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经典艺术家及其自画像里的秘密

梵高（1853-1890）的《割耳后的自画像》，1889年，布面油画，考陶尔德学院画廊，伦敦。该画作图片被作为素材用于《自画像里的秘密：艺术家和他们的自画像》一书的平面书影。

自画像至少可以追溯到古希腊，不过这一主题的早期历史极其匮乏，直到文艺复兴时期它才开始成为艺术的重要分支。例如，希腊最出名的雕塑家菲迪亚斯（Phidias）（生活在公元前5世纪）和希腊最出名的画家阿佩尔斯（Apelles）（生活在公元前4世纪），据说他们曾画过自画像，但这些作品都没有被保存下来。后来，在中世纪时期，装饰手稿的艺术家们有时会在他们的插图中加入自己小小的形象，但这些人物形象更可能是象征性的，而不是个人特定的现实肖像。

最早的独立的绘画自画像要追溯到15世纪，扬·凡·艾克（Jan van Eyck）是我们了解到的最早的例子。我们有很多理由可以来解释为什么自画像在这一时期开始流行。最明显的一点，在欧洲艺术被宗教主题长期垄断之后，大众的肖像画变得越来越普遍。与此同时，艺术家的地位也开始逐渐上升，一幅自画像是表达职业骄傲的方式。从技术层面而言，人们更容易弄到镜子，镜子的质量也更好一些，这也使人们更容易检视自己的容貌。

在古代和中世纪时期，镜子通常由高度抛光的金属小圆盘制成。到了13世纪，它们由玻璃制成，其反面加一个反射的金属，但它们依然是十分昂贵的奢侈品，直到15世纪，技术的革新使高质量的玻璃镜得以大量生产，尽管它们仍旧售价高昂。威尼斯，这一主要以玻璃器皿出名的城市，成为文艺复兴时期主要的制造中心。

一个艺术家用镜子看自己时，图像会从左边向右边镜像反转。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在割掉他的左耳后，在自画像图片中，似乎是他的右耳被包扎起来。然而，当他们用自己的业内工具表现自己的形象时，大多数艺术家对自己的形象做了部分“纠正”：他们右手拿着刷子（假设他们和大多数人一样是右撇子），左手拿着调色板。约书亚·雷诺兹（Joshua Reynolds）和爱德华·马奈（Édouard Manet）则是其中的例外，他们右手拿着调色板。

我们从梵高的信件中了解到，梵高有时把自己当作模特，仅仅因为自己是一个方便的模特。其他无数艺术家一定是出于同样的原因画自己，但艺术家们还有其他许多画自画像的动机。其中之一，当然是虚荣心。例如，安东尼·范·戴克（Anthony van Dyck）年轻时的自画像清楚地表明，他为自己的外表感到骄傲。本杰明·韦斯特（Benjamin West）、伊丽莎白·维吉布伦（Elisabeth Vigée-Lebrun）和但丁·加布里埃尔·罗塞蒂（Dante Gabriel Rossetti）是其他欣赏自己身体魅力的艺术家。爱德华·蒙克（Edvard Munch）拥有极好的身体外形，但是他关心的是探索自己的内心感受，而不是炫耀他高大、强壮的身材和英俊的容貌。

16世纪末至17世纪初最具影响力的意大利画家卡拉瓦乔（1571-1610）的《酒神的自画像（“生病的酒神”）》，约1594年，布面油画，博尔盖塞美术馆，罗马。

欧洲17世纪最重要的画家之一、荷兰历史上最伟大的画家伦勃朗（1606-1669）的《自画像》，约1665年，布面油画，肯伍德府，伦敦。

一些艺术家画自画像来纪念他们生命中的特别时刻，比如彼得·保罗·鲁本斯（PeterPaul Rubens）在画面上记录下了他的第一次婚礼，画中洋溢着幸福。其他画家也把自画像作为他们信仰的宣言，就像威廉·霍加斯（William Hogarth）把自己描绘成一种英国斗牛犬，自信地与迄今为止主导其国家艺术的外国人一较高下。然而，对于许多自画像，我们只能推测艺术家们创作背后的动机，尤其是伦勃朗·范·里因（Rembrandt van Rijn）的作品，这位艺术家以自己的自画像而闻名。17世纪，主教莱奥波尔多·德·美第奇（Cardinal Leopoldo de’Medici）创建了这一收藏系列，随着其名声的增长，艺术家们自发寄送或受邀寄送他们自己的肖像画加入其中。这些肖像画包括威廉·霍尔曼·亨特（William HolmanHunt）和约翰·辛格·萨金特（John Singer Sargent）的作品，艺术家们希望呈现给世人自己的公开形象，他们希望被同龄人看到，同时被后人铭记。

奥地利“维也纳分离派”重要代表之一、20世纪初期表现主义画家埃贡·席勒（1890-1918）的《与中国灯笼的自画像》，1912年，画板上的油画和水粉画，私人收藏。

另一个关于创作自画像的极端例子是那些极度亲密的自画像，比如埃贡·席勒（EgonSchiele）和弗里达·卡罗（Frida Kahlo）的自画像。这两位画家展示了当艺术家为了满足自己而创作时，他们的自画像可以多自由。他们无须回应其他任何人，经常以独特的新鲜感和直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这有助于解释自画像那无穷无尽的魅力。即使是在最肤浅的层面上，这也相当有趣且令人着迷，因为这满足了我们想知道伟大的男人和女人的长相的好奇心。在更深的层次上，这些作品向人们展示了过去6个世纪中一些最丰富多彩、最富有创造力的人物的心灵和思想。

【原作者伊恩·奇弗斯（Ian Chilvers）是英国最受尊敬的艺术作家之一，为牛津大学出版社编辑和撰写了《20世纪艺术词典》《现当代艺术词典》和《艺术与艺术家简明词典》等多部作品；译者姚丽晴系法国兰斯大学硕士，毕业后于巴黎索邦大学哲学系进修一年，游历欧洲二十多个国家，回国后在出版业从业多年，译有《只闻其名：维克多·雨果》等书。本文经授权，摘编自《自画像里的秘密：艺术家和他们的自画像》一书“引言”，现标题系编者所加】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