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初，一位女兵眼中的几位山南分区首长印象

七十年代初，山南分区首长印象

张志红

1972年12月下旬，我从浙江宁波市来到西藏山南参军。

1971年“9.13事件”后，1972年全军破天荒没有招兵。72年发布征兵令，征的是73年的兵员，那年，经中央军委批准，西藏军区在长期戍守高原边关的驻藏部队和地方干部中征招一批子女入伍，就这样我从浙江宁波来到了山南，当时，我在宁波一中读高中，我父亲张明华在山南分区政治部工作。

记得那时山南分区大院一条土路两边是一排排平房，分区大门什么样子记不得了，土路旁种的树，不知是杨树还是什么品种的树，因为是12月下旬寒冬，没有一片叶子。父亲住的是一个套房，那时，原在乃东县委工作的母亲因为身体原因已内调，有一个年轻的公务员战士忙进忙出抱柴火在帮助父亲烧开水。

因为拉萨的军区所属新兵训练要过完1973年的元旦才开训，所以我有时间在山南分区住了一个星期。父亲安排我到在分区工作的韩培英孙亚秋两位兵姐的宿舍和她们住在一起。

到分区的当天晚上我到分区的小灶吃晚饭，那天晚上分区首长们都非常高兴，不知是因为首长们的儿女都不在身边的原因，还是高原部队长期缺少孩子的气息，我一个刚从内地来的少女的到来让首长们觉得氛围一下轻松和活跃，饭堂内笑声连连，首长们丫头丫头叫个不停。那天晚上加餐，吃的萝卜羊肉馅水饺，还喝了茅台酒，我从江南来，从来没吃过羊肉萝卜馅饺子，这个水饺我一辈子都留下了印象。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也和首长们碰杯干茅台酒，而且酒量很好，结果喝醉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近年在“雪域老兵吧”上读到一些山南分区边防老兵的文章，山南的漫漫原始山林雪原边防线上确实有黑熊等多种野生动物。

那天一屋子的分区首长，他们豪爽，坦荡，谈笑风生，当年这些首长都是枪林弹雨中滚出来的，那种氛围气场我一直记得清楚，在以后的部队和工作单位领导层中，再也没有这种感觉，只有近年拍摄的电视剧《跨过鸭绿江》，志愿军司令部彭老总和志司首长们在一起的戏，我觉得拍出了我熟悉的那种感觉，所以这个剧我比较爱看。

山南分区的首长我印象比较深的是闫秉章副政委和郭副司令，我叫他们闫伯伯和郭伯伯。现在我了解到他们都是抗战时入伍的，跟着部队从豫皖苏打到大西南，又随着十八军走路到西藏。我去过闫伯伯在成都的家，见到过他夫人黄道惠阿姨，读了十八军司令员张国华将军女儿张小康所著《雪域长歌》，才知道黄阿姨也是走路进藏的十八军女战士。闫伯伯后来担任过西藏军区总医院政委，听说离休后始终不忘十八军老战士本色，为民做了许许多多好事，人民日报曾长篇报导过他的事迹，我去年曾托成都战友问候闫伯伯，因年代久远老人年事已高对我记不太清了，但对我父母还印象深刻，因为他们是老战友。

郭副司令是我在“雪域老兵吧”上读到了他女儿网名叫丫头写的回忆她母亲的文章，一下子唤起我尘封50多年的记忆，那年我在首长小灶喝茅台喝醉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郭伯伯披着军大衣一路丫头丫头叫着来看我，原来郭伯伯的女儿就叫丫头。山南分区邓质斌老兵告诉我，郭副司令叫郭志显，是自卫反击战中对手听到都害怕的名字，62年中印反击战中，郭副司令率领郭指部队把印军打得屁滚尿流。

不久前读到《中国的世界高原》一书，作者沈卫国用十年时间采访了数百位当事人查阅四十箱原始挡案资料全方位呈现了西藏从和平解放到平叛胜利十年间的历史，里面写道，59年西藏上层农奴主叛乱开始时，西藏只有两个团的机动兵力，和叛匪比数量处于劣势，情况紧急，而时任159团团长郭志显敢打必胜的意志对帮助谭冠三政委下达平叛的命令也起了很大的作用。郭伯伯并不魁梧的身躯竟然浑身是胆，让敌人闻风丧胆。是位大英雄！

我在山南分区住了一星期，于72年12月26日穿上军装，元旦后到拉萨进入新兵排训练，此后一别50多年。到军区通信总站电报队工作后，因为我们是全勤分队，长年没有节假日，虽然我在拉萨工作近十年，却一直没有机会回到山南，但我的心里一直有山南，因为山南分区，是我父亲工作了20年的地方，他59年3月从浙江军区到山南步兵一团骑兵连任副指导员到79年年底离开西藏，一直在山南工作。

山南的乃东，是我母亲工作了12年的地方，她60年从杭州到山南乃东县委组织部工作参加西藏民主改革，以后一直在乃东县委，直到1972年12月因支气管大出血内调回到宁波。

我在山南穿上军装，从此走上二十多年从军之路。去年在“雪域老兵吧”上结识原山南分区的邓质斌老兵后，他帮我联系上了失联近50年的韩培英孙亚秋两位兵姐，从她们和其他“雪域老兵吧”战友发的视频中，我看到了一个现代的高原新城山南，我衷心的祝愿还健在的山南分区老首长们健康长寿福如东海！祝福山南！

（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张志红：1957年出生，1972年12月入伍，曾任西藏军区通信总站电报中队报务员，七营二连副指导员，82年起任某舰队航空兵通信站三中队副指导员，俱乐部干事、主任。97年转业至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作。2017年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