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行动处长回忆：刘湘是我们杀的，范绍增和女护士都参加了行动

关于川军首领刘湘之死，坊间传言甚多，还有些传闻带着花边儿，公开的词条却简单得多：“1938年初与韩复榘密谋封闭入川通道，阻止蒋军入川，1938年1月20日，刘湘病逝。”

这句话虽然简单，但却透露了复杂的消息：刘湘之死，与老蒋和韩复榘都有关系，韩复榘和刘湘，都是老蒋要除掉的目标。

坊间传言不可信，我们要探寻真相，就只能去找事件相关人员的回忆录，这一找，还真找到了：原军统行动处少将处长程一鸣承认，刘湘就是被军统特务下毒谋杀的；范绍增的好朋友陈仲森则可以证明，那位我们熟悉的“哈儿师长”范绍增也曾受戴笠之托，深度参与此事。

“哈儿师长”范绍增是川军将领，他为什么会参与谋杀刘湘？这件事从公私两方面看，范绍增似乎都没有做错，曾任军统行动处少将处长的程一鸣说得很直白：“1937年12月，日军占领南京，蒋介石逃往武汉。四川省军阀刘湘，在汉口万国医院治疗胃病，企图联合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宋哲元、第三集团军总司令联日反蒋，阻拦蒋介石进入四川省。”

程一鸣是打入军统内部的我方特工，他在1964年完成任务从澳门凯旋后公开了身份，也写了大量回忆录，《情报学》、《刑事侦察术》、《军统特务组织的真相》等著作，比沈醉的那一系列回忆录技术含量更高也更可信，只可惜有些内容不可以公开——程一鸣在抗战期间曾担任多个军统特训班的总教官，编写了很多教材，那些“技术”是他从莫斯科中山大学学成并教给军统特务的，大多数技术在解放后都不能用了。

据程一鸣回忆，当时宋哲元的军队在河南新乡、濮阳一带，韩复榘的军队在河南南阳、湖北襄樊和陕西汉中一带，如果他们与刘湘结成同盟，老蒋以重庆为陪都指挥抗战就不可能了。

熟读三国的读者诸君当然知道老蒋选择重庆做新的大本营是很精明的，也能看出宋哲元和韩复榘把门一关，老蒋就会进退失据——当年刘备之所以能够顺利入川，就是因为他占据着荆州南四郡，老蒋从南京向重庆搬迁，不经过韩复榘宋哲元的防区是不可能的。

三百万川军抗战的浴血之功不容抹杀，但是把川军抗战的功劳记在刘湘头上，也是不符合公允的：刘湘公开表态支持川军抗日，却未亲临前线，牺牲最多的是邓锡侯的二十二集团军，在藤县壮烈殉国的王铭章将军，就是二十二集团军一二二师师长——最初川军以两个集团军开赴前线，另一个就是刘湘的二十三集团军，后来又增加了杨森的二十七集团军、潘文华的二十八集团军、王瓒绪的二十九集团军、王陵基的第三十集团军、李家钰的第三十六集团军。

李家钰将军在1944年5月21日豫中会战中牺牲，邓锡侯、潘文华后来与刘文辉在四川起义，王陵基进了战犯管理所，王瓒绪起义投诚后又想逃出国而被捕，杨森跟老蒋去了台湾，只有刘湘死因成谜，他的二十三集团军一直在唐式遵指挥下抗战。

将川军主力调出，老蒋在四川才睡得安心，为了睡得安心，老蒋就必然要除掉曾想阻止自己入川的川军首领刘湘。

程一鸣回忆，老蒋之所以下决心除掉刘湘，是因为他掌握了刘湘联合韩复榘的证据：“1938年1月，戴笠利用刘湘旧部师长范绍增，在汉口监视刘湘的行动。范从刘湘的侍从参谋那里，偷看到刘湘发给川军王瓒绪的密码电报，内容是命令王瓒绪派兵到湖北宜昌、沙市和韩复榘的军队联合反蒋。”

西安事变之后，老蒋答应联合抗日，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只有少数军阀为了保存实力而不想“惹火烧身”，甚至与日军眉来眼去，韩复榘就是其中的典型。

“哈儿师长”的老友陈仲森评价范绍增时说：“面带憨相，心头嘹亮，哈儿不哈。”

陈仲森说的面带“憨”相用的是另外一个字，他是范绍增的老朋友可以开玩笑怎么叫都行，我们为了对抗日名将、起义将领表示尊敬，就只能换成“憨”字了。

范绍增虽然也是川军，但是因为早年曾在杨森部下当过师长，所以刘湘很不喜欢他，还在抗战前期，夺了范绍增的兵权：名义上升为副军长，但又不准到职，刘湘的手下亲信甚至当面说范是“伪中央（指蒋介石）的汉奸”——电视剧里说夺范绍增兵权的不是刘湘是老蒋，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当时川军军长师长级别的任免，老蒋说得不算
。

范绍增想去抗战，手下却没有一兵一卒，后来只身一人跑到参战，还被老蒋任命为第十一兵团副司令，做掉刘湘后，范绍增才有了自己的第八十八军，并亲自带着该军上了战场。

老蒋比刘湘强点也不多，虽然给了范绍增一个军的番号，却没给他多少兵，枪械也是破破烂烂，范绍增散尽家财，才将那些破枪修理到勉强能用——他有一个老部下当武器修理厂厂长，给他打了五折，要不然范绍增还真修不起。

范绍增是袍哥出身，跟跑过江湖码头的戴笠关系不错，戴笠知道范绍增跟刘湘有过节，就见缝插针请求范绍增帮忙搜集刘湘的证据。

陈仲森在《范绍增其人》中回忆：“戴笠对范说，他掌握刘湘和韩复榘之间经常有电报来往，就是翻不出来，叫范设法监视刘的行动。范由于同刘湘的旧怨，也就欣然同意。当时由戴笠负责在万国医院刘湘病房旁边搞了一个房间，范每天去两三次。每当刘会客之时，范就在这个房间里看是哪些人和刘湘接谈。”

据陈仲森回忆，韩复榘派来与刘湘联络的代表已经被戴笠的眼线发现，但是眼线无法接近刘湘的病房，所以双方谈了什么，戴笠不知道，范绍增也不知道。

范绍增是一位有办法的老江湖，他很快就打开了局面：“范为了更好地监视刘，还用跳舞等手段收买了护理刘的一个女护士，这个护士向范报告了一些刘的情况。后来，这个护士同刘发生了关系，刘送了一些钱给她，并答应送她到美国留学，于是这个护士就不再向范报告刘的情况了。”

刘湘在汉口基本治好了胃病，就准备出院回川，戴笠当然不能放他回去，就叫特务在飞机上放了炸弹，那架从四川起飞的飞机还没到武汉就在空中炸了——戴笠后来也死于类似的事件，这未尝不是一个循环。

戴笠炸了刘湘的飞机，这并非笔者杜撰，而是陈仲森发表在政协《纵横》杂志1984年第四期的回忆文章——《纵横》杂志专发权威性回忆录，可信度是毋庸置疑的。

刘湘回不了四川，范绍增旧部的团长潘寅久从前线回来，探望刘湘参谋处长的时候，从桌子上看到该处长正写一个给王缵绪的电报稿
，叫王“带两师人到宜昌、沙市一带，与韩复榘去襄樊的队伍切取联络”
。

潘寅久把这个电报的内容告诉了范绍增，范绍增马上告诉了戴笠。有了这一段话，戴笠破译刘湘与韩复榘的密电就毫无困难了——熟悉谍战史和看过谍战剧的读者诸君当然知道，真正的一点高手，只要把相关字码跟掌握的片言只字对上号，就能分析出密码编写规律，剩下的破译就势如破竹了。

程一鸣回忆：“特务处（军统前身是复兴社特务处）的电讯总台，也经常监听刘湘和韩复榘的电台通报，但是还未能将他们的密电码破译。戴笠从范绍增手上得到刘湘发给王瓒绪的密电稿，就交给电讯总台，参照此稿译出刘湘和韩复榘的密电码，侦获他们联合反蒋的全部事实……戴笠收买了万国医院的护士，将胃药换成毒药，把刘湘毒死在医院里。”

通过程一鸣和陈仲森的回忆文章，我们发现韩复榘之所以被杀，他不战而逃只是一个公开的罪状而已，当年不战而逃的老蒋嫡系数不胜数，连投敌当伪军的将领老蒋都能再次重用，韩复榘只是逃跑而没有投敌，按理说枪毙也不能先轮到他——老蒋之所以要干掉韩复榘，还是跟刘韩密谋拒蒋入川有关。

时过境迁，我们可能不会理解在抗战的危急关头，刘湘为什么还不想让老蒋把重庆作为新的指挥中枢，也不太愿意相信刘湘会消极抗日，但是两个当事人的回忆录言之凿凿，又不能不让人相信，最后就只好有请读者诸君发表高见了：在您看来，程一鸣和陈仲森都说刘湘之死是戴笠买通女护士下的毒手，“哈儿师长”范绍增也全程深度参与其中，这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