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心一言到文小言：百度暗战新搜索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杨清清 北京报道

百度进军新搜索，野望有多大？

2023年3月16日，百度大语言模型文心一言“千呼万唤始出来”，并正式启动邀测。同年8月31日，文心一言向全社会全面开放，APP正式上线。

如今，在文心一言APP迎来“周年礼”之际，百度（09888.HK；BIDU.O）再有大动作。9月4日，文心一言APP推出升级版本，并更名“文小言”，定位为百度旗下新搜索智能助手。

与此同时，文小言背后的百度AI创新业务部也悄然浮出水面。掌舵者，正是今年早些时候入职百度的原快手副总裁薛苏。按照其本人的解读，AI创新业务部的使命是“将AI应用到C端产品中”。毫无疑问，文小言是这一使命的“先行者”。

百度力推文小言的意图，不难理解。今年以来，AI搜索烈火烹油，但作为国内搜索绝对的头部玩家，百度却难言鲜花着锦。新旧对手的冲击下，百度急需面对资本市场，讲述一个属于它自己的新搜索故事。

文小言来了

“从少年到成年”，这是薛苏对文心一言APP此时更名的理解。

但选择在产品周年之际行更名之实，只是一个契机而已。更深层的原因在于，“成人礼”后的文小言要走向更多的C端用户，成为一个泛C端的产品。

这样一款产品所应具备的首要特质，无疑是面向用户的亲和力。这是文心一言——这个同时意指百度大语言模型、B端市场与技术领域的集大成者——所难以兼顾的。因此，更名成为必选项。

“百度此举是为了更清晰的产品定位：文心一言是百度的基座大语言模型，文小言是面向C端用户的个人助手。”IDC中国研究总监卢言霞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称，“同名的话，容易让人混淆。”

与此同时，在薛苏看来，“文小言”的新名字也暗含了其背后的产品理念，亦即新搜索助手。有别于传统搜索的强工具属性，新搜索智能助手意味着从工具性到人性的变化。

“我们的产品更想变成人，更具备人的能力，”薛苏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强调，“我们希望小言走入生活中，它不仅是工具，还是我们的朋友、智囊和知己。”

从介绍来看，文小言APP的功能得到了显著增强，提供了更加丰富的使用场景。基于百度文心大模型，文小言为用户提供了提问、聊天、创作、画图、下任务五大核心场景能力。

这意味着，用户不仅能够以语音、文字、图片等多种方式向文小言提出各种类别的问题，还能够与文小言语聊，无论是练口语、练面试还是情感陪伴、游戏互动等均能得到满足，同时还可利用文小言进行写作与图片创作，或输入命令为文小言下达任务，自定义订阅各类信息。

值得注意的是，文小言还拥有记忆与个性化功能，记得用户的所有喜好与要求，从而为用户提供更加个性化的服务。

如此种种，都指向了那个抽象的词语：人性。其背后，则是百度对新搜索的理解。

暗战新搜索

今年以来，搜索战事正酣。目前，全球范围内已出现大量AI搜索产品。

当原生的AI搜索工具如Perplexity AI、YOU、秘塔等正处于用户破圈期时，Kimi、天工AI等聊天机器人则将联网搜索功能完善为AI搜索工具，试图在搜索大市场中分一杯羹。

与此同时，诸如谷歌、必应等传统搜索引擎也在叠加AI功能。7月底，OpenAI推出搜索产品SearchGPT，更是将搜索大战推向另一个高潮。

作为国内搜索引擎市场的重要角力者，百度用文小言给出了自己的新搜索答案。在百度看来，相较于传统搜索甚至现有的AI搜索产品而言，新搜索意味着产品及能力维度的全新变革。

薛苏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称，无论是传统搜索引擎，或是目前市面上的AI搜索，均以搜为主。搜索，意味着被动的、响应性的行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召不来”，并未逃离工具性特征。

但新搜索的场景不止于此，不仅有搜，还有创和聊，为“搜-创-聊”的场景展现。

其中，“创”意味着新搜索产品能够生成新的信息，并通过与用户进行多轮交互，加深对用户的认知，逐步优化生成满足用户个性化需求的内容，是为创造；“聊”的场景中，用户搜索的目的性被弱化，取而代之的，是闲聊背后的情绪价值与陪伴价值。

换言之，相较于用户传统认知的搜索工具而言，新搜索更丰富、主动和个性化。这也进而要求，其产品需要具备包括记忆、低交流门槛等能力。

薛苏举例称：升级后的文小言，具备视觉问答（VQA）能力，用户能够边拍摄边与文小言进行问答互动，“就像真正问你朋友一样”。未来，文小言还将结合百度超拟真数字人能力，从而让用户与文小言的交流界面更轻松。

“从被动到主动，从通用化到个性化，从高门槛的语音文本交流，到低门槛更具吸引力的超拟真数字人交流，这都是从工具性到人性的变化。”薛苏指出。

“主力军”与“先锋队”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搜索都是一门好生意。这也为百度带来名副其实“躺着赚钱”的盛景。

如今，搜索依然是一门好生意。QYResearch数据显示，2023年全球搜索引擎市场规模超2000亿美元，预计到2029年将达到3887亿美元。

但趋势在悄然生变。目前，市面上产品的演变与入局者一致的动作，均指向了统一的认知趋势：生成式AI必将颠覆传统搜索模式。第三方研究机构Gartner则预测，到2026年，传统搜索引擎的搜索量可能下降25%。

换言之，规模超2000亿美元的全球搜索引擎市场，可能就要变天了。百度自然不会等闲视之。但在这一轮浪潮中，新搜索是否为一门好生意、百度能否继续“躺赢”，还未可知。

诚然，百度已经在用生成式AI改造自身的搜索业务。李彦宏在刚结束的Q2财报电话会上透露，目前百度搜索已有18%的搜索结果由AI生成。但如今百度选择“祭出”文小言，潜台词恐怕是这场自我革新“还要走得更快”。

在薛苏看来，百度搜索自身已具备非常多的AI能力，也是内部新搜索阵营的“老大哥”与“主力军”。相较之下，文小言则是“先锋队”，是原生智能（AI-native）应用的“突击队”，打法更激进，走得也更靠前一步。换言之，文小言拥有更极致的产品，是更多新技术、新能力的探索者。

例如，在搜索场景中，百度APP中兼具传统搜索及AI助手生成的答案，文小言则更强调完全AI原生的回答体验，搜索形态也更加丰富。同时，它还具备百度搜索目前其他产品并不具备的“聊”的场景，强调随身移动方便。用薛苏的话来说，“更像待在用户口袋里的好朋友”。

但薛苏也强调，文小言所代表的新搜索背后，仍有赖于百度搜索过去长期积累的能力，搜索增强便是个例子。“我们站在巨人肩膀上才能做得更好，这两者并不冲突，而是齐头并进、互相促进的关系。”

因此，从策略上而言，百度此举更像是，先用文小言回应市面上日益增多的AI搜索对手，把更多更广泛的用户圈在百度搜索的大生态中。至于后续文小言与主搜索业态之间，“互相促进。”

不过从目前来看，还难言文小言的结果。9月4日，截至港股收盘，百度股价报收于80.65港元，微跌0.74%；截至发稿，百度美股盘前也保持微跌状态，跌幅为0.52%。看起来，资本市场的态度并不明确，仍在观望。

卢言霞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称，相较于国内其他搜索产品而言，文小言的优势在于，基于更强的基座模型，即百度文心一言大语言模型。但她同时指出，未来的搜索市场仍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当前既有传统搜索厂商入局，比如百度、360，也有全新的公司，比如天工、秘塔，”卢言霞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尽管入局者众，但目前AI搜索存在的问题还很多，无论是不甚清晰的盈利模式，或是仍未大规模铺开、局限于高知群体的用户体量，对于现有AI搜索产品而言均是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