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 启蒙全球四代人的历史著作《全球通史》， 在今天依旧是我们的选择

《全球通史：从史前到21世纪》（新译本）[美] L.S.斯塔夫利阿诺斯 著，王皖强 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24年出版

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与过去的世界有什么关联？今天面临的问题，是否可以把根源追溯至漫长的纪元以前？如果历史是一条无尽的通道，我们将如何认识自身在时间中的位置？

《全球通史》是全球史开创者、世界史学泰斗斯塔夫里阿诺斯享誉世界的集大成之作，其采用全新的史学观点和方法，将整个世界看作一个不可分割的有机的统一体，从全球视角考察世界各地区人类文明的产生和发展，重点关注对人类历史进程有重大影响的各种历史运动、历史事件及其相互关联和相互影响，努力反映局部与整体的对抗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本书问世后受到著名历史学家汤因比和巴勒克拉夫的高度评价，被译成多种文字流传于世 。

这是一部富有现实感的著作，让读者从全球变革中看待中国的现状，用过去的经验照见当下的问题。《全球通史》 自上世纪问世以来直到今天，不断被再版、增录，这本风靡半世纪、启蒙全球四代人的历史著作，依旧是我们今天的选择，也是这个时代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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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与大众消费主义——"智人"是否一定会变成"经济人"？

社会健康状况的严重恶化并不仅限于美国。海洋学家雅克·库斯托在巴黎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他漫步在巴黎街头，随身带一个计数器，"每当遇到五花八门的广告向我推销我根本用不着的东西，我就按一下计数器。一天下来，我总共按了183次"。

库斯托的经历绝非个案。这已是一种常态，无论巴黎、雅典、洛杉矶，还是墨西哥城，莫不如此。作为善于思考的科学家，库斯托开始探究自己的个人经历具有何种社会意义。他通过研究得出结论："要遏制这种破坏性的消费主义，关键不在个人，而在于全社会。我不赞成搞什么生态国家主义。绝不。但是，你开车时遇上红灯就会停下来，你不会认为红灯限制了你的自由。相反，你知道它是在保护你。为什么经济学中不是这样呢？……履行义务靠的是社会制度而不是个人品德。"

库斯托在《消费社会是罪魁祸首》一文中阐述的这个观点意义重大，因为消费社会正在成为全球性的普遍现象。例如，在1949年后的中国，社会上流行的是"四大件"（自行车、收音机、手表和缝纫机）。后来，消费者的期望升级成"八大件"，多了彩电、冰箱和摩托车等物品。这个单子越来越长，私人轿车是近来新增的一个"大件"，它正在成为第三世界亿万"穷人"心目中的身份象征。1990—2000年，印尼的汽车保有量从272524辆增长到大约67.5万辆，印度从354393辆增长到110万辆，中国则从420670辆增长到221万辆。环保人士担心，新增的数以百万计的汽车会造成全球大气污染。然而，挪威前首相格罗·哈莱姆·布伦特兰指出，是西欧人率先开启了工业革命并随之造成了空气污染，现在他们不能把"穷国"钉在"永远贫穷"的地位上。

回顾历史，18世纪，随着社会顶层少数人和社会底层多数人的收入同步增长，英国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消费社会。消费欲望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莎士比亚就曾在《无事生非》中提到："衣服过时的多，穿破的少。"因此，18世纪英国的独特之处并不在于消费欲望，而是在于大多数人有了消费能力。在以往所有的人类社会中，大众的收入微薄，光食物就要花掉收入的一半到四分之三。所剩无几的钱还要购买其他生活必需品，因此人们负担不起任何心血来潮或时兴的消费。这解释了为什么过去的时尚不像如今这样随着季节更迭而变化。商人们很快开发出新的经营手段，早在18世纪就采用了如今被认为是现代销售技术的各种手段，包括市场调查、信贷、折扣、传单、商品目录、报纸和杂志广告，以及不满意就退货的促销方法。有学者总结说，这种新消费主义"使各个阶层都能买到以前无缘购买的商品，提供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丰富的商品种类……在社会模仿效应的作用下，人们在以前只顾及‘体面’的地方追求‘奢华’，在以前只满足‘必需’的地方追求‘体面’……事实上，时尚及其开发者提升了人们‘金钱至上’的水平。"18世纪英国就是以这种方式催生出大众消费主义，而这种消费主义已成为20世纪全球社会的标志。

面对新的形势，个人和社会都要思考一些深层次的问题，这些问题既事关当下，也涉及不久的将来。我们已经来到一个必须正视根本性问题的关头。生命的意义何在？人类又究竟是为何而存在？弗朗西斯·培根直面了这个问题，他呼吁新兴的科学应当用于"造福人类生活"，而不是用来追逐"利益、名望和权力"等"低级趣味"。可以说，培根提出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难道"智人"最终一定会变成"经济人"，一门心思只想着酒足饭饱和发财致富吗？

任何一个社会的首要目标都必然是满足人的基本需求：食物、住房、医疗和教育，为了满足这些需求，必须优先考虑提高经济效率。但是，基本需求满足之后，是否还要不惜付出个人、社会和生态的代价，一味追求经济生产？这个根本问题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也正是由于这一疏忽，如库斯托在巴黎所发现的那样，盲目的消费主义和物质主义在全球泛滥成灾。

推诿搪塞绝非长久之计。大势所趋之下，人类必须设法避免沦为"经济人"，确切地说，人类应当用一个伦理罗盘来指引野蛮生长的科技。这是人类面临的巨大挑战：青云直上的人类迄今为止面临的最大挑战。人类运用自己的智慧驾驭了环境，获得了在地球这颗行星上的至尊地位。但是，人类在登顶的同时，又急速堕入目前全球性的社会退化和环境恶化，人类由此面临新的挑战，即如何从聪明的灵长类进化成明智的人类，从聪明转变为明智。

21世纪既危机重重，也潜力无限。历史学家并没有预测未来的水晶球，不可能未卜先知。但是，历史学家能够做出一个合理的预测，21世纪既不会是乌托邦、也不会是反乌托邦的世纪，而是一个充满各种可能性的世纪。至于哪些可能性将成为现实，则取决于读者诸君在未来几十年里能否做出正确的命运抉择并且起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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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美] L.S.斯塔夫利阿诺斯 编辑：袁琭璐 责任编辑：朱自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