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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宝应县汜水人,1913年生。1925年秋季考入省立五师农村分校。第五师范在扬州,农村分校则在高邮、宝应搭界的界首镇,离我家只有二十里。我家相当贫穷,小学毕业后继续读书,是不可能的。但这个学校,不收伙食费,这是非常吸引人的。其时学校已办了一年半,第一届是春季始业,第二届是秋季始业,我们已是第三届。学生都是苏北各县来的(苏南另有一师、二师、三师、四师四个农村分校)。同班同学中以后参加革命工作的很多,其中有国家专家局局长杜干全(他因病休学,最后一年是在栖霞乡师毕业的),省农业机械所所长蔡公正(国富),镇江农机学院院长倪大成(德广),扬州专区法院院长宋公尚(锡廷),河北大学校长戴树仁(树人)等。
1923年间,全国开办农村学校的空气很浓,那时著名的学者梁漱溟、蒋维乔、江问渔、黄炎培等在南北各地倡办乡村师范,提出乡村师范学生毕业后要既能当教师,又能做农场场长,还能够兼做乡长。学校里课程的安排,除语文、教育是重点学科外,还大量讲授农业课,每天至少有一节农业课(农事实习劳动不在内)。记得学过的农业课,有作物通论、作物学、土壤学、气象学、园艺学、畜产学、蚕桑、农业经济学等。学校内有农田菜地,有专职的指导老师,修理农具、栽花的工人,每到下午第三、四两节课时间,我们都分班集中,听老师安排,搞集体劳动(如开荒)或是分散到各个人负责的地里干杂活。逢到养蚕季节,更是忙得不亦乐乎。大同学都是直接下地干活的多,我们几个年龄较小的多半分配到花房里,帮师傅浇水、移栽、收种子、修剪等比较轻松的活。学校原规定入学学生年龄要大一些,短期学习后便好派用场,但由于年龄大的学生,成绩太差,所以只好把我们这些年龄较小的也收进来了。学校还规定学生毕业后不许升学,要以乡村教育工作为终身事业。这点到1928年以后,大局变化了,也就有人考高中师范科和考农学院的了。
黄质夫主任是农学士,他担任全校的农业课,尤精通棉作,讲课很精彩。后来我有机会翻翻高校的农业教材,发现和我们当年读的书内容差不多,如作物论我们就是读的原颂周著的《中国作物论》,现在大学里还用它,可能是由于那时农业入门书还少出版,学校就只好用那么深的书来填补了。
(《中国作物论》原颂周著)
黄主任十分强调组织性,纪律性,按点上课之外,早操和下地参加劳动除有事外,他也是经常前来参加的。选聘来的老师如国文老师余衡川、李慰祖、徐益棠、刘野君,数学老师李西涛,国画老师邹贡三(仪征人),音乐老师厉燕谋,他们不但水平高,教学态度也都认真。更有古楳(柏良)老师是广东梅县人,对农村教育有专门的研究,担任学行指导员(相当训育主任),兼任高年级的教育心理课,抗战前古楳先生出版一本研究中国乡村教育的专著(书我看到过,但书名已忘记了),其中引用的资料,很多是界首学校里的,书里也有界首学校活动的照片多帧。解放后古先生担任过江苏省教育厅副厅长,是农工民主党的领导干部之一。
黄质夫先生嫌学生学习时间短,几回要把学习年限延长,未能办到,就提出星期天上午不放假,请各教师开办选修课,如诗词作法、植物分类、植物标本作法等等,由各个老师自己选定,学生根据拟定课程,自行报名参加,我选的“英语唱歌”,是厉燕谋老师指导的,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们学会《一百零一歌谱》上的二三十首曲子。总之,学校学习气氛是很浓的。星期三下午放假,自由活动。
学生还参加学校的管理事务工作,是服务也是学习。比如轮流到食堂当值日生负责食堂中量米、记帐,库房钥匙就放在学生身上,学生和炊事员一道上街买菜,由学生付钱,晚上负责结算,把帐目和钥匙移交给下一个值班的,每个人都会轮到,除让学生得到这方面锻炼外,伙食帐目也就会公开了。到1927年底,第一届(春三)即将华业,第二届(秋三)也快要华业,账上就有一笔不小的余款,学校即根据教师和同学的意见,用这伙食结余款在学校校园内建一个亭子,名“春秋亭”,以纪念春三秋三两级同学。
(界首乡师原校址内的春秋亭,2022年度在界首中心初中校园内再度重建)
学校南面是小闸的闸河,闸河南有不少荒地,老师带了学生去开荒,不久就成为农田,又在上面架了一道桥,名“惠农桥”,下课后大家都喜欢过桥到田野上散步,成为学校里春秋亭以外的另一个景点。
黄炎培、江问渔、袁观澜等名流曾来考察过,对学校很满意,讲演时候,都给学校好的评价。记得有一次(记不得是哪一位讲的了)说全省五个农村分校,按次序排是一、二、三、四、五,五师分校是最后,但从办学成效来讲,那应该是倒过来,就是五、四、三、二、一,五师分校是在最前面。黄质夫主任听到这个赞词十分满意,也常以此自豪,他离界首以后,在栖霞时,还写文提起过去在界首“校誉冠全苏”。
黄在界首师范时还办了二所附属小学,一在校内,一在宝应乡下芦村,这原是双级初级小学,经黄与宝应教育局商量,把这个小学作为五师分校附小,改为三个年级的完全小学,附小主任是孔效宗(庆官),教师袁首瀛任佩华(荣章)、陈侠等,他们都是第一届毕业的高材生,后来都成为本省小教界的名流。芦村小学也蒸蒸日上,毕业生升大学的很多,还有出国留学的,后来改为省办学校了。
(乡师附小校舍一瞥)
黄主任在1927年下半年离开界首到栖霞山工作,1928年夏季,我们要毕业时,到栖霞去参观,黄见到我们连说:“长高了,长高了,能当老师了。”
黄质夫先生长期从事乡村师范教育,是一个实干家,他始终和老师们团结一致,克服困难,干出不少成绩,对国家、社会是有一定贡献的。有人以为黄先生只是教育救国论那一套,算不了什么,学生后来参加革命,是得时代风云之感召,并非直接受到黄的启迪。我认为黄先生的事业是在农村,是将农村中的分散的成百成千的贫苦人家子弟教育成才,这就是对革命有利的壮举,缺少这种壮举,时代风云纵然会变,有谁能迎上去?又有谁能派上用场?1990年5月间,界首乡师重建春秋亭。落成时我依界首镇赵福林同志春秋亭重建诗原韵,和诗一首如下:
总须逐步上阶台,大计焉能一蹴来。
全仗吾师勤协力,终看乡里出英才。
珠湖奇彩曾萦梦,小闸怒涛更记怀。
今日春秋亭重建,承劳有继笑颜开。
就以此诗作为对学校、对黄主任的萦念之情吧!
本文摘自江苏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仪征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撰《乡村教育先驱黄质夫》,有删节。
作者华士林,界首乡师范学校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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