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开原创】菜市场的枪声（谢文海）

□文/谢文海

赣江河畔有座千年古城赣州，它素有千年不涝城市之称。宋朝时，赣州就是全国经济、文化、政治的交流中心所在地。人口虽不多，但功能齐全，这里居住着大量客家人的后裔。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整个市区大概有三十万人口，而卫府里菜市场又是中心城区最热闹的菜市场之一。每天都有来自不同地方的商人、小商小贩云集此地，采购货物。天刚蒙蒙亮，这里就已经人山人海了。

当阳光刚刚洒落菜市场时，它就成了一个充满活力与烟火气、热闹非凡的集市。

说起卫府里菜市场，它还有一定的历史渊源。明代时，赣州卫署设于此地，故名卫府里。卫署是明朝的军事机构，当时军队实行卫所制度，即在军事重镇设立卫，卫之辖区内重要关隘设所。赣州卫署在明代具有重要地位，史载每一卫拥有重兵5600人，赣州卫下设信丰、会昌两个千户所，每一所拥有兵员1200人，赣南境内共有8000官兵卫戍，可见赣州当时的军事地位之重要。

到了清代，不再设置卫署，而改设总镇，镇府所在地位于如今的奥林匹克广场。

民国时期，卫府里的军事功能进一步退化，商品集市的雏形开始出现。整个清朝时期，由于道府内的甓园大兴土木，带动了木匠业的发展，使得道府一带形成了木匠云集的行业街，这与卫府里集市的形成有直接关系。

卫府里处在古城巷、达龙巷、生佛坛前、木匠街、青龙井五条街巷的通衢之处，俗称五路口，是赣州民国以前最繁华的地段。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卫府里彻底完成了从官衙到集市的转变，成为了纯粹的菜市场。之后经过多次改造，卫府里市场功能健全，为赣州城内较为重要和繁华的商业地段。

作为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出生的老赣州人，我见证了赣州老城区的改造历程，目睹了卫府里菜市场的建设与发展。小时候我家就住在菜市场附近，是吃那里的菜、喝八角井的水长大的。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正赶上由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初期，卫府里菜市场显得更加火爆。每天天还没亮，那里就开始传出叫卖的嘈杂声，有时会惊醒四周邻居。当你还未踏入菜市场，远远便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宛如一首生活的交响曲。

走进菜市场，那狭窄的通道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人们在摊位之间穿梭，有的脚步匆匆，目标明确；有的则走走停停，左顾右盼。就连东北路大街中间，都曾设立了一排猪肉案板，菜贩在案板两边摆摊设点，旁边住房也改成商铺了，只有中间留一小道，供人们买菜行走。卖菜的人们扯着嗓子大声叫卖，试图吸引更多的顾客。摊位上，五颜六色的蔬菜水果堆积如山，色彩斑斓，令人目不暇接。

卖鱼的摊位前，水盆里的鱼儿不停地蹦跳着，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地面。卖肉的铺子中，一块块新鲜的猪肉整齐地排列着，有排骨，有肥肉，有猪下水，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顾客们（更多的是大妈们）拎着菜篮子，专心地挑选着菜品，或是与摊主激烈地讨价还价。在这拥挤而热闹的菜市场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祥和热闹的气氛，会在一个早晨被突如其来的一件凶杀案所打破。

“杀人啦！杀人啦！”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卫府里菜市场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笼罩，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惊恐的呼喊。一个性格暴躁、衣着不整的中年男子，正手持杀猪刀，刀刃上鲜血淋淋，嘴里不停地骂道：“王八蛋，我非宰了你不可！”

原来，这位男子买猪肉时与屠夫发生口角，男子出口伤人，屠夫不肯忍让，两人发生争吵，且越吵越凶。男子气得暴跳如雷，竟然窜至猪肉案板前，抢夺了屠夫案板上那把锋利的杀猪刀。得刀后，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挥舞着杀猪刀，对准屠夫猛刺数刀。

当时是冬天，屠夫穿的棉袄较厚，也没有刺准要害，而且屠夫躲闪，所以刺得不深，没有当场倒下。屠夫立即捂住伤口，只见伤口鲜血直流，虽连刺几刀，他还是奋力抵抗。旁人见状，上前劝说，叫男子住手停止伤害，哪知此时男子已经陷入极度疯狂的状态，谁来劝说矛盾就指向谁，谁多嘴就砍谁。

顿时，菜市场内一片混乱，人们惊慌失措，到处是一片叫喊声，屠夫又被男子刺了一刀，当即倒下。大家见状四处奔跑逃命， 男子见屠夫倒下，也有些心慌。旁边有人大声呼叫：“你杀人了，你杀人了……”

男子才马上意识到闯了大祸，惊慌失措，准备往狭窄拥挤的过道中逃脱，可菜市场人山人海哪有逃路。他横冲直撞，有一位见义勇为的人奋不顾身，有意堵住他的去路。万万没想到的是，男子已经杀红了眼，操起杀猪刀，向堵路者砍去，将他砍伤。此时的男子已完全失去理智，他企图从人群中寻找一条逃脱的路径，菜市场被他一搅，乱成了一锅粥。

危急之时，传来一个勇猛有力的声音：“住手！放下凶器！”原来是当地派出所所长刘明，闻声马上赶到。

刘所长从警几十年，非常敬业，早就获评全国优秀人民警察称号。卫府里菜市场是他的管辖范围，平时，他一大早都会来到这里买菜，一是为了了解社情民意，二是维护社会治安，三是抓小偷（小偷见他到来几乎都会跑得无影无踪），四是随时处置突发情况。

这天一早，就在刘所长像往常一样来到菜市场时，突然听到有人说那边杀人了，他立即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跑到现场。到现场后发现屠夫倒在地下，鲜血流渗得满地。他临危不惧，大声呵斥，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试图拿下男子，将他抓捕。菜市场人太多，不便于开枪警告，他一边小心地躲避着男子胡乱挥舞的杀猪刀，一边冷静地指挥疏散群众，并寻找制伏男子的时机。无奈男子过于凶狠，根本不听刘所长劝说，而是对准刘所长扑来，气势汹汹向刘所长胸前猛刺数刀。还好刘所长练过功夫，躲闪及时，无大碍，只伤了一点皮毛。

为阻止男子继续伤人，刘所长只好拔出随身携带的六四手枪，朝天空“砰！”的一声，果断开枪示警，男子被枪声震慑，有了短暂的迟疑。但仅仅是一刹那时间，男子又挥舞杀猪刀，向刘所长冲来，并砍伤两位旁边阻挡他追杀刘所长的路人。男子已然是位危及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罪犯，见势，刘所长只得瞅准时机，朝男子连开两枪，没有击中要害。

男子见状开始后退逃窜，刘所长也顾不上个人安危，只想瞄准罪犯射击，但菜市场人太多，很难瞄准罪犯。他小心翼翼，边追边开枪，连开两枪，都没有击倒罪犯。罪犯持刀夺路而逃，见人就砍，谁挡路就砍谁，简直是疯了。刘所长举枪逼迫他跑出卫府里菜市场，朝南京路方向逃脱，意欲拐入到生佛坛前潜逃。

刘所长穷追不舍，跑到和平路时，罪犯逃窜至一处民宅。刘所长撞门追赶，见旁边无人，立即连开数枪，终于击倒罪犯。看到罪犯倒地后，他如闪电般冲上前去，一个擒拿动作，将罪犯手中的杀猪刀夺下，并迅速将其制服。这时，公安派出所的其他干警闻讯悉数赶到。

将罪犯抓捕归案后，经审，罪犯何某，赣州人，在家无业，原患有间歇性神经病。刘所长连开数枪击中罪犯腹部，罪犯命大，中枪后并没击毙。罪犯归案后，对其进行精神病鉴定，作案时头脑清醒，通过法律程序，最终被绳之以法。

卫府里菜市场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平静。人们目睹刘所长只身一人勇敢抓捕罪犯的英勇行为，眼里充满了对人民警察的感激与敬佩。在赣州这座千年古城，正义最终战胜了邪恶，刘明所长的英勇无畏，成为了人们心中的一道光，照亮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摄影祥瑞（路开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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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海，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1960年生，江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赣州市书法协会常务理事，章贡区书法家协会主席，章贡区作家协会理事。多年从事政法工作，工作之余师从名师学习书法，并创建海琳画派，立足于赣南山水写意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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