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报告
杨星火
下篇:
1975年,是查果拉边防队被国防部命名为《高原红色边防队》十周年大庆。这年9月~10月我第四次上查果拉进行了采访。写了篇大通讯、发军报等报纸上。还写了《指导员的眼睛》、《雪莲花》等诗文。1975年12月29日,我专程前往查果拉参加查果拉被命名《高原红色边防队》十周年正式庆祝大会。这应该是我第五次登上查果拉。因为发言时间有限,就从略吧。
我想谈谈83年这次和85年两次登上查果拉的情况。
1983年我回西藏,刚到拉萨就听人告诉我。“查果拉垮了,你别去了。”听了这话,我又惊又难过,还很矛盾。如果真是垮了,去了怎么写呢?不好写,不如不去。可是我又想:查果拉兴旺的时候,门庭若市。遇到挫折了。我不去看看,至少是不够朋友!何况自己是查果拉的人,查果拉是我的娘家例!娘家有困难,女儿更该回去啊?当我从边防三团回到日喀则分区,王电强政委问我道;“去不去查果拉了?查果拉的战士们很想你……”
听到这话,我掉眼泪了。去!不管怎样,写不写东西都应该去看望娘家,至少可以去问候,给部队鼓鼓劲儿!
这次,我去查果拉。是六上查果拉,战士们对我分外热情。他们拉着我的手向我诉说了他们在十年动乱中受的挫折;还讲了新领导班子成立后,狠抓基层工作;分区党委很重视抓查果拉哨所。
分区政委王电强带着机关干部,亲自下来蹲点。全连干部战士下决心“振兴查果拉”。当时查果拉正在向着振兴之路前进。这对我是很大的鼓舞。我相信两年之后,到查果拉命名二十周年时,查果拉一定会振兴。我给他们讲了查果拉的老传统,希望他们鼓起勇气,振兴查果拉。
这次从查果拉下来,我没有写通讯,虽然自己对查果拉感情很深,但仍应事实求是。等到他振兴之后再写通讯吧!
出乎意外的一大收获就是我对查果拉了解更深了,同甘共苦,感情也更深了。查果拉的挫折,为我的自传体长篇小说,提供了丰富的、生动的材料和人物形象。去年过春节,我很想念查果拉,就写了篇散文《春节有朋自远方来》,表示心意。发给《解放军报》、《西藏日报》、西藏广播电台。我请西藏台最好在春节前后广播,让查果拉战士在雪山顶上的节日里能收听到,算是女儿向娘家拜年。西藏台这样做了。当查果拉战士给我来信,说他们在春节听到了这篇稿子时,我比过春节还快乐。
从这些事使我感觉到一个作者对自己写的对象,要怀着深厚的感情,不论他兴旺或是受挫折,你都要热爱他,了解他。与他们同甘共苦,一起克服困难,一起享受欢乐。这样你才会了解得更深,写的更深。
今年(1985年)我又去了西藏,去了查果拉。一来今年是西藏自治区成立二十周年;同时,也是查果拉哨所命名“高原红色边防队”二十周年。听说83年84年,年终总评查果拉连队都被西藏军区评为先进连队!查果拉振兴了,又过生日了,我能不去看望?能不去祝贺?因此,我打了报告,去西藏,去查果拉 。家属和孩子们说:“你今年九月满60就在家里过生日吧!你心脏不好,万一心脏病发了怎么办?”
我说:“满六十去西藏和自治区、查果拉一起过生日,他们满二十,我满六十,岂不更好?至于病,多年没发作过,就是发作了,也值得。”
这次回西藏,先跟着西藏军区王心前政委、日额则军分区王电强政委去西部边防跑了六千里。看到边防建设新貌,十分高兴。
后来我又和分区的同志一起上查果拉,这是七上查果拉了。这回上去一看,我太高兴了。在全军边防建设取得重大成果的两三年中,我的娘家查果拉修起了新营房,实现了电气化!我第一次上查果拉,点煤油灯,松明子,如今点电灯;第一次上查果拉,住窑洞,如今住钢筋水泥结构新房;第一次上查果拉取暖,烧牛粪,如今烤电炉;第一次上查果拉,吃干菜,锯腊肉过节,如今吃上新鲜蔬菜、鲜猪肉了。连队还配备了录像机、洗衣机、收录机等。
我第一次上查果拉时,连排干部大多是初小生或文盲,有个初中生就算秀才了。如今的连排干部,大多数是军事院校出来的,还有像冯大林排长这样的军校大专毕业生,申请到西藏查果拉。成为雄心勃勃又有实干精神的查果拉新秀,我怎能不高兴?
开始军分区领导不同意我在山上住,说是年级大了,怕我受不了。经过我再三请求,他们才同意了。上山以后,虽然缺氧不好受,但有氧气可吸,还可以坚持工作。分区领导每天晚上都打电话问:“怎么样?受得了吗?”我答:“自我感觉良好”。
经过八天采访,我们赶回拉萨发稿给西藏日报。并参加自治区成立20周年大会。会后听说查果拉提前庆祝命名二十周年,因为十二月大雪封山,军区要派人去参加。于是,我决定再去查果拉参加庆祝会,写首诗去朗诵、祝贺娘家。娘家办喜事,女儿应该去祝贺呀!这是我第八次上查果拉。查果拉过生日那天,附近的藏族同胞也来了,兄弟部队也来了。会上,我给娘家兄弟们朗诵了贺诗《回娘家》。我想起查果拉建卡以来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荣辱盛衰,联想到了我们党和我们国家三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心情十分激动。我是含着泪朗诵的。我觉得查果拉的命运是和我党、我国的命运紧紧相连的,可以说是一个缩影。
我决定在我的多卷长篇小说中,以查果拉二十年风雨为典型,写上一卷,名叫“雪山前哨”。在庆祝会上,我还扯起嗓门,用藏语唱了一曲祝酒歌,献给我的娘家兄弟们。
西藏有首民歌:“格桑花和草原在一起。金翅鸟和雪山在一起。”我想:部队应是草原,作家和新闻工作者都是格桑花;连队是雪山,作家和新闻工作者是金翅鸟。离了草原,格桑花会枯萎,离了雪山,金翅鸟没有归宿,也飞不起来。是不是这样呢?年轻的朋友请你深思。
最后祝大会成功!祝我区新闻工作多出好成绩,多出好新闻,多出人才。
(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杨星火:四川省威远县人。1925年生。国立中央大学化工系毕业。1949年5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1951年随十八军进藏。曾参加修筑川藏公路、平息西藏叛乱和民主改革、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边防建设等。在西藏工作20年。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军旅诗人。
后期整理:刘光福、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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