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能向你们的母亲开枪？”“你是杀害我们母亲的凶手！”

1989年12月25日，圣诞节，罗马尼亚特尔戈维什泰军营院内，临时刑场。

齐奥塞斯库的夫人埃列娜对着行刑士兵喊道：“你们怎么能向我们开枪？我曾经那么关怀你们，我是你们的母亲！”

一个士兵马上回答：“不，你不是我们的母亲，你是杀死我们母亲的凶手。”

从1989年12月16日到12月25日，短短十天之内，东欧国家罗马尼亚经历了过山车一般的跌宕起伏。

1989年12月10日，罗马尼亚西南部城市蒂米什瓦拉人民委员会勒令当地匈牙利族加尔文派神父托克什搬出教堂，16日，几百名匈牙利族为主的群众围住了几名强制执行搬迁令的警察，引发小规模骚乱，被驱离。

次日，蒂米什瓦拉数万名群众（这次是以罗马尼亚族为主）走上街头，高呼“要自由”、“要面包”、“打倒齐奥塞斯库”等口号，骚乱加剧。

18日，当地局势基本平息。

20日，蒂米什瓦拉当地爆发十万人规模游行，局势再度动荡，邻近地区城市也开始罢工示威活动。

21日，罗马尼亚总统齐奥塞斯库决定像以往一样，在布加勒斯特市中心的罗马尼亚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和罗马尼亚政府所在地——共和国广场举办一次大型群众集会，让震耳欲聋的团结口号声响彻云霄，让这次“成功的大会，胜利的大会”驱散国民心目中的阴霾，瓦解“反动势力、帝国主义、领土收复主义和沙文主义”对罗马尼亚人民的又一次侵犯。

首都布加勒斯特的治安情况本来就一直不错，罗马尼亚人也不习惯像波兰人那样有示威传统和瘾头，一个月之前这座广场上的罗共十四大闭幕式上，齐奥塞斯库还享受到了十几万人的欢呼。

这次他准备重演这一幕。

齐奥塞斯库刚一登台，广场一个角落传来鞭炮爆炸声，惊慌的人群有踩踏现象发生，直播中断。

短暂混乱结束后，齐奥塞斯库重新上台发言，刚念了几句稿子，一小部分人群发出嘘声，很快影响到了大部分人，嘘声加剧，现场很快就混合成巨大的嗡鸣，齐奥塞斯库看着这些他人生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人群的反应，试图让人们保持镇静。

人群很快镇静下来了，一个角落的声音成功得以放大，传到了齐奥塞斯库的耳朵里，“蒂米什瓦拉！”“打倒刽子手！”“打倒齐奥塞斯库！”从这一刻起，人群再也没有镇静下来，齐奥塞斯库被迫结束了他人生最后一次演讲。在中央大厦度过了难忘的一夜后，第二天从中央大厦楼顶乘坐直升机逃离。

21日开始，布加勒斯特市内到处出现群众集会示威现象，齐奥塞斯库在逃跑之前，向国防部长米列亚下达镇压命令，米列亚自杀身亡，临死前下令军队不能像群众开枪。军队认为米列亚是被齐奥塞斯库处决，纷纷倒戈，与忠于齐氏的安全部队展开交火，群众支持军队，布加勒斯特上演内战。

齐氏夫妇连续找了市郊附近的6个他们认为可以相信的军营或工厂据点，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差一点被抓住，最后一次求助时终于被县林业监察局值班工人擒获。

由于内战正在罗马尼亚各座城市上演，忠于齐氏的安全部队也试图解救他们，12月25日，被关押在特尔戈维什泰军营的齐奥塞斯库夫妇被临时组建的“罗马尼亚特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并立即处决。

法庭判决中列举了齐氏五大罪状：一、大量屠杀人民，牺牲者超过6万名；二、利用秘密警察来对付人民和国家，损害了国家力量；三、在各个城市制造爆炸事件，破坏建筑物和公共财产；四、把国家经济搞得一团糟；五、在国外银行存款超过1O亿美元，并企图利用这笔款外逃。

真正有理有据的罪名是第四项。齐奥塞斯库的统治后期，确实在经济领域昏招迭出，重复低效的投入大量重工业建设，忽视了人民群众的衣食住行，缺吃少穿的人们对他产生了极端厌恶情绪。后来的一个统计数字很能说明问题，80年代出生的人们在身高上要低于70年代出生的人们2-4厘米。

这也是罗马尼亚内战、齐奥塞斯库下台的真正根源。

上图是1988年到2008年二十年间罗马尼亚的各项统计数字，最右边一列为人均名义GDP。

关心后齐奥塞斯库时代的罗马尼亚经济指标的人们不妨看看这张图表，看能不能找出你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