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办无罪（四）：票货分离、油票分离存在真实交易的补充说明

作者：王如僧律师，税务诉讼律师，原则上只办涉税案件，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

对于票货分离、油票分离案件，有没有真实交易这个问题，笔者在《亲办无罪（二）：票货分离、油票分离存在真实交易，不构成虚开》一文中，详细论述过。

现在查缺补漏，补充几点：

一、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可以推断出受票方与开票方之间存在真实交易

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的表现之一，就是合同的拘束力只能约束买卖双方，不能约束第三方，即合同债权受到侵害时，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不能向第三方主张权利。

我们可以假设，如果第三方甲公司从开票方提走货物后，发现该批货物的质量存在问题，第三方甲公司可以起诉开票方，要求其赔偿吗？

稍微熟悉民事诉讼规则的人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适格的被告应该是受票方。

第三方甲公司不能起诉开票方，只能起诉受票方，表明开票方的货物是卖给了受票方，而不是卖给了第三方甲公司。

我们可以假设，如果第三方甲公司从开票方提走货物后，开票方发现受票方还没有足额支付相应的货款，开票方可以起诉第三方甲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吗？

稍微熟悉民事诉讼规则的人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适格的被告也是受票方。

开票方不能起诉第三方甲公司，只能起诉受票方，也表明其货物是卖给了受票方，而不是卖给了第三方甲公司。

二、从法秩序统一性原理，也可推断出受票方与开票方之间存在真实交易

法律的作用之一就是规范人的行为，大家都按照法律的规定安排自己的行为，就会形成秩序。

国家颁布的法律形形色色，多种多样，众多部门法之间需要形成一个和谐的体系，不能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冲突。否则，民众将无所适从。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根据A法律的规定，民众的行为是合法的，于是实施了该行为，但是根据B法律的规定，民众的行为却是违法的，那岂不是违法了，尤其是违反了刑法的规定，那更麻烦了，说不定还要坐牢呢。另外，民众不可能精通所有的法律规定，事实上，连知道所有的法律规定都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精通了。所以，为了避免违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事情都不干。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恐怖的事情发生，当事人实施了某行为，如果根据A法律的规定是合法的，那么根据B法律的规定，必须也是合法。这也就是法秩序的统一性原理。

具体到票货分离、油票分离案中，既然受票方与开票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成立、有效的，根据民法的规定，这份合同就是合法的。

既然根据民法规定是合法的，那么，这个行为必然不可能构成触犯刑法的规定，不可能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三、从信赖利益保护、维护交易稳定的角度看，也可推断出受票方与开票方之间存在真实交易

开票方在本案中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在交易过程中，并没有过错，如果认定此交易无效，那开票方岂不是无故躺枪了。

在交易过程中，就算出售方是否知情，只要购买方使用了所购买的产品从事了违法行为，这个交易就是无效的，那以后还能做生意吗，国家的经济还能发展吗？

需要指出来的是，在票货分离、油票分离案件中，如果开票方是把货物卖给了第三方甲公司，票货分离了。

那开票方属于在交易过程中，开具了与实际经营情况不符的发票，违反了《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的规定。

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关于“违反本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虚开发票的，由税务机关没收违法所得；虚开金额在1万元以下的，可以并处5万元以下的罚款；虚开金额超过1万元的，并处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税务机关需要没收开票方销售产品收入，并对其进行罚款。

按照这个逻辑，那是不是要没收开票方的销售收入，并对其进行罚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