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话!"
我一把捂住了赵桂花的嘴,死死盯着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家伙正蹑手蹑脚地朝着老师的座位摸去,手里还拿着个小刀片。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要偷东西吗?
那是1987年的夏天,我刚从部队探亲回来,正好赶上高考结束。那年我22岁,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常年在地里刨食;我娘身体不好,整天躺在床上。我是家里唯一的希望,可惜高中没考上,只好去当兵了。
此时此刻,我正和赵桂花躲在教室后门的阴影里。我们本想偷偷溜进来看看曾经的教室,没想到却撞见了这一幕。我心里直打鼓,不知该不该出手。
那贼人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抽屉。就在他伸手往里掏的时候,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干什么呢你!"我大吼一声,把那家伙吓得一哆嗦。
我这人天生倔脾气,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底。虽然已经离开学校好几年了,但看到有人想偷老师的东西,我还是忍不住要管一管。那贼人挣扎得厉害,我死死抓住他不放,还朝赵桂花喊道:"快去叫人!"
正在这时,教导主任李大奎匆匆赶来。"这是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问道。我气喘吁吁地解释了一通,李主任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多亏了你啊,小伙子。"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要不是你,咱们学校就要丢大脸了。"
原来,那天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老师们都在忙着统计分数。趁着这个机会,有人想偷试卷和答案,好谋取一些不义之财。我心里一阵后怕,要是真让他得逞了,那该有多少学生的前途被毁掉啊!
李主任把那个贼人带走后,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赵桂花递给我一块手帕,小声说:"你真厉害。"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里却美滋滋的。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糟了!"我一拍脑门,"我还没跟我爹娘说我回来了呢!"赵桂花噗嗤一笑,说:"你呀,就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快回去吧,别让叔叔阿姨担心。"
我匆匆忙忙地往家赶,路上还在想着刚才的事。虽然离开学校好几年了,但我对这个地方还是有着深厚的感情。特别是我们的班主任王老师,她对我们可好了,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到家后,我爹娘果然担心坏了。我娘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说:"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爹则是狠狠地抽了几口旱烟,嘴上不说,但眼睛里的欣慰却藏不住。
我把在学校的事情告诉了他们,我娘听得直掉眼泪,说我长大了,懂事了。我爹则是难得地夸了我一句:"不错,有点出息了。"这句话让我心里美滋滋的,比得了什么奖都高兴。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跑到学校去看望王老师。她还是老样子,头发花白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明亮。看到我,她高兴得不得了,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我把昨天的事告诉了她,她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军啊,"王老师终于开口了,"你知道吗,那个偷东西的人,其实是我们学校的一个老师。"我一听,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王老师叹了口气,继续说:"他家里出了些事,急需用钱。我知道这不对,但也不忍心看着他坐牢。"
我听得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我为自己的正义感到自豪;另一方面,我又为那个老师感到惋惜。王老师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手说:"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复杂。但是小军啊,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做一个正直的人。"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王老师的话。突然,我看到路边有个老奶奶在卖葱,我想起家里正好缺葱,就走过去买了一捆。老奶奶接过钱,突然拉住我的手说:"小伙子,你长得真像我孙子。"
我愣了一下,只见老奶奶眼睛里噙着泪水。她告诉我,她孙子前年去当兵了,至今杳无音信。我心里一酸,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奶奶。我蹲下身子,握着老奶奶的手说:"奶奶,您别担心,您孙子肯定是在为国家做贡献呢。等他立了功,就会回来看您的。"
老奶奶破涕为笑,从筐里又拿出一把葱塞给我:"拿着吧,就当是奶奶给你的。"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走出去老远,我还能听到老奶奶在身后喊:"好孩子,要常回家看看啊!"
这件事让我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至少我们还在一起。我决定要好好珍惜剩下的假期时光,多陪陪爹娘。
没想到,命运给我开了个玩笑。就在我准备返回部队的前一天,我遇到了我的初恋女友陈秀梅。她还是那么漂亮,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成熟。我们在村口的小店里坐下,聊起了各自这几年的经历。
"小军,"陈秀梅突然说,"其实我一直在等你。"我心里一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接着说:"我知道你当兵不容易,但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出息的。"我感动得不行,正想说点什么,却看到王老师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老师看到我们,笑着走了过来。"哟,你们俩这是......"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我和陈秀梅都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王老师却不以为意,坐下来跟我们聊起了天。
聊着聊着,我发现王老师看陈秀梅的眼神有些奇怪。等陈秀梅离开后,王老师叹了口气说:"小军啊,你可要擦亮眼睛。"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傻傻地点了点头。
回到部队后,我一直在想王老师的话。直到半年后,我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那天,我收到了一封信,是陈秀梅写的。信中说,她要嫁人了,对象是......王老师的儿子。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我想起了王老师那天奇怪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一切。原来,早在我们相遇的那天,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我一连几天都魂不守舍,连队长都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他把我叫到一边,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最后只说是家里有点事。
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别灰心。人生路长着呢,这点挫折算什么?"他的话让我心里好受了些,但那种失落感还是久久不能散去。
就在我最失落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我被选中参加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立即启程。我带着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征程,希望能在忙碌中忘记那些烦恼。
任务很艰巨,我们要在荒无人烟的山区搭建一座桥。每天从天不亮干到天黑,晚上还要轮流值班防山洪。就这样过了三个月,桥终于搭好了。看着桥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我心里有说不出的自豪。
回到部队后,我收到了一封信,是王老师写的。信中说,她为当初隐瞒真相向我道歉,希望我能原谅她。她还说,她儿子和陈秀梅很幸福,希望我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读完信,我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我想起王老师曾经对我说过的话:"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复杂。"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又过了两年,我退伍了。回到家乡的那天,whole村子的人都来迎接我。我爹难得地喝了点酒,拉着我的手说:"儿子,你长大了。"我娘则是一个劲地抹眼泪,说我瘦了。
我去学校看望了王老师。她已经退休了,但还是会去学校做做义工。看到我,她高兴得不得了,拉着我的手说:"小军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笑着说:"是啊,我回来了。"
王老师带我去她家吃饭,我见到了她儿子和陈秀梅。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但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我也就释然了。陈秀梅对我说:"小军,谢谢你。"我知道她是在谢我成全了他们。
饭桌上,王老师的儿子突然问我:"小军,你有什么打算吗?"我愣了一下,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王老师插话说:"小军啊,你不是一直想当老师吗?我听说县里的中学在招人,你要不要去试试?"
我心里一动,当老师确实是我的梦想。第二天,我就去县里报了名。没想到,我真的被录取了。当我穿上那身笔挺的制服,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years过去了,我在学校里教书育人,深受学生喜爱。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个夏天,想起那个差点改变我人生的决定。我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也感谢生活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回首往事,我不禁想问:如果当初我没有抓住那个小偷,如果我没有重新回到讲台,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但我知道,正是这些经历造就了今天的我。而这,难道不正是生活最大的魅力所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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