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丨《龙卷风》：28年后的新“追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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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暑期档新片纷纷意图玩新花样时，美国科幻灾难片《龙卷风》在题材上就已经略显格格不入，而要讨论这部片，就不得不提及它的前身——1996年上映的经典同名电影。

对于96版《龙卷风》而言，这是一部能和当年另一部外星科幻灾难大片《独立日》一争奥斯卡最佳视觉效果奖的热门影片。由于当年96版《龙卷风》原定导演斯皮尔伯格忙于筹备《侏罗纪公园2》，而转为担任监制；并且由《生死时速》的导演扬·德·邦特负责拍摄，还采用了《星球大战》的特效团队工业光魔，如此豪华的阵容联手，第一次将CG特效运用到灾难片画面中，如此逼真的破坏力和生动配乐为当时的灾难片行业树立起了标杆，一举成为了当年票房的亚军。甚至在2017年，96版《龙卷风》的男主比尔·帕克斯顿去世时，全美的追风者们为了纪念他对这个行业的贡献，还自发组织用GPS定位在地图上拼出了他的名字首字母。

相比之下，2024版无论是阵容还是票房都显得成绩平平。尽管特效较之原版进步了很多，也还是陷入了和《阿凡达2》相似的困境：一边是观众见多识广品味提升，一边是特效技术陷入瓶颈难有重大突破，再想仅凭特效就让大众惊艳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新版《龙卷风》对96版的致敬之处不少，最明显的就是最后一场特大龙卷风来袭时人们都躲进影院的场景：慌乱的人群、世界末日般的现实与银幕里的画面形成互文。或许是因为爱情和龙卷风一样突如其来又摧毁力巨大，两部《龙卷风》都掺杂了爱情元素，并且都把直面龙卷风当作治愈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方式——遭遇过的痛苦如龙卷风席卷一切，走出阴影的唯一路径是勇敢面对。然而，新版虽然保留了原版为龙卷风设计的这两重隐喻，但真正亮眼的反而是那些大刀阔斧改编后的部分。

对比两部剧本，最大区别还是在于对女主的塑造上：96版仍旧落入了以男主为叙事核心的窠臼中，它的爱情主线是以男主有了新欢而展开的三角关系，剧情推动要靠男主幡然醒悟决定走向，两位女性角色作为他个人情感的附庸而出现。而如果要聚焦女主视角，就应该让“龙卷风的阴影”的隐喻只属于女主，她在童年时曾亲眼目睹父亲被龙卷风卷走，从此立下探索龙卷风的目标，征服龙卷风是对父亲的告慰，也是对自身童年创伤的治疗。但现在追风多了一层体现男主价值的意义，女主重要性被削弱了。

而新版《龙卷风》则锚定在了女主视角，男性角色成了辅助剧情发展的元素，而爱情也不再是剧情的重心，科技与人性才是矛盾的主体。女主的心理阴影发生于大学时期，为了筹集项目资金，她和朋友们一起去追风收集数据，不料他们以为最多EF-2级别的普通龙卷风实际上是EF-5的强龙卷风，除了留下操控机器的一人安全外，其他追风者中只得女主幸存，她的男友也在保护她时被吹走。从此，每到夜晚她就像回到了男友护住她的怀抱里夜夜难以入眠。她依旧研究龙卷风的数据，却再也不敢去实地追风。直到被当初留下的同学鼓舞，坚定地告诉她“你可以的，这就是你擅长的事”才逐步找回当初的自己。

笔者很喜欢的一点是，新版很注重刻画女主在专业能力上的优秀和专业。第一场工作戏就是同事请她分析数据，她一眼看出风向会如何变化，在后续追风的过程中团队也一直听从她的判断。比如面临多漩涡龙卷风需要抉择究竟追逐哪一边时，如果追错方向，次级涡旋会在几分钟后消失，也来不及再去追主涡旋，这次追风就会失败。而新版剧情是女主发现路边麦浪波动方向的变化，选择了其他人都不看好的一边，还安排了另一队竞争者笑话她经验不足，结果女主的判断才是对的。而96版的类似情节却是女主开车一路追逐错误方向，是男主察觉不对紧急改道才免于白忙一场。这些改动虽然细微，却能让女主的人设更加鲜明。

28年过去，原先那个被挑选的、困于情爱的、能力不足的女主，以现在的眼光回看已经不再是一个符合观众期待的女性角色。同理，如果翻拍只是把没有新意的故事再讲一遍，也无法满足当下观众审美。灾难片以其特有的宏大场面刺激视觉创下过辉煌历史，如今却日渐式微，观众需要的不仅是新的女性形象，更需要探索先锋领域的“追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