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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走得很安详，就像秋天里熟透的果子，自然而然地落回大地。
九十四岁，
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
可对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来说
，总觉得还能再陪她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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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
，我像往常一样去给老娘送早饭，
推开房门
却发现她已经没了呼吸。我愣在原地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中的粥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热气腾腾的米粥洒了一地，就像我此刻的心情，又烫又乱。
大哥、二姐和三弟很快赶了过来
我们围在老娘床边
，看着她那张爬满岁月痕迹的脸，出奇地平静。没有想象中的嚎啕大哭，
没有撕心裂肺的呼喊
，我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大哥阿海
，平日里最是沉稳，此刻眼眶红红的，
轻轻地握着老娘的手
，就像小时候老娘牵着他的手那样，一言不发。二姐阿敏，一向开朗活泼，这会儿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低着头，
默默地抹着眼泪。三弟阿涛
，从小就内向，此刻更是沉默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老娘，眼神里满是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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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我们都在强忍着悲伤
因为老娘说过
，不希望我们为她哭泣，希望我们开开心心地生活。
邻居们听到消息，陆陆续续地赶来帮忙。他们看着我们这几个当子女的，
没有一个人哭天喊地
，都开始议论纷纷。
“这几个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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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
，老人都走了，
还这么淡定
，真是冷血无情！”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听着这些议论
，我心里五味杂陈。他们哪里知道，
我们对老娘的爱
，早已融入生活的点点滴滴，不需要用眼泪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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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的一生
，是勤劳善良的一生，
也是含辛茹苦的一生。她年轻时
一个人拉扯着我们四个兄弟姐妹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我们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那时候，家里穷，老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把最好的都留给了我们。她用一双粗糙的手
为我们缝补衣服
，做热腾腾的饭菜，
用瘦弱的肩膀
，为我们撑起一片天。
我们长大后，老娘依然无微不至地关心着我们，
支持着我们。我们结婚生子
她都尽心尽力地帮忙
，把我们的小家照顾得妥妥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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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老娘走了，
我们心里虽然难过
但更多的是释然。因为我们知道
，她老人家终于可以歇一歇了，不用再为我们操心了。
而且，
老娘走的时候
，无病无灾，安安静静的，
这对她来说
，或许也是一种幸福吧。
想到这里，
我的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嘴角甚至泛起了一丝微笑。我知道
，老娘一定希望看到我们这样，
坚强
，乐观，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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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前来帮忙的邻居，我们兄妹四人开始整理老娘的遗物。说实在的，老娘一辈子勤俭，
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一个用了大半辈子的木箱子
，还有一本已经翻烂了的菜谱。
我翻开那本菜谱，
泛黄的纸页间
，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我们全家唯一的一张合影。照片里的老娘
，还不到四十岁，
穿着当年最流行的碎花衬衫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大哥阿海指着照片里的老娘，笑着说：“你们还记得吗？当年为了拍这张照片，老娘可是攒了好久的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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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阿敏也跟着笑起来：“是啊
那天老娘还特意去镇上理了个发
，烫了个头，
说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给我们留下个好印象。”
我们兄妹四人，
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那些被时间尘封的记忆
，仿佛电影画面般，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
老娘虽然没读过什么书，
但她却用自己的言行举止
教会了我们什么是善良
，什么是正直，什么是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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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
有一次我和邻居家的小孩打架
，把人家打哭了。老娘知道后，
没有袒护我
，而是狠狠地批评了我一顿，并且让我去向人家道歉。
那时候，我心里很不服气，觉得老娘偏心，只知道护着外人。可是，老娘却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孩子，做人要讲道理，
不能仗着自己力气大就欺负别人。你今天可以欺负别人
，明天也会被别人欺负。只有学会尊重别人，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
老娘的话，
虽然朴实无华
却像一颗颗种子
深深地埋藏在我的心里
，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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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后，
我渐渐明白了老娘的良苦用心。她教给我的
不仅仅是如何与人相处
，更重要的是如何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老娘常说：“人活一世，
草木一秋
，最重要的是要活得坦荡，活得问心无愧。”
这句话，也成了我们兄妹四个人的人生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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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虽然没有大富大贵，
但我们都凭着自己的努力
过上了踏实安稳的生活。我们孝敬老人
关爱子女
，热心助人，在邻里之间，口碑都很好。
我想，这应该是对老娘最好的告慰吧。
老娘的后事，
我们办得很简单
，没有大操大办，
只是按照当地的风俗
，请亲戚朋友们吃了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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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娘的坟前，
我们兄妹四人
再次向她老人家保证
，我们会好好地活着，照顾好自己的家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是老娘在回应我们
又仿佛是在叮嘱我们
要珍惜眼前人
，珍惜眼前的生活。
处理完老娘的后事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正轨。我们兄妹四人
依然像往常一样
，各自忙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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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阿海的渔船照常出海，每次回来，都会带回最新鲜的海鲜，按照老规矩，分成四份，
我们三家各一份
剩下的就留给大哥自己。我总是打趣他：“哥
，你都这把年纪了，也该歇歇了，别整天在海上漂着，我和二姐、三弟，又不是养活不了你。”
大哥总是憨厚地笑笑：“这片海，我跑了大半辈子了，舍不得啊。再说，闲不住，
闲下来
，浑身不得劲。”我知道，
大哥这是在怀念老娘
以前老娘在的时候
，最盼望的就是大哥出海平安归来，每次都会做一桌子好吃的，等着他。
二姐阿敏的早餐店生意依然火爆，每天天还没亮，
她就起来忙活
，揉面、擀皮、包馅儿，动作娴熟，一气呵成。她做的包子，
皮薄馅大
味道鲜美
，十里八乡都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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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老娘教的手艺好！”二姐经常感慨，“当年，要不是老娘手把手地教我，我哪能有今天啊！”我知道，
二姐这是在感恩老娘
，当年，
二姐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
早早地辍学
，跟着老娘学做包子，这才有了今天的营生。
三弟阿涛还是老样子
，在镇上的中学教书，
教书育人
兢兢业业。他性格内敛
，不善言辞，但对学生却很有耐心，深受学生们的爱戴。
“老娘常说，知识改变命运，
让我好好教书
，别误人子弟。”三弟偶尔也会跟我提起老娘，“我一定牢记老娘的教诲，把书教好，
把学生教好。”我知道
，三弟这是在传承老娘的精神，老娘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她却深知知识的重要性，
总是教育我们要好好学习
，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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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兄妹四人
，虽然性格各异，
但我们都继承了老娘勤劳善良的品质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
，延续着老娘的精神。
老娘走后
，我们兄妹四家，走动得更勤了。逢年过节，我们都会聚在一起，
吃顿团圆饭
，聊聊家常，说说心里话。
孩子们也都很懂事，
他们会围着我们
，听我们讲老娘的故事，
那些关于老娘的点点滴滴
，就这样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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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爱
就像天上的星星
永远照耀着我们
，指引着我们，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老娘已经离开我们五年了。
五年里，我们兄妹四家，都发生了不少变化。
大哥阿海终于听从了我们的劝告
，把渔船卖了，在镇上开了家小饭馆，生意还不错。他做的红烧鱼，
味道和老娘当年做的
，一模一样，吃过的客人都赞不绝口。
二姐阿敏的早餐店，
也从路边摊
，搬进了宽敞明亮的门面房，还雇了几个帮工，生意更红火了。她打算等攒够了钱，就在镇上买套房子，把老家的房子翻新一下，将来，我们兄妹几个，也好有个念想的地方。
三弟阿涛
，因为教学成绩突出，被评为了优秀教师，还被提拔做了教导主任。他依然保持着朴素的作风，兢兢业业，
教书育人
，深受学生和家长们的爱戴。
我呢，
也退休了
，闲不住，就跟着社区里的老年合唱团，
到处演出。我们唱的都是老歌
，那些熟悉的旋律，
总是能勾起我对往事的回忆
，想起老娘，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
每逢清明节、中元节，
我们兄妹四人
都会带着家人
回到老家
，去给老娘上坟。
站在老娘的坟前
，看着墓碑上老娘慈祥的笑容，
我的心里
，充满了温暖和感激。
我知道，老娘虽然离开了我们，但她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她的爱，
就像天上的星星
永远照耀着我们
指引着我们
，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而我们
，也会带着老娘的爱，继续好好地生活下去，
把她的精神
，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就像邻居们说的那样
我们兄妹几个
都是好样的
，都是老娘的好孩子。
我们没有辜负老娘的期望，我们活成了她希望的样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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