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度日”乃权宜之计，渤海银行能否鲤鱼翻身？

新“国九条”的政策效应，至少在银行股上还是显著的。

在2023年度的分红“落袋为安”还为期不远，A股半年报公布后，有相当数量的上市行又披露了2024年中期的分红计划。截至目前，已有包括六大行在内的12家A股上市行给出了分红预案，预计分红总额将超过2300亿元。

而在A股上市行披露中报“分红潮”时，唯一在H股上市的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渤海银行也在近日传出了一则消息：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已批复，同意该行发行300亿元的资本工具，品种为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和二级资本债券。

据iFind数据，今年截至中秋假期之前，诸家银行已累计在国内发行各种泛资本类债59笔、金额1.31万亿元（包括TLAC债）。今年以来，国内银行通过发行债券来补充资本，已是种潮流；但渤海银行的情况在一众银行中还是颇显微妙。

在此次获批300亿元“借钱度日”之前，该行在7月以“实际损失”不高于约112.93亿元为代价，公开转让289.65亿元的不良资产债权，从而“回笼资金”176.72亿元左右。

“资金紧张”的背后，实则是渤海银行左支右绌、陷入了泥潭式的困局。一方面，业绩不振、业务结构退化，使得营业收入连年下滑；另一方面，资产质量也不甚理想，风险支出居高不下。

掉队的股份制银行：业绩连年下滑

渤海银行成立于2005年12月、并于2006年2月正式对外营业，总部位于天津。根据Wind提供的2024年中报数据，该行半年度营业收入为131.45亿元、同比微增0.48%，实现归母净利润36.97亿元、同比下滑9.80%，净息差1.07%、同比缩小了14个基点，不良贷款率1.81%、同比微降0.03%。

尽管“贵为”十二家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之一，但渤海银行却似乎“存在感”不强，并与广发银行、恒丰银行一起，都是其中的“掉队者”。

广发银行和恒丰银行，漫漫长途、却始终未能上市；而渤海银行尽管勉强在港上市，但其营业收入、归母净利润等业绩却连年负增长。

不但业绩下滑，而且其规模远远落后于招商银行、兴业银行和中信银行等，并与华夏银行、浙商银行等也差距不小。

2024年半年报上市股份制行部分指标情况一览

单位：亿元、%；基础数据来源：Wind

罕见的是，在2020年的营业收入达到324.76亿元的历史性高点后，近3年渤海银行的营业收入分别为291.69亿元、264.29亿元和249.62亿元，已连续3年下滑；归母净利润也不遑多让，在2021年达到86.30亿元的高点后，从61.07亿元到50.81亿元，也已连续2年下滑，半年度又同比下滑了9.80%。

渤海银行历年营业收入情况一览

单位：亿元；基础数据来源：Wind

渤海银行经营效益的连年下滑，主要是由于净息差下滑后，缺乏足够的对冲所致。

传统的“净息差收入”、“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等主营收入，其实就是业务规模和费率水平的乘积。渤海银行的业务规模大体是下降的，而业务结构不但没有优化、反而有所退化，使得费率水平又处于“垫底”位置，则其经营效益的连年下滑也就不难理解了。

在规模上，由于渤海银行的“贷存比”在2020年末就已高达118.86%，不但几乎没有了上行的空间；近年来实际是逐年下降的，到2024年6月末已降至101.42%。

在费率上，渤海银行半年报1.07%的净息差水平，在两地上市的10家股份制行中处于“垫底”位置；而排名第1的招商银行则高达2.00%。体现在净息差收入上，2020年末的高点为284.77亿元，而今年上半年仅有80.80亿元。

在结构上，根据半年报数据，渤海银行个人贷款余额为2247.65亿元、占比仅为23.71%，而2021年底占比曾达到35.74%。在净息差日渐缩小的当下，提升回报相对优厚的零售业务占比已是当下的共识，半年度招商银行占比高达52.48%、渤海银行却不升反降。

但上半年度数据，渤海银行营收131.45亿元、之所以仍能同比微增0.48%，主要是“意外”遇到了今年的债券牛市行情。该行上半年的“投资净收益”为29.64亿元，同比去年的14.53亿元、增长了15.11亿元，增幅103.99%。

资产质量堪忧，风险支出居高不下

治大“行”也如烹小鲜；利润，就是营业收入与支出的差额。要想效益好，或是“开源”、或是“节流”，两者至少要有其一。

遗憾的是，渤海银行在前述营收滑坡的同时，资产质量的把控也不尽如人意，风险支出居高不下。

首先，7月下旬该行公开挂牌转让的289.65亿元债权，其实还只是不良贷款问题的“冰山一角”。

在该次的资产包中，账龄3-5（不含）年的有19户，本金达到198.37亿元；其次则是账龄5年以上（含5年）的7户，本金32.59亿元。

3年以上的债权本金合计高达约230.96亿元、占比90.20%，也就是说，这次债券转让的重点可能还是已核销“出表”的呆账。尽管如此，其289.65亿元的规模，已远远高于转让前2024年6月末、渤海银行“表内”171.12亿元的不良贷款余额，差额高达118.53亿元。

其次，在“表外”陈年旧账积累如斯的同时，该行的表内资产质量也很不乐观。

半年报来看，渤海银行不良贷款余额为171.12亿元，不良贷款率仍高达1.81%；而有潜在风险的关注类贷款余额为282.49亿元，关注贷款率更是达到了2.98%。而这两项关键的指标，渤海银行在一众上市股份制行中，都高居榜首！

2024年半年报上市股份制行问题贷款情况一览

单位：%；基础数据来源：Wind

资产质量问题，不但导致渤海银行支出剧增，而且缺乏利润的“内生”补充，也使得监管资本承压。该行半年度资本充足率为12.46%、一级资本充足率为10.03%、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8.27%；而招商银行分别为17.95%、16.09%和13.86%。

面对如此情况，难怪市场中的投资者也要“用脚投票”，该行股价在2020年11月触及5.82元/股的高点后，一路走低、目前仅在0.9元至1元一线徘徊。

那么，渤海银行在这种内外交困的局面下，是否还有可能鲤鱼翻身？机会，还是有的。

目前来看，由于受贷存比指标等的限制，渤海银行要想在中短期内、通过做大传统信贷业务规模来增加营收可能较为困难；而债券“牛市”的可持续性并非银行所能掌控，乐观情况下、半年度高达103.99%的同比增速恐也很难长久。

渤海银行要想鲤鱼翻身，可能更应该在资产质量上下功夫。通过7月的呆账核销、清理大批“表外”不良后，后续思路就在于“控好存量、严防增量”，切实把“表内”的不良贷款率和关注贷款率降下去。

同时，在业务结构优化上，似乎也大有空间。毕竟6月末，招商银行回报相对优厚的个贷占比为52.48%，而渤海银行则仅有23.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