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游中国】从顺陵之旅探寻武则天的家族印记

◆秦晶晶 蒋丰

与其说怀着对历史的敬畏以及对艺术的向往，不如实打实地说怀着对“2024年西安武则天国际学术研讨会暨中国武则天研究会第十三届年会”组委会的感激，我们在2024年8月24日踏上了前往中国现存风貌最完整的古陵园之一——顺陵的旅程。这座承载着千年历史的皇家陵园，是武周王朝女皇武则天母亲杨氏的安息之所。正是这次旅程，引领我们窥见了武则天一生中最为私密、温馨的家庭篇章。

近处绿意盎然的田野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已经无法吸引我们的视线，因为步入顺陵遗址公园后，那宽阔神道两旁的石翁仲、石羊、石马等石刻夺人眼球。了望过去，他们不知疲劳地静静伫立，虽历经风雨侵蚀，却依然保持着那份威严与庄重，似乎是对千年前的故事欲语还休。这让人不禁联想，谁才是历史的真正守护者？是这些上千年的石刻，还是无言的时间？

在顺陵文物保管所李所长的带领下，我们沿着神道向北行走，首先被一对气势磅礴的石狮所吸引。这对石狮一雄一雌，相距约20米，均呈走动姿态。在北京的紫禁城，我们看到过不少石狮。在那里，滚绣球的是雄狮，爪下有幼狮的是雌狮。这里，张口咆哮者为雄狮，闭口凝视者为雌狮，相同的是形态生动，栩栩如生。李所长告诉我们，这对石狮被誉为“中华第一狮”，其造型艺术在唐代石刻中堪称一绝。

继续前行，我们来到内城南门，这里矗立着两对独角兽，又称天禄。它们独角、鹿首、牛身、马蹄，肩背双翼，造型奇特而威严，有学者认为，鹿同禄，为祥兽，取其首；牛，忠厚善良，取其身；马，日行千里，夜走八百，取其蹄；再添双翼，可以飞向任何地方，是守护陵园最理想的神兽。特别是东侧的雄性天禄，高约4.5米，昂首端立，四肢雄健，长尾拖地，肩部长有双翅，翅上刻卷云纹，更显其神圣与不凡。有人说这些石刻群展现了唐代工匠的高超技艺，我们则认为其突出反映的是当时社会对于皇权的崇拜与敬畏。

顺陵整体坐北朝南，占地面积广阔，据说超过了唐朝开国皇帝唐高祖李渊的献陵面积近一倍。历史上，在权力的巅峰改写先祖规制的帝王不乏其人。据史料记载，92岁的杨老太太过世初葬时，这里仅是一座规模不大的王妃墓。其后，随着武则天政治地位的不断提升，她先后三次追尊母亲杨氏，并花费30多年的时间对陵园进行了大规模扩建，最终形成了如今的规模。在陵园中漫步，肉眼可见的每一块石刻、每一座建筑，都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仿佛在诉说着大唐曾经的辉煌与苍凉。

民间有一种说法叫做“一个女婿半个儿”。这位杨老太太似乎也享受过如此殊荣。她刚刚过世的时候，其碑文是由女婿——唐高宗李治撰写的，只是后来这座石碑下落不明，被后世所熟知的是另外一座碑，“大周无上孝明高皇后碑”，由杨老太太的孙子、武则天的侄子武三思撰文，武则天的儿子——睿宗李旦书丹。这座碑高约6米，宽3.2米，刻文四五千字，加上碑首、碑座，通高在10米左右，超过了干陵高宗《述圣纪碑》和武则天的“无字碑”，这在唐朝的皇亲国戚陵墓中绝无仅有。令人惋惜的是这座绝世名碑毁于明代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年的关中大地震，残碑现收藏于咸阳博物馆，去博物馆参观时，通过残碑我们可以想象其当年矗立于关中大地上的风采。这座名碑还包含了武则天新造的16个字，展示出她在汉字方面的独特贡献。如今，仍在使用的仅有那一个“日月当空”的“曌”字了。历史，往往以一种无情的方式嘲讽人们的努力。

此外，我们也从网上获知，2004年1月，陕西省文物局与日本国财团法人——“文化财保护·艺术研究助成财团”达成协议，陕西省文物保护研究院与日本东京文化财研究所签署了“陕西唐陵石刻保护修复项目合作工作协议书”。2004年4月至2008年10月，陕西省文物局组织陕西省文物保护研究院、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干陵博物馆、顺陵文管所和蒲城县文物局等单位与日本东京文化财研究所开展合作，实施了干陵、顺陵和桥陵石刻的保护修复示范工程。2005年10月，日本友人黑田哲也投资壹亿日元支持唐三陵石刻保护工程，顺陵部分由陕西省文保中心开始实施，顺陵文管所负责全面协调。其后每年，中日专家组定期到现场对项目进展和成效（包括考古、环境整治和保护修复工作）进行评估，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指导和协商解决。

我们之所以用大段的笔墨重复记述这些往事，不但是感叹日本人曾把中国的大唐作为“心灵的故乡”，更深感文物交流曾是中日关系的“增长点”之一，它是中日文化交流的温暖篇章。

带着一份沉甸甸的收获，我们踏上了归途，但心中那份对历史的热爱与对文化交流的期待，却如同顺陵的石雕一般，历久弥新，永远矗立。愿这份跨越千年的对话，继续启迪后人，让文化的光芒照亮未来的道路。（作者系河南科技大学教授、《日本华侨报》总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