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清时期,革命党为了推翻推翻满清统治,除了起义之外,就是对满清官员进行暗杀活动,革命党之所以热衷于暗杀,最关键一点就是就是成本低,成效高,轰动性大,能够起到军事起义无法达到的作用。又可以震慑满清大臣。所以满清革命党如汪精卫,蔡元培,阎锡山都热衷此道。
但在革命中使用恐怖主义手段固然见效快,但有些偏颇和不妥,很难得到民众的拥护和理解,暴力革命的手段刺杀是最低级的,最终必然要转到武装起义,这必须要有严密的理论基础,当然也是一个不断完善前进的过程。
徐锡麟,字伯荪。浙江绍兴人。徐家是巨富家庭,28岁的时候徐锡麟被绍兴府学堂聘为教师,后提升为副监督。后在应乡试,名列副榜。1904年,31岁的徐锡麟秘密加入光复会。同年以参观大阪博览会名义赴日本,于东京结识陶成章,在1905年,徐锡麟和陶成章建立大通学堂,并邀请秋瑾主持教学。1906年,徐锡麟从日本回国后,认为武装起义要打入敌人内部,所以投靠当时的安徽巡抚恩铭,由于才干出色很快成为恩铭的亲信,并掌管警察学校,为巡警学堂监督。
当时中山先生领导的兴中会以武装起义为主要手段,而陶成章、蔡元培领导的光复会则以暗杀满族大员为主要手段。光复会对于暗杀对象有着明确的标注:
第一,首先必须是满族勋贵的封疆大吏,因为这样社会影响大,威慑力高,对满清统治者的打击大。
第二,暗杀对象必须能官,好官和清官,因为这些官员的存在百姓拥护,不利于革命党发动群众,而能力强的官员杀干净了,净剩下庸碌之辈,清庭垮台就快了。
而恩铭恰恰符合所有的条件,于库里·恩铭,字新甫,于库里氏,汉姓白。恩铭少年时家境清贫,在同治十二年中举后,任知县。因堵筑黄河决口而受光绪皇帝赏识,光绪二十一年恩铭出任太原知府,后升按察使。光绪三十二年恩铭升安徽巡抚。在徐就锡麟眼里,恩铭就属于能官,清官,好官。恩铭虽然是好官,但他们要延续的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腐朽清政府,从某种意义上讲,刺杀精英确实加速了清政府的灭亡。
在刺杀恩铭之前,徐锡麟和秋瑾确实要发动一场起义,这场在浙江的谋划的革命党起义最初由于规模过于庞大,加上参加起义的人无纪律不听号令,鱼龙混杂,参差不齐,几次小规模起义基本都以失败告终,而徐锡麟当时的职务是安徽巡警处的会办兼警务学堂的学校的监督(安徽的警察厅副厅长兼警察学校的校长)。可以说有着一定的“兵权”。这是徐锡麟能起事的主要原因。
在光绪三十三年的夏天,徐锡麟计划在安庆发动起义,说是起义,实际上就是暗杀行动。徐锡麟要暗杀的人是安徽巡抚恩铭。待暗杀成功后再起义。徐锡麟起事的那天也就是恩铭送命的日子,说起来这个日子还是恩铭自己定的,本来安徽巡警学堂的毕业典礼定在5月28日,但是那天是恩铭有事。因此他把典礼提前到5月26日。而这一场所谓起义居然只有徐锡麟和他带着两个人,一个是陈伯平,一个是马宗汉。想想都搞笑,也可见徐锡麟想的过于简单,以为只要杀了恩铭就传檄可定。
更诡异的是,暗杀也罢,起义也罢,这些都得有枪,而实际有枪的也就是他们三个人,也就是说一起起义有三个人。徐锡麟在恩铭到达校场检阅警察部队的时候,三个人突然发难,三个人的枪都同时往恩铭身上招呼,恩铭对此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身上一共中了八枪。但由于没有击中要害,所以恩铭还没有死。可见这三个人的枪法如如何了,大概和徐锡麟是个近视眼有关,恩铭在两个护卫拼死护卫下成功逃脱,两个护卫1死1伤,陪同的两个官员受了轻伤。
根据之前的计划,徐锡麟得让马宗汉关上大门,把学生们圈住,谁也别走,原本指望他振臂一呼,学生们都会跟上,结果枪声一响人根本圈不住,大部分都撒丫子跑了,由此也可见,徐锡麟的计划完全就是想当然,过于乐观,有人这时候已经通报驻军,清军闻讯赶来,剩下的学生们彻底没动静了,真正抵抗的也就是徐锡麟和陈伯平两人,连马宗汉都跑了。
最后结果可想而知,陈伯平战死,徐锡麟被俘。两江总督端方亲自处理这个案子,端方是满清少有的开明人物,处事十分冷静。经过详细审问,受到牵连巡警和学生一律释放不予追究,徐锡麟的父亲投案自首,端方下令也予以释放。在搜查徐锡麟的家中的时候,发现他与革命党其他人士往来的书信,甚至连革命党地址都在。端方就按图索骥几乎是一窝端。秋瑾也就此被捕。
徐锡麟被捕以后,审讯他的端方对他很是不满问:恩铭对你恩重如山,为什么还要这样,徐锡麟也承认恩铭待他很好,但因为那是个人私意,而他是杀恩铭属于公益,为了民族大义。个人不能因私而废公。而中枪正在抢救的恩铭,在给皇帝的遗嘱上提醒满清朝廷千万留神留洋学生。
1907年7月7日,徐锡麟被清廷杀于安庆抚院门前,心肝被挖,用于炒菜,时年35岁。满清末年实行司法改革,已经不没有株连九族了。枪毙就徐锡麟一人。
可以说,锡麟所谓的起义和闹剧没有什么区别反而牵连了秋瑾。只能说是够狂热、够理想主义、够幼稚,起义虽然失败,但徐锡麟的想法具有很强的代表性,他说,“我本革命党大首领,捐道员,到安庆,专为排满而来。做官本是假的,使人无可防备。满人虐我汉族,将近三百年矣。观其表面立宪,不过欲牢笼天下人心,实主中央集权,可以膨胀其专制力量……我蓄志排满已十余年,今日始达目的。”
徐锡麟刺杀恩铭,可以算是中国近代史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一个能力超群,爱民如子的满族官员被他最信任的汉人刺杀,一个一心为了民族大义的汉人被满人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从此以后满人和汉人不再对彼此抱有幻想,只能刺刀相见了。在此之前,满人和汉人之间的关系,还有缓和的余地。汉人希望通过社会改良,实现国家的复兴。满人也在积极准备立宪。不管是真立宪,还是假立宪,大家至少还有得谈。徐锡麟刺杀恩铭以后,满汉之间再无妥协的可能。中国从此再无和平变革的机会,而代之以你死我活的暴力革命。
应该说,恩铭对徐锡麟是器重的,而徐锡麟也绝不是冷血。相反徐锡麟早已勘破症结,勘破生死,这样的胸怀这样的大爱又怎能没有对恩铭的感念呢?他最后求壮烈赴死,也是回馈恩铭的知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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