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叔叔在农村 素材/周锦妙
【声明:每篇文章耗时四小时,实属不易;一经发现任何形式的搬运、抄袭、洗稿,必将追责。】
时间回到八十年代,那时候我家里养了一条大水牛。在农村,放牛的活一般都是交给小孩或者年轻人,所以我父亲就把水牛交给了我,并嘱咐我每天一定要把水牛喂饱,千万不要让它饿着了。分田到户之后,老百姓的生产积极性非常高,水牛作为农民的重要生产劳动力,所以家家户户都看得很重。
我当然不敢怠慢,每天都要牵着水牛吹去转一圈,吃些青草,喝些活水。我给我家水牛还取了个名字,叫“猛哥”。因为我家水牛膘肥体壮,一对牛角又大的出奇,给人一种很威猛的样子,所以我就给它取了这么个名字。
其实别看我家水牛生猛,但是性格倒有些胆小。如果看到狗、或者其他家畜的话,远远的就躲了起来。有一次,我家猛哥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吃了人家的新禾,被我拿着牛绳一顿好抽。从那以后它再也不敢下到庄稼地里去吃庄稼了,就算我把它拉到禾苗跟前,它也闭眼不瞧,似乎知道我在测试它。
我对我家猛哥的性格是相当了解的,它没啥心思,不吃就是不吃。所以我对它很放心,有时候我找了一个水草肥美的地方,把它丢在那里就不管了,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猛哥也只专心吃它的草,也不会乱跑。
有一次,我依旧是把猛哥丢在一处地方让它吃草,我则去山上割竹子做鱼竿。等我割回竹子,正在家里准备生火熨竹子给它定型的时候,隔壁的老叔火急火燎的赶到我家里,急切的对我说:“景妙,隔壁葛家村的人正在大吵大闹,说我们村的牛吃了她家的玉米青杆,牵着那头牛要兴师问罪呢。我过去瞧了一下,那不就是你家的猛哥嘛。”
听完老叔的话后,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光想着做鱼竿把猛哥给忘记了。我撒腿就往葛家村跑去,在路上我边跑边想,我家猛哥向来听话乖巧,怎么可能跑到人家地里吃玉米杆呢,就是借它一百个胆子,它也不敢啊。
葛家村不远,本来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我加上我跑的话,四五分钟就到了。还没进村,我就远远的看见一人正牵着猛哥站在葛家村村口的大树底下。我一口气跑到跟前,没想到牵着我家猛哥的人居然是葛金秀。
葛金秀,我不仅认识,而且很熟。早年生产队办的小学就是设在葛家村,我在这里上过几年学,跟葛金秀在一个班里,一、二、三年级全挤在一个教室里。我父母跟葛金秀的父母也认识,有一次,家里不凑巧,我还在葛金秀家里吃过一次饭。
我家猛哥看到我来了之后,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委屈的神情,我知道这头彪形大物肯定在这女娃子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金秀首先开了口:“你是怎么看的牛的,都跑到我家地里啃青玉米了。”
我为我家猛哥打抱不平说:“金秀,这不可能啊,我家猛哥一向十分听话,从来不进庄稼地吃庄稼的。”
金秀听我这么一说,觉得我是在强词夺理,立马就气愤的拉着我去她家的玉米地,来到她家玉米地一看,果然外围有一颗玉米已经被啃光了叶子。金秀说:“你真是死鸭子嘴硬,我都抓到现行了,你还在狡辩。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不知道要啃掉我家多少棵玉米。”
物证在这里,没办法,虽然我没有眼见为实,但是我也只能认。
我歉意的说:“金秀,那你说怎么办吧。”
金秀见我已经认错,态度随即也缓和了不少,说道:“这次就算了,好在只是一棵玉米受损,况且叶子还能长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你下次把牛看紧了就行。”
我如释重负,觉得金秀还是蛮通情达理的,就诚恳的向她致歉了一番。我牵着猛哥走回牛栏,准备在牛栏对猛哥教训一顿。但是我看猛哥的眼神有点不对,给人一种非常无辜的样子,我心下就狐疑,猛哥莫不是被人冤枉了,所以没有打猛哥。
但是自此以后我还是挺小心,不敢再把猛哥散放了,它吃草的时候,我都在旁边看着。就算我有什么事,我也是先找一个地方把猛哥系起来。
时间又这么过去了大半个月,那天我将猛哥系在山脚下的一个树桩上,我自己则有事离开了。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发现猛哥不在了。我心里着急起来,猛哥千万别丢了,要是猛哥丢了,我父母亲两人非打断我的腿不可,在他们眼里,猛哥的家庭地位比我高。
我绕着村子神色匆匆的四处寻找,这时候我撞见了葛老四。葛老四这人闲来无事就经常喜欢在两个村子闲逛,所以我们村没有不认识葛老四的,也没有葛老四不认识的。葛老四老远就喊我:“景妙,这么慌张,牛丢了吧。”
我心里大喜,葛老四肯定知道,于是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看到我家的猛哥了?”
葛老四笑着说:“怎个没看到?我刚从我村里出来,村里金秀就牵着你家的猛哥。”
又是金秀,我心里顿时大感不好,莫非是我家的牛又犯了什么大错。我也来不及跟葛老四搭腔,就火速往葛家村赶去。
来到葛家村后,我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在村头看到金秀和猛哥,那大树底下什么也没有。于是我便径直来到金秀家里,金秀此时正在门口喂鸡。
见到我来之后,金秀似带嘲讽的说:“哼,你来我家做什么?”
我急切的说:“金秀,你是不是又牵了我家的猛哥,可把我折腾的一番好找。”
金秀放下手中的鸡食,不紧不慢的说:“对,是我牵了你家的猛哥。我上次就跟你说过,让你好好看着它,别让它到处跑,这笨东西又糟蹋了我家的玉米地。”
“猛哥是被我拴在树上的,它怎么可能又跑了呢?”我辩解道。
我不辩解还好,我一辩解,金秀就坐不住了,她抓起我的手就带着我去了她家的玉米地。这一次,比上一次破坏更大了,玉米地里三四棵玉米几乎被啃没了。
金秀愤怒的说:“我难道还骗你不成,都吃成这样了,不是它吃的,难道还是人吃的吗?我来的时候,那头笨东西正鬼鬼祟祟吃得津津有味。”
此时,天色也已经有些晚,远处的暮霭已经降下来了,我需要把猛哥牵回牛栏了,再不牵回牛栏,家里人就要找我麻烦了。
我低声下气的对金秀说:“金秀,是我的错,我没有把牛看好。你先把牛还给我,你要我怎么着都行。”
金秀眼珠一转,思考了一番之后说:“看你诚恳认错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了。到时我家那块地的玉米熟了,你就要过来帮我一起掰玉米。”
此时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我赶紧连忙点头答应道:“一定,一定。”
金秀这才笑着带我去领牛。
金秀把我带到了她家的牛圈,我发现我家猛哥跟她家的牛系在一起,她家的牛还是条母牛。我家猛哥一边吃着栏里的草,一边不断的用头蹭金秀家的那条母牛。
金秀把牛绳解开后交给了我,我牵着牛绳就准备拉走,谁成想猛哥倒不情愿走,后来是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恋恋不舍的猛哥拉走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金秀家地里的玉米也熟了。一天我正在两村中间的那条小溪钓鱼,金秀找到我说:“景妙,明天地里摘玉米,你可别食言了。”
我豪气的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明天会帮你去掰玉米的,明天掰不完,后天接着掰,后天掰不完,大后天继续掰,直到帮你掰完为止。”
金秀听了我的话后,咯咯地笑了起来。突然,她对我说:“接着!”我没反应过来,赶紧扔掉鱼竿接她扔过来的东西,接到手一看,原来是个梨。我想对她说声“谢谢”,但是发现她已经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就跟金秀一起掰玉米了,接连掰了三天,才把地里的玉米掰完。
掰完玉米后的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溪里钓鱼。有一天,金秀来到我身边,把一袋东西递到我面前,说:“这是给你买的。”
我接过东西一看,里面是一双新胶鞋。我大吃一惊,问道:“金秀,你给我买鞋干什么?”
金秀说:“这些玉米卖了些钱,我想着你也帮我了这么大忙,我总得给你买些东西吧。我看到这鞋不错,就给你买了一双。”
既然已经买了,那我也就接受了。
第二天,我就穿上了金秀给我买的鞋。我母亲看到了,问道:“这些是什么时候买的?”
我回答说:“这些不是我买的,是别人买的。”
母亲听完后,神秘一笑:“是女孩子买的?”
我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母亲笑呵呵的说:“只有女孩子送男孩子才送鞋,哪有男孩子送男孩子鞋的?”
“难道送鞋还有什么意思不成?”我疑惑的问道。
母亲白了我一眼,说:“这你都不知道,差点枉费了女孩子的一番心思。女孩给心上人才送鞋的,这当做是定情信物。你收了她的鞋,就表明你也接受了她。”
呜呼哀哉,上船容易,下船难,我又妥妥的被套路了。
后来,也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反正我跟金秀两人就走到了一起,我母亲在中间也推波助澜了不少。母亲说,她从小瞧着金秀长大的,金秀这孩子在家里啥活都干,而且利利索索,比大人都强不少,娶回家肯定便宜我。
母命不可违啊!
结婚后,金秀告诉我一个让我大惊失色的事情。她说家里的猛哥当初没有吃她家的玉米,是她拿着鲜嫩多汁的玉米叶子凑到猛哥跟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猛哥一步步诱到她玉米地里的;而第二次,她看到猛哥被系在树桩上,就解开了猛哥的牛绳,把猛哥牵到了玉米地里。
听完金秀的话后,我整个人都呆立当场。我想这女人不简单啊,我原以为只有我她套路了,没想到连我家的牛都被她套路了。
【本文素材来源于生活,仅供文学创作。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联系必删。】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