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属之间代为操作证券账户应避免触及法律红线

熊锦秋（资本市场资深研究人士）

8月16日晚，证监会公布了对章建平、方德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由是借用、出借证券账户，两者为翁婿关系。笔者认为，本案对亲属之间操作证券账户划出了清晰的法律红线。

2020年3月1日起施行的新《证券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规定，出借自己的证券账户或借用他人的证券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出借或借用证券账户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可处50万元以下罚款。据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7月15日，方德基的证券普通户及信用户开立，2020年3月1日至2023年10月27日，方德基将上述证券账户出借给章建平使用；两人均被处以50万元顶格罚款。

章建平、方文艳、方德基都是“超级牛散”。据此前上市公司一份公告，章建平与方文艳为夫妻关系，方文艳与方德基为父女关系，三人构成一致行动人。笔者猜测，章建平借用方德基证券账户，可能在2020年3月1日之前就已发生，只不过此前版本《证券法》只是禁止法人利用或出借证券账户，新《证券法》将出借证券账户的禁止范围从“法人”扩大到了“任何单位和个人”。

方文艳的证券账户是否也是由章建平操作，或者两人相互操作过对方证券账户，这个不得而知，但按笔者观点，即便夫妻之间操作对方证券账户，也不应视为构成借用、出借证券账户的行为。

新《证券法》实施以后，夫妻之间、父母子女之间代为操作证券账户，是否构成借用、出借证券账户行为，是投资者极为关注的问题。有的家庭只有一个股民，为了提高申购新股中签率，可能代为操作家人证券账户；有的投资者由于工作忙由家人代为操作证券账户。如果其中不存在内幕交易、市场操纵等违法违规行为，并不会损害其他投资者利益，也不会破坏社会经济秩序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此类行为不应归为违法违规行为。

根据《民法典》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多种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另外，如果父母和子女没有分家，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很难区分哪些是个人财产，哪些是共同财产。此时家人代为操作其他家庭成员证券账户，与处理自己的财产或无本质区别，不应视为存在借用、出借证券账户行为。

笔者认为，只要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家人，相互代为操作对方证券账户，就应豁免构成借用证券账户行为。此种情形下，个人证券账户财产或属共同财产，任何家人或都有权处理。一般女婿与老丈人分属两个家庭户、不存在家庭共同财产之说，此时就不能享受豁免。

对于自然人而言，对借用、出借证券账户行为的认定或解释，应该持以适当严格、狭义的解释，而不应持以较为宽松、广义的解释。否则就将产生一个明显的问题，有的家庭只有一人懂证券投资，那么为了避免构成借用证券账户行为，就只能停止操作家人账户，虽然可将各个账户的证券财产归到一个账户操作，但这可能带来额外交易成本，卖出后投资者的投资意愿也可能降低。

当然，不同家庭、不同投资者的情况各有不同，量变引起质变，如果投资者资金量、持股量大，其投资行为可能对证券市场价格构成一定影响力，操作家人的不同证券账户，有时或构成“在自己实际控制的账户之间进行证券交易、影响或者意图影响证券交易价格或证券交易量”的自买自卖操纵等违法违规行为。但此时也或不应认定为存在借用、出借证券账户行为，惩戒应主要针对市场操纵等违法违规行为。

总之，《证券法》立法宗旨是为了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投资者操作家庭其他成员证券账户，一般不会违反上述宗旨，不应视为构成借用、出借证券账户的违法违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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