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湖》| 师恩难忘

编者按

今天是我国第40个教师节，今年教师节的主题是：大力弘扬教育家精神，加快建设教育强国。

本期“鄱阳湖·副刊”推出以“师恩难忘”为主题的整版策划，旨在营造全党全社会尊师重教的浓厚氛围，激发教师奋进热情、弘扬社会尊师风尚，也祝愿广大教师过一个富有成就感、荣誉感、幸福感的节日。

吾师阿邱

□朝颜

高壮的身材，微凸的肚子，一副黑边眼镜，脸上时常带着憨憨的微笑。这便是我们师范三年的班主任邱珍生老师。带我们这一届时，邱老师已经年近六十，因他与学生走得很近，又兼性格中有些孩童般的天真可爱，我们私底下便亲切地喊他“阿邱”。光阴倏忽而过，二十多年犹如弹指一挥间。听宁都的同学说，八十多岁高龄的他仍躬身种菜，身体康健。我颇感安慰。每每想起他担任班主任时的一些往事，仍历历在目。

20世纪90年代，考入师范的大多是农家子弟，无不为着转变身份，有个稳定的工作。不用说，大多数同学经济都很是拮据。阿邱甫一带班，便拉开了批发阵势。大凡肥皂、牙膏、洗发水之类的日常用品，他都要亲力亲为，带领班干部去商店统一批发购买，再统一收钱，统一分发。偶尔有同学热水瓶胆破了，他便会不辞劳苦地领着学生到批发点去换，每次也能省个一两块钱。劳动间歇，大家吃的馒头、汽水，他会亲自到店里以批发价购买。还别说，三年下来，的确为大家省了不少钱呢。

有时下了课，他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和我们谈起他的买卖经：“我这双牛皮鞋穿了四五年，火箭头的，当时很流行呢，才十二块钱。”“哇!”我们故作惊羡，“邱老师，是不是批发的？”他丝毫不介意我们脸上坏坏的笑，一本正经地说：“嘿嘿，是大削价的时候买的。”

阿邱很关心同学们的身体健康，尤其是女生，一直被他当成女儿般关怀着。有一次，学校的锅炉坏了，他知道女孩子洗冷水不好，便特邀全班十六个女生上他家洗热水澡。阿邱对女生如此偏爱，大家便真没把他当外人。一天夜里，阿邱来女生寝室查寝，芳同学嗲声嗲气地拖长了声音说：“邱老师，这里有老鼠——”其余女生全都忍不住扑哧一笑，要知道，芳同学是全班最不善撒娇的女孩。

班上有个女同学的例假不太正常，每个月到了那几天，就捂着肚子，面色苍白，痛得像虚脱了似的。这情况很快被阿邱发现了，他便把女同学叫到家里，拉上他的夫人一起询问情况。他的慈爱真诚得让人难以拒绝，她只好实话实说了。阿邱很上心，隔三岔五带她上医院看病，还说：“你别不好意思，我也是过来人咧!”后来，“我也是过来人”这句话成了我们女生寝室的一句名言。表面是说笑调侃，实则满含尊敬。直到今天，每遇同学聚会，女生们还会提起这句话，会心一笑中，饱含了许多感动。

毕业实习期间，阿邱带着我们到了石城县，同大家一起住了下来。及至看到拜访他的人络绎不绝，同学们不由得惊叹：阿邱可真是桃李满天下呀，来的人有县委领导，有中小学校长，有普通教师，皆自称是他几届几级的学生，要请他吃饭或邀去家里坐坐。说起他的得意门生，阿邱可谓如数家珍：某某是学生会主席，某某学习如何勤奋，某某才艺了得，等等。那些陈年旧事，在他看来似乎都还发生在昨天。

当然，他也不忘吹捧吹捧我们这批学生：玲音乐舞蹈了得，肖组织能力不错，彬写得一手好字……就连我这个自以为不怎么样的人，竟也被他冠上了“才女”二字，书法啦、写作啦、演讲啦，他都给予了很好的评价。尤其是写作，在师范三年里，我得到了阿邱的默默支持和鼓励。有一次，同桌跑去找阿邱告状，说我在本子里记了她说的方言等词汇（她来自广东蕉岭，普通话方言较重，我听着觉得好玩，就写了下来）。阿邱一听，劝慰她道：“人家这是积累写作素材哩，你别放在心上。”同桌告状不成，回来气恼地与我理论，倒把我笑得直不起腰来。

阿邱夸奖和鼓励我的话，成为我一直以来前进的动力，至今依然不敢懈怠，生怕辜负了他的期许。多年以后，我们一班同学各奔东西，各自拥有了自己的事业，大多在教育系统成为管理者或骨干教师。而我，则如他所愿，成为全班唯一的作家。回头细想，其实在阿邱的眼里，每一位学生都是一粒珍珠，各有各的光泽，而他则是最能发现这光泽的人。

关于阿邱的往事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它们是一颗一颗星星火种，点燃着我们一生的温暖记忆。能够成为阿邱的得意门生，是我们一辈子的荣耀。

良师如玉

□袁华琳

每到暑假收尾的时候，总会想起玉玉老师，因为她就是在这样的季节离开我们的。

玉玉老师曾经教过我高一的英语，后来因为文理分科，她教别的班去了。七年后，我大学毕业又考回母校做老师。从前的老师竟成了如今的同事，我一时还很不适应。报到那天见到玉玉老师时，我还一如既往地紧张，并想当然地认为她已经不记得我这个只被她教了一年的学生，没想到她竟一字不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我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说，老师，我以为您早忘了我这个学生呢。玉玉老师却说，怎么会呢？当年，你的英语成绩很好的……而我心里知道，当时我的英语并不出色，上课也不爱发言。

我们不在同一个年级，但每次在校园相遇都很愉快。因为玉玉老师的名字是叠字，无论比她年长还是年轻的同事都是直接叫她“玉玉”，而不是像叫其他的同事一样“张老师”“李老师”地称呼。渐渐地，我也就把她叫做“玉玉老师”了，有时候也会忘乎所以地直接叫她“玉玉”。

玉玉老师人缘特别好。试想，谁不喜欢这样一个像小女孩一般单纯而开朗的人呢？一张白皙的娃娃脸上有些雀斑，眼睛不大，但即使戴着眼镜也挡不住那灿烂的笑意，嘴角的弧度总是那么好看，一口标准而动听的英语让人过耳难忘。最可爱可亲之处还在于她清脆的笑声，总在大家开心的时候响起，再配以她幽默的话语，让欢乐的气氛再多一个平方米。

有一次，我骑电动车去买菜，碰见玉玉老师正一个人走着。我邀她上车，她扶着我的腰落座，说，别人的车我不一定坐，你的，我坐得放心。因为啊，带小孩的妈妈骑车是最稳当的了。一席话说得我心里暖暖的，估计玉玉老师没少见我骑车带孩子。还有一次，我们在一家服装店遇上了。我看中了一条裤子，试穿效果不错，就是嫌它贵了些。玉玉老师看出我的心思，说，你穿得很好看，为什么不买呢？女孩子穿得漂亮些，是爱自己的表现呀。这番话是那样地熨帖，我最终买下了那条裤子。后来，玉玉老师见我穿了它上班，还会笑着说，看，多美！她的语气是那样地自然，让人觉得就像一个姐姐夸赞妹妹一样。

玉玉老师的课上得好，学生成绩也好，总听说她带的学生在这样那样的竞赛中获奖。她不但工作出色，业余生活也很精彩。我们都知道她爱爬山，也喜欢跳舞。此外，她还很有爱心，每年都去献血。

可是不久的一天，我在办公室听到了一个坏消息：玉玉老师患上了肺癌！

我们都难以相信，玉玉老师怎么可能会得肺癌，她是一个多么健康、开朗的人啊！

当她从上海做完第一期治疗后回来，同事们陆续去看望她。有一天放学后，我没有邀伴，一个人到她家。看到玉玉老师脸色还有些红润，我稍稍放了心。她还像以前一样热情，面带笑容。我至今还记得她说，我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幸福的女人，丈夫事业有成，儿子聪明懂事。如果上帝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那也许就是我的健康……听了这样伤感的话，泪水在我眼眶里打转。我打起精神，竭力转移话题，但我知道，再真诚的安慰，此时都是苍白无力的。

后来，我经常发短信给玉玉老师。我曾发过这样一条短信：“玉玉老师，您是一块温润的玉。也许，老天爷是要考验您，才有这样一个劫数。扛住它，我们都在您身边。”我收到的回复是：“谢谢你！可是，老天爷总是我行我素。”读完，我心痛至极。命运的不可预知性，让人感到深深的无奈。

再后来，我发给玉玉老师的短信少有回复——我过了很久才知道，玉玉老师的后期治疗效果不太好。我打电话说去看她，她说：“不用来了，你自己要上班还要接送小孩，够忙的了。”渐渐地，同事们带来的也都是不太好的消息。我祈祷上天，给玉玉老师一个奇迹吧！

玉玉老师走的那天，我人在北京，无法赶回。虽然已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我仍久久不能释怀！明知玉玉老师的手机已随着她的离去而将停止工作，我仍然发了最后一条短信：“玉玉老师，一路走好，我们永远想念您！”

此后的日子，我走在校园的小径上，总觉得玉玉老师没有离开。她就像美丽热情的玫瑰，盛放后辞行，留给身边的人一阵阵馨香。

玉玉老师，我想您。您的笑容，永远在我心里。这么多年过去，我也像您一样，每天都要微笑，记住每个学生的名字，上好每一堂课……

文选老师们

□江锦灵

读师范，才知有门课程叫“文选”，是语文学科的分支，刷新曾对学科分类的单一化认知。

一位精致甜美的女子娉婷走入视野，初秋的教室顿时春意盎然。清爽的短发，清澈的眼神，以及圆润的脸庞，在那张颇有弧度的嘴唇引领下，各自傲娇又有机相融。不曾有过老师如此自带光芒，一种预感随之而来——文选课程，将与萌动青春有关，与朦胧诗意有关。

在如同韩剧配音音色的渲染下，一学期的课程如沐春风开启，心路色彩斑斓地发轫。她自我介绍姓费，大气写上黑板，仿佛有意反衬她的娇小。不禁遐想这位文选老师：连姓氏都这般“费解”，文选课堂绝对情节感满满的。

同学们“习文”的兴趣多半源于费老师。遗憾的是，文选课一周仅三节。

一次去食堂，与费老师相遇。羞涩招呼，她居然知道我姓甚名啥。一脸明媚，把我的羞涩冲刷得一干二净，安抚我内心的小鹿。她不经意望了望我的铝皮饭盒，幽了一默：“男子汉啦，吃这么少，跟老师比身材？”仅一句便打开话匣。后来同样场合碰见好几次，“看来咱们上辈子是一对饿死鬼！”她耸耸肩打趣，尴尬的氛围顿消。

寝室卧谈会，聊得最多的无疑是费老师。后来费老师没继续教我们，也很少见到她。颇有印象的一回，也是在食堂，不过是两年后的事。或许缘于身材同样节约紧凑，所以冥冥之中总被安排在食堂相逢。走近买菜窗口时，费老师叫住了我，我已然高过她的头，那熟悉的微笑、闪烁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调侃：“怎么，还跟老师较量身材？”手上托着饭菜盒的她仿佛同龄女生。

“去教师包间边吃边聊吧，那边也有几个同学。”她轻松说着。不知费老师出于真诚还是客套，我下意识摇了摇头。她也就微笑离开，没想到竟是最后一次面对面。

翌年，徐老师接替费老师文选课。徐老师往讲台一站，便是儒雅的师者风范。凭借那稳健的男中音天马行空地讲述，当时的眼睛一定嫉妒耳朵了。一瞧那上下翻飞的嘴巴，以及左右挥舞的手掌，便知是个能说会道、潇洒豁达之人。

介绍何其芳时，他说“这是一个充满香水味的名字”。居然能这样解构教材里的作家，瞬间激活同学们的笑点与思维。一堂课就香味扑鼻地绽放，他似笑非笑，循着既定节奏推进，好像大伙的举动与他没有丝毫关系。越如此，课堂越能暗涌松弛谐趣的波澜。

将流行元素引入课堂，是徐老师讲课的另一特色。一次讲关于脸和美的话题，徐老师提到唐国强、周慧敏和刘德华。他说唐、周分别是中国当时长得最标致的男人和女人，五官最符合黄金比例；冷不丁地，评价刘的五官太挤，追星的人可能眼光窄了些。要知道，视刘德华为偶像的年代，即使蜻蜓点水的揶揄，也极为冒险。或许，他正想煞煞所谓天王的威风，引导学生理性对待偶像崇拜。这堂课后，不少同学回寝室照镜子，琢磨自己的臭脸来。我们的春天，提前来临。

刚与徐老师熟悉，又换了一位。这位文选老师年龄最大、资历最老，也姓徐。一开始，同学们担心这位徐老师可能太古董，提前在背地里唤他“徐老半爷”。我倒认为他是一位严谨且不失可爱的老头，乃前任徐老师的“老年版”，姑且称老徐。

老徐讲课时而加餐，授课内容旁逸斜出，对主题作离心运动。讲诗歌就溯回《诗经》，讲《诗经》必提《关雎》，提《关雎》就谈爱情，让花季雨季的我们情何以堪？爱情，是当时羞于启齿的话题，竟由一糟老头子开启，这本身就散发一丝戏谑。

老徐不疾不徐，讲着讲着就脱离主题。或许故意的，也是我们期许的。老徐居然性情中人，话篓子一旦打开，就难收拢。他实在太入戏了，谈论《静女》《野有死麕》《汉广》等篇目时，目光灼灼，深情款款，仿佛他就是诗中的男主角，不，是资深男主角，正对思慕的姑娘诉衷情，老夫聊发少年狂。台下男生早已嘘唏不已，或吹着“口非心是”的口哨；还有部分男生情不自禁将目光投向朝思暮想的那位。女生多矜持，耷拉羞红的脸庞，可余光四溢，似乎寻觅“泛彼柏舟”的“髧彼两髦”，抑或憧憬“蒹葭苍苍”的“在水一方”。

突然，老徐又“不识时务”，未“将爱情进行到底”。讲《硕鼠》时，在座的还能勉强听，到《文王》就坚持不住。有男生打出一个个响哨，示意重返爱情主题。老徐脸上的皱纹微漾，不无委屈，幸亏铃声恰时解围。

他的声音其实并不好听，但有劲，如腾格尔有意唱破的音色。课堂上的他，就是一位有老龄而无老态的人，异常投入时，仿佛诉说自己的陈年往事。

他们，就是我心目中语文老师的模样，他们本身就是语文。

启蒙老师

□张爱瑛

20世纪90年代之前，村子里没有幼儿园，孩子们到了适龄年龄直接入学村小。拼音和算术都是从一年级开始学，我的启蒙老师就是我的一年级老师，老师姓应，同时也是我们兄妹几个乃至全村孩子的启蒙老师。

应老师年龄和父亲相仿，身材高大魁梧，皮肤白净，衣着干净整洁，俨然一副书生模样。那时候一个村的学生不多，一年级和二年级放在一起，由应老师全面掌管。我们的“教室”就放在应老师自己家里，应老师的房子两边分为一年级和二年级，中间的厅就是我们下课后的活动场所。这是一栋青砖灰瓦的“五树屋”。前厅两侧的厢房分别摆放着两列旧木质双人书桌，几乎每张桌子中间都留下深深的分割线，刻满着大大小小的名字。课桌前面的墙边两根木柱斜挨着墙面，木柱托着一块黑油漆木板做成的黑板。老师上课就像孙悟空一样，这边给一年级学生安排好了预习或写字、作业等，那边接着给二年级上课。两个班轮流转，马不停蹄，全天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有时候调皮的学生捣乱，或有人告状，老师会提高洪亮的嗓音，加大分贝“处置”，那严厉的目光足以震撼住两个年级的孩子们，用不着体罚，所有学生立即鸦雀无声、规规矩矩地回归学习状态。就在这样的环境和工作强度下，老师坚守了近二十年。

应老师的拼音极好，但凡他一年级带过的学生没有拼音不过关的，他的课堂是那样有声有色、丰富多彩，仿佛在我面前打开了一扇窗户，让我看到了一个斑斓的世界，我的学习兴趣与日俱增。我每次傍晚放学回家都会及时背诵课文，有时候还会超前把第二天要讲的课文预习和背诵好。记得一年级期末考试，我的成绩单上语文数学成绩双双9字开头，评语上写着的话现在只记得一句“天真烂漫”。欣喜若狂的我拿着优异的成绩报告书直奔家里交给母亲，母亲当时那赞许和肯定的目光一直烙在我心里。

优秀的人往往体现在多方面的，应老师不但教学有一套好方法，种田也是一把好手。虽然周一至周五忙于教学，但是他会利用课余和周末时间把自己的田地种植得很好，年年丰收高产。

我上初中那会儿，正好赶上民办老师转正，应老师有机会去上饶师专进修，转正之前还是要通过考试的。应老师白天忙于教学，晚上在家秉烛苦读，有时候碰到难题、数学应用题经常拿来与我共同探讨。能做到如此虚心、不耻下问的老师能有几人？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经过半年的苦学，应老师顺利完成师专进修后，转正被调往本乡的中学，成为一名中学老师，结束了长达二十年的语文数学双学科一、二年级教学工作。

我最终没能成为老师优秀的弟子，但应老师是我最敬重的老师——我的启蒙老师！

他帮我垫付学费

□江霞

我是幸运的，在人生路上有许多人帮助过我。

小时候，我家住得离学校最近，但我总是最后一个去报名，每次眼巴巴地望着同学兴高采烈走过，有一种煎熬的心酸。但我知道母亲尽力了，她一直在亲戚家东借西凑，忙到天黑还没回家，我默默地等待母亲的回归，也等着命运的宣判。伯母常说：“你读什么书呢？会写名字就可以了，山里的姑娘都是这么过来的。”母亲不答应，依然在外面东奔西跑想办法借钱，可惜我等来的是母亲躲闪愧疚的眼神。

发书的那天好像冥冥之中有谁在召唤着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进了学校。那一步，改变了我的命运，主要得益于林老师。

他是我后来的班主任，一个头发花白的下放知青，落户在小镇，亲朋好友都不在身边，娶了当地没有工作的师母，还有两个孩子读大学，五十岁不到就被生活的担子压得充满了沧桑。我所有的学费都是他先垫付，然后我父母再一点点地还，没有期限。我可以想象，善良的师母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遍一遍计算不足额的生活费怎样过日子时的无奈和老师沉默而又坚定的眼神。我记得，在我一次次遇到困难时，他伸出了粗糙但温暖的大手;在我一次次灰心失望要屈从命运时，他谆谆教诲我，要坚强，将来的路还很长。

林老师也曾是我母亲的老师，母亲成绩很好，但因为是贫寒农家的老大，辍学了。老师万分惋惜，他发誓不让后来的学生重复老辈的苦，要让孩子读上书。一个外地人为了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付出了他所能努力的一切。后来填志愿，我毫不犹豫地写上了师范院校，因为我也想做像他一样的老师——在学生困难的时候，比亲人更亲。

后来我也成了一名教师，并到更偏远的乡村支教。没有电，我带上蜡烛；没有水，我走20多分钟去拎山下的泉水。每次从家里返校带的肯定有方便面，因为在乡村那是美食，孩子们很喜欢。我曾回乡探望林老师，可惜他已不在原校，因身体不好，退休后被子女接回老家疗养了，祝愿他身体安康！

虽没有看见林老师，但那清清的小溪里倒映着他坚定的身影；缥缈的白云中缠绵着他慈爱的面庞；侧耳倾听，悠远的青山回荡着他的声声叮咛。林老师，请放心，当年您栽下的小树苗已华盖亭亭，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为更多的小苗遮蔽风雨。那年，我在一座座山头家访，劝流失生复学。一个大眼睛的女学生惊喜地告诉我，山上的迎春花开得特别茂盛，像一团火红的云。我突然热泪盈眶，想大声呼喊：“老师!春天来了，那一片片山花红艳艳!”

来源：本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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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主任：齐菲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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