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于中秋之夜前夕，那一晚，一墙之隔的儿子一家在吃海鲜大餐

六十三岁的她死于中秋之夜前夕，那一晚，一墙之隔的儿子一家在吃海鲜大餐！

1

刘阿婆的眼睛好久之前就看不见了。

从刚开始的左眼模糊到现在的睁眼瞎，她如同一只温水中的青蛙，浑然不知危险来临，直到水开了，她才想要逃离，可惜已经晚了，她已经无力跳出这口铁锅了。

耳边传来大孙女的笑声，她喊了一声大孙女的名字，笑声停了，但是好久之后，大孙女并没有过来。

刘阿婆失望的摸索着来到门前，她喊了一声儿子的名字。

似乎听到儿子站起来的脚步声，随着儿媳妇的一声咳嗽，脚步声戛然而止。

然后，大孙女的笑声，小孙女的说话声以及儿媳妇的骂声交相呼应，唯有儿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像凭空消失了。

刘阿婆伸出的右手无力的滑落下来，她浑浊的眼睛中流下两颗大大的泪珠。

1

晚上十点，儿子发现了母亲尚有余温的尸体，他有些恍惚，似乎不敢置信自己的母亲真的走了。

自从母亲瞎了之后，他就开始嫌弃她了。

他不想下了班，听到妻子的抱怨声。

“废物一个，那么大的一个花瓶看不到，当初花了两千多呢，被她撞倒了。怎么没把她撞碎了呢！”

“在家里一整天，连个饭都不会做，就等着吃现成的。我也要上班，我也想下班后被人伺候，而不是天天伺候别人。”

“每次上完厕所，为什么不能冲两边马桶，味太大了。真是受不了！”

“下次吃饭用一个碗就行了，反正菜跟饭是装到一个胃里，为什么要用两个碗？”

妻子的抱怨越来越多，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厌烦了！不知道是厌烦妻子的唠叨，还是从心里厌烦无能的母亲。

直到有一天，母亲不小心上厕所的时候拉到马桶外面了，母亲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摸索着收拾，结果因为眼睛看不到，越收拾越弄的到处都是。

妻子推开门，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婆婆的手上、马桶的四周、地上都是屎，一股刺鼻的臭气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回荡。

她尖叫一声将卫生间的门重重的闭上。

“怎么了？”

丈夫闻讯赶来，两个孩子也跟在父亲的身后。

妻子无力的摆摆手，指着卫生间道：

作孽啊！这是要谁的命啊！

丈夫一步一步走到卫生间的门口，卫生间的门被推开的一刻，他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地上坐着狼狈不安的母亲。

这个画面让他久久不能平静，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如同一个机器人，将母亲拉起来，给她收拾，母亲一个劲的道歉，像是一个做错了的孩子。

他没有心情安慰母亲，只是把整理干净的母亲扶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扫卫生间的时候，忍不住吐了。

哪怕他用水将卫生间彻彻底底的冲了无数次，将窗户打开通风了三天，妻子还是不肯用这个卫生间，宁愿去邻居家借卫生间用。

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几次，他也忍不住抱怨母亲：

你下次上卫生间，可不可以叫个人陪着你。

母亲心里暗想：

我叫过你们，可是没有人答应啊。

心里这样想，可是面对儿子的抱怨，她只是默默无语。

3

她的丈夫生前是镇上的干部，她一辈子没有什么出息，但是替丈夫操持家庭，打理上上下下的关系得心应手。

丈夫非常尊敬她，凡事都会跟她商量，而她也会给丈夫中肯的意见。

可惜丈夫在儿子上大学的时候，忽然离世，那时候他才不过43岁。

看到丈夫紧闭的双眼，她的心有些空了。

除了上大学的儿子，她们还有一个初中的女儿，以后的日子恐怕没有人替她分担了。

她给丈夫换了新买的衣服，看着丈夫修长的身体最终装在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她默默的发誓：

一定会将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她确实做到了，甚至比丈夫做的更好。

她承包了镇上一个食品厂，经过三年打理，不到十个人的小厂子，规模翻了三倍，人数也达到了五十多个人。

她又用了十年的时间，在儿子从上海失业归来的时候，她将一个产值两百万的厂子交给了他。

这一年她58岁，儿子32岁。

儿子没有让她失望，将食品厂打理的井井有条，开通了两条国际业务，出口额翻了一倍不止。

如果生活一直这样下去，她的晚年一定很幸福。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随着镇上又开了两家超大的食品公司，加上市场饱和，他们的市场被压缩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厂子的销售额一天不如一天，勉强维持了日常开销的费用。

本来以为花巨资新上了最先进的处理设备之后，竞争力会大大提高，市场会逐步好起来，可是两条国际业务毫无征兆的忽然就中断了。

在儿子跟儿媳要上新设备的时候，她凭着多年的经验阻止过，可是无人听她的。

如今惨淡收场，她也没有责怪儿子儿媳的一意孤行。

辛辛苦苦创办的厂子以肉眼可见颓势衰落了下去，她的心在滴血，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看东西越来越模糊。

儿子说忙完就陪她去医院。

然后一拖三年过去了，她的眼睛彻底看不见了。

更可怕的是在她家生活了十多年的张阿姨被儿媳妇辞退了，因为他们家已经没有钱雇人了，儿媳妇信誓旦旦的表示，她会好好照顾自己。

她信了。

4

儿子重新找了工作，随着两个孙女越来越大，儿媳妇终于在家待不住了，也找了一份超市的工作。

于是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因为眼睛看不到，她只能默默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每天只吃两餐。

早上晚上跟着儿子他们吃，中午没有人在家，刚开始的时候，是儿子赶回来给她送饭。

她心疼儿子来回跑，说自己可以做。

后来儿子果然渐渐的不回来送了。

她确实也没有胃口，索性就不吃午饭了。

随着年龄增大，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迟钝了，手也不听使唤了。好几次端着水杯往嘴里送，都撒了自己一身水。

儿子还好，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儿媳越来越过分了，刚开始只是发牢骚，后来发展到了冷嘲热讽。

刘阿姨从刚开始的震怒到慢慢习惯，她知道自己是遭人嫌弃了，可是她已经无处可去。

她试着给女儿打电话，毕竟女儿当初结婚的时候，她给了女婿一百多万，还有一辆五十万的车子。

女儿很客气的表示，她家婆婆不喜欢外人住进来，上一次老公的姑姑来住了两天，婆婆都一肚子怨言，您搬过来肯定是不行的。

刘阿姨彻底死了心。

算了吧，就这样默默等死吧。

5

不幸被她言中了。

这一天是八月十四，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儿媳弄了满满一大桌子海鲜，两个女儿高兴的围着，准备开启海鲜大宴。

儿子给母亲盛了一碗米饭，米饭上飘着两块薄薄的红烧肉。

妻子说人老了，不能吃海鲜，他觉得妻子说的很有道理。

给母亲端过去的时候，刘阿姨闻到了海鲜的香气。

她已经十多年没有吃海鲜了，最后一次还是她把自己唯一的八十万的存款交给儿媳的时候，儿媳妇带着自己去了县城的火锅店。

她记得那天儿媳跟儿子都很高兴，一个劲的劝自己多吃点，只有三个月的大孙女躺在母亲的怀里咬手指，那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可是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刘阿姨默默的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碗，说了一句：我心口有些不舒服，你有时间带我去看看吧。

儿子嗯了一声。

刘阿姨其实并没有抱很大希望，之前说过几次，儿子也是答应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6

刘阿姨没有吃饭，一口也没有吃，她感觉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上气来。

她扶着门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她缓缓地滑落，坐在地上。

脑海中闪现出年轻的时候，丈夫陪着她去产检，当医生告诉她是一个儿子，夫妻两个人高兴坏了。

两个人手拉着手去了一家小餐馆，丈夫点了自己最爱吃的薄荷粥。

她还想到了儿子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儿子给自己跪下，说要好好孝顺自己。

还有女儿出嫁时泪流满面，说不舍得离开自己。

一个个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如同放电影一般。

一个灵魂就此消散了。

儿子呆呆的看着母亲瘦弱的身体，泪水终于流出来。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