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唐玄宗李隆基

△ 乐器图 | 莫高窟第217窟

唐朝许多皇帝对于夜宴乐此不疲，唐太宗李世民也概莫能免，他登基后第一年——贞观元年（627）的正月初三就夜宴群臣，并奏《秦王破阵乐》为自己的武功做总结。

当然这当中最有名的要数唐明皇李隆基。“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李隆基的夜宴生活是相当丰富的，至少从白居易留下的那首脍炙人口的《长恨歌》，我们可以想见李隆基和杨玉环曾经甜蜜地流连在华清宫的夜宴中：“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剑桥中国隋唐史》（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China: Sui and T’ang China, 589—906 AD）中是这样描写这个传奇皇帝的：“唐代诸君主中在位期最长的玄宗帝是一位非常能干的统治者……他是一个悲剧中的英雄，他在执政开始时政绩显赫，但后来被野心和狂妄引入歧途……他精于音律、诗文和书法，是许多艺术家和作家的庇护人。他还精通道家哲学，成了道教的主要保护人。尽管他早期的措施对佛教组织不利，但后来仍深深地沉溺于密宗佛教。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似乎与弟兄和家属都有很深的情谊，甚至他执政时期的正式记载，也把他描绘成一个十分亲切、体贴臣属和直率多情的人。就在他去世的一代时间中，出现了大量与他名字有关的半传奇故事和民间传说，而他对杨贵妃的那种招致不幸和灾难的感情成了中国文学中一大悲剧主题和无数诗词、小说和戏剧的内容。”

夜宴还促使李隆基成为一个杰出的艺术家。闲暇时，他经常跑到梨园指挥乐队演奏，“音响齐发，有一声误，玄宗必觉而正之”（《旧唐书·音乐志》）。这样的水平，恐怕只有“曲有误，周郎顾”堪比。

《旧唐书·玄宗本纪》这么形容李隆基：“性英断多艺，尤知音律，善八分书（带有明显波磔特征的隶书）。仪范伟丽，有非常之表。”据说这位皇帝精通多种乐器，最擅长的是击打羯鼓。羯鼓是一种从西域传入的乐器，据说发源于羯人。羯鼓两面蒙皮，腰部细，用公羊皮做鼓皮，故名。它发出的音主要是古时十二律中阳律第二律一度。古时，龟兹、高昌、疏勒、天竺等地的居民都使用羯鼓。据唐人南卓《羯鼓录》记载，这种鼓的构造如下：“［鼓桑］如漆桶（原注：山桑木为之），下以小牙床承之。击用两杖，其声焦杀鸣烈……杖用黄檀、狗骨、花楸等木，须至干紧绝湿气，而复柔腻……桊（环状零件）用刚铁，铁当精炼，桊当至匀。”

据《新唐书·礼乐志十二》记载，李隆基常说：“羯鼓，八音之领袖，诸乐不可方也（其他乐器是无可比拟的）。”他还作鼓曲《秋风高》，每当秋高气爽，即奏此曲。当时的宰相宋璟深爱击打乐，尤其擅长敲击羯鼓，他对李隆基说：“击鼓时，如果可以做到‘头如青山峰，手如白雨点’，便是击羯鼓的能手。”（《羯鼓录》）这是说击鼓时头不能动，且下手急促，就像急雨一样。音乐家李龟年也善击羯鼓。一次，李隆基问他打断了多少根鼓杖。李龟年说：“臣已打折了五十枝鼓杖。”唐玄宗说：“你不算特殊，我打折的鼓杖都装了三竖柜了。”（刘《隋唐嘉话》）

实际上，鼓手李隆基少年时就表现出了非凡的艺术才能。在嗣圣十七年（武周久视元年，700年），武则天七十六岁寿辰大宴时，只有十五岁的李隆基就表演了技巧很高的舞蹈《长命女》，博得祖母和群臣的喝彩。南唐人冯延巳有《长命女》一阕词，曰：“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我们可以推测，舞蹈《长命女》应该也是一部以女性为主角的祝福歌舞，当时李隆基男扮女装，大受武则天的赞誉。

然而，李隆基登上皇位，除了因为他自己过人的才华和英武，他的哥哥李成器起了大作用——这位后来改名叫李宪的皇长子，本来应该是太子，却把东宫之位让与三弟李隆基，甘为宁王。李成器死后第二天，李隆基即下诏追谥他为“让皇帝”，命令有司以皇帝之礼安葬，称其墓曰“惠陵”，墓在今陕西蒲城境内。和李隆基一样，李成器少年时也才气过人，成年后精通音乐，尤其对西域龟兹音乐有独到的见解，曾做过杨玉环的音乐教师，故唐人张祜有“梨花静院无人见，闲把宁王玉笛吹”的诗句。

本文完

《烟火大唐》

一部万花筒式的唐朝生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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