打喷嚏
只打两下子就戛然而止
留下不能尽兴的遗憾
在我看来
打喷嚏纯粹就是嘴巴和鼻孔
制造了一枚二踢脚炮仗
敲打快要失聪的耳鼓
而不是什么心电感应
（谁会惦记人微言轻的角儿）
更不是伤风感冒
挂在床头的一幅国画
是师范同窗为你精心描绘的
一团火焰似的山丹花
和一丛天蓝色的山菊花
簇拥着一块貌不惊人的顽石
搬家时被只崇拜孔方兄的爱人
当垃圾扔了
失眠的老毛病不给你和她们
在梦乡碰头解释的机会
刚满八个月的安琪儿
不哭不闹地住了个把月
给姥爷姥姥带来天伦之乐
听到爷爷奶奶要来我家
接她过小年和大年的电话
从姥姥的怀抱里转过头
将姥爷这张并不好看
却很慈祥的脸庞亲得邦邦响
两眼将近枯竭的泉水啊
凝成无数珍珠砸向地板砖
割草工人头戴麦黄的艳阳
抬着嗡嗡嗡的机关枪
腰杆挺拔的长草们纷纷倒地
匍匐生长的却安然无恙
我拿一把鹭鸶嘴剪刀
干些斩草不除根的轻活
留下天真烂漫的野花
继续招蜂惹蝶
一只大概要找我谈天说地的麻雀
撞在岗亭看似虚无的玻璃上
我轻轻地把它捧起来
放在曾经摆过花盆的树桩
它仰了仰天旋地转的头
苗条的腿子挣扎着弹了一下
一句知心话都没来得及掏出来
就永远睡着了
身躯被秋风渐渐吹凉
吹痩边关月的西风
昼夜搬运恒河沙
堆起连绵陡峭的鸣沙山
负载两座山峰的骆驼
向西走了五千年
又朝东走了五千年
都没有将它压矮
一位老眼昏花的外地游客
在敦煌城外雷音寺门口
眺望身披黄金甲的鸣沙山
将一棵棵墨绿色的骆驼刺
当成了啃食阳光的牛群
仙女们沐浴篦头时
忘记带走的一把翡翠梳子
亦或一弯月亮
留在沙地上的烙印
叮叮当当的驼队
扑向蓝眼睛似的月牙泉边
龙宫里反弹琵琶的乐舞
险些耽搁了它们
长途跋涉的重大使命
来自丝绸之路的西风
吹开了三危山的肚脐眼
飞出裁五色祥云为飘带的女子
纷至沓来的一拨拨游客
拜倒在佛陀脚下
洞窟张开嘴巴讲经说法
壁画上的诸佛菩萨
可是修成正果的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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