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中英印三国将流失上万名百万富翁，全球富人正向低税率国家聚集

核心提示：

1. 近日，英国新工党政府决定取消有利于富裕外国人的非定居税制措施（取消非英国居民永久免除信托持有的外国资产遗产税的政策等），这导致大量富豪选择移居国外。在欧洲其他国家，挪威、法国也有此类现象。预测到2028年，英国和荷兰的百万富翁人数将减少最多，分别减少17%和4%；
2. 过去十年国际金融格局的变化对超级富豪保护财富的能力产生了影响，一些国家吸引富人的税收优惠以及公民身份或居留途径的竞争也愈演愈烈。迪拜、新加坡等国家地区为个人提供较低的所得税或资本税，甚至迪拜不征收个人所得税，这些国家正在挤占英国、瑞士和摩纳哥等传统吸引富豪地区；
3. 从全球来看，2024年将有创纪录的128,000名百万富翁移居。将有上万名百万富翁离开中国、英国和印度，这三个国家预计是富翁离开的最多的国家。而阿联酋、美国、新加坡、加拿大等国家预计是富翁入境最多的国家；
4. 在全球层面，今年7月G20曾讨论集中在是否应向亿万富翁征收全球最低税，类似于经合组织设定最低企业税率。虽然该计划没有获得足够的实施支持，但有些人认为此类措施将会增加。

正文：

英国等国家正在收紧对外国富人的税收规定，而其他国家则竞相为他们提供新家。

欧洲的千万富翁们正在焦躁不安。在英国，新工党政府决定取消有利于富裕外国人的非定居税制。据报道，这导致大量富豪移居国外。

在法国，今年7月份提前举行的议会选举导致左翼政党联盟成为最大的政党联盟。由于政治局势不明确，许多富人已制定了应急计划，以便在恢复财富税时离开。

自2022年挪威的财富税和资本利得税制度发生变化以来，大批百万富翁和亿万富翁纷纷移居瑞士。

对于超级富豪来说，移居从未如此容易。因此，利用税收优惠、公民身份或居留权吸引富人的竞争也愈演愈烈。迪拜和新加坡等新兴司法管辖区正在向英国、瑞士和摩纳哥等传统地区发起冲击。

在最近被废除之前，英国的“非定居者”制度是世界上持续时间最长的税收优惠制度，其根源可以追溯到两个世纪前的殖民时代。该制度允许居住在英国但认为自己定居在海外的外国人，免缴英国海外收入和资本收益税，最长可达15年。

但今年三月，上届保守党政府宣布将以新的四年制取代该制度。其工党继任者表示，还将取消非本地居民永久保护信托持有的外国资产免受遗产税的能力。工党还誓言要堵住私募股权合作伙伴广泛使用的利润丰厚的“附带权益”漏洞，其中许多合作伙伴也是非本地定居者。

第二个最完善的税收优惠制度是瑞士，它已经存在了一个多世纪。它实行的是一次性征税或一次总付税制，富裕的个人可以与当地州政府就其缴纳的税率达成定制协议。最新的全国数据显示，超过4,500人以这种方式纳税。

但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些新的竞争者引入了旨在吸引富有的外国人的税收优惠制度，其中包括塞浦路斯、希腊、意大利、马耳他、葡萄牙和西班牙。

在更远的地方，迪拜和新加坡等也一直在竞相吸引富有的外籍人士，他们为个人提供较低的所得税或资本税，甚至迪拜不征收个人所得税或资本税。全球移民咨询公司 Henley & Partners 的研究显示，这强化了百万富翁和千万富翁加大力度移居的趋势。税收往往是这些富有的移民做出决定的关键因素。

该公司追踪超过150,000名高净值人士在国家和城市之间的流动情况。报告预测，到2024年，将有创纪录的128,000名百万富翁移居，超过去年创下的120,000人的纪录。

Henley & Partners 私人客户部主管Dominic Volek 将百万富翁的迁移描述为“煤矿里的金丝雀”，因为全球财富格局发生了深刻变化，可能会对他们离开或移居的国家产生重大影响。

政府重视富人带来的财富和消费，但如果富裕的外国人涌入推高当地房地产价格、给公共基础设施带来压力或导致过度中产阶级化，也存在当地居民强烈抵制的风险。

仅在过去的绅士化的一年中，欧洲三个最受欢迎的税收优惠国家就因政治压力而收紧了优惠。除了英国对非定居者制度进行彻底改革外，葡萄牙去年也关闭了原来的非居民计划，并于今年推出了新制度，该制度不再适用于那些收入来自养老金的人。北欧国家抱怨说，旧制度吸引了退休人员，他们不再在本国纳税。

上周，意大利突然将新居民海外收入的年度统一税提高了一倍，达到20万欧元。

一位国际税务顾问私下承认，税收优惠计划总是可能引起当地人的政治愤怒，除非他们成功地避开了公众关注。

“他们可能很难在政治上证明自己的合理性——因为归根结底，你是在向富人提供帮助，”这位顾问说。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超级富豪们所带来的财富和消费是铺开财政红地毯的主要动机。但一些国家也要求富有的外国人缴纳一些税款。通常，缴纳的金额并不小。例如，最新数据显示，英国74,000名非英国居民缴纳了89亿英镑。

“主要的好处是这些人的消费将超过普通人，”欧洲税务基金会欧洲政策主管 Sean Bray 表示。“因此，政府愿意在所得税方面给予一些减免，以便在消费税方面获得更多收益。”

他补充说，三种主要方法是创造百万富翁、留住百万富翁或吸引来自其他国家的百万富翁。在实践中，许多国家都试图同时实现这三个目标。

然而，财富管理公司报告称，目前吸引寻求避免在其他地方缴纳更高税款的富裕移民的竞争尤其激烈，部分原因是竞争对手的司法管辖区采取了严厉措施。

意大利、瑞士和阿联酋等国的顾问表示，他们接到了越来越多来自英国非本国居民的移民咨询。英国会计师事务所摩尔·金斯顿·史密斯（Moore Kingston Smith）的合伙人蒂姆·斯托沃尔德（Tim Stovold）表示：“许多地区都认为英国的非本国居民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伦敦教堂法院商会（Church Court Chambers）的律师安东尼·理查森（Anthony Richardson 经常处理国际税务问题，他表示，许多富人对西方国家的总体走向感到担忧。

“由于疫情导致各国政府背负了巨额债务，我们开始看到百万富翁和亿万富翁们从英国和其他地方外流到阿联酋等地，”他说。

“他们认为危险的是，他们的财富将被视为随时可用的现金，”他补充道。“我不会说吸引这些人的努力已经加强，但我会说外流已经加剧。”瑞银全球财富管理首席经济学家保罗·多诺万 (Paul Donovan) 补充说，百万富翁的移民也受到“全球财富结构性动荡”的推动，包括制裁对许多俄罗斯富人的影响，以及许多企业老板希望住在离企业所在地更近的地方。

上个月，瑞士银行发布了一份报告，预测到2028年，英国和荷兰将失去最多的百万富翁——分别下降17%和4%。这两个国家违背了全球范围内的趋势，在该银行监测的56个国家中，有52个国家的百万富翁数量增加。其数据包括通过创造财富成为百万富翁的人，以及移民。

多诺万表示，部分原因是英国和荷兰的百万富翁数量相对于其经济规模而言过高。因此，一旦有任何结构性动荡让百万富翁们选择移民，都更有可能对这两个国家产生巨大影响。

其他人指出，过去十年国际金融格局的变化影响了超级富豪保护财富的能力。

“从历史上看，人们会留在自己的国家，把钱藏在海外的避税天堂，”经合组织前税务主管帕斯卡尔·圣阿曼斯 (Pascal Saint-Amans) 说。“但银行保密制度的结束和信息交流的增加……意味着如果你不想在一个国家纳税，你就得离开这个国家。”

移民决定不仅仅与税率有关。

英国 Pump Court Tax Chambers 国际税务问题顾问 Emma Chamberlain 表示，安全、教育、商业基础设施、稳定性、文化和社区等因素也很重要——对于单独的个体而言，更倾向于搬到同事、朋友或亲戚所在的地方。

瑞士 Walder Wyss 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Philippe Pulfer 帮助高净值人士决定居住地，他强调，对许多人来说，经济和政治稳定非常重要。

“我们看到的趋势是，家庭不再那么稳定，他们可能比过去更容易改变居住地。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喜欢稳定，”Pulfer 说。“他们希望搬到一个不受快速政治变化影响的国家。”

英国退出欧盟的决定就是这样一个变化。根据 Henley 的数据，2017年至2023年期间，英国净流失了16,500名百万富翁。

Bray 同意“经济稳定和税收稳定”受到希望搬迁的富人的高度重视。然而，他补充说，虽然税收可能不是他们做决定的唯一驱动因素，但它肯定是一个比中低收入工人更重要的因素。

“高净值资本所有者流动性很强。他们倾向于对激励措施做出反应，并有办法利用这些激励措施。”

Chamberlain 补充说，不久前，从事私募股权的欧洲人都喜欢英国，现在他们更倾向于意大利，尤其是米兰，而迪拜和最近的新加坡往往是亚洲人更感兴趣的地方。

她说，瑞士“似乎更受德语、北欧语和法语使用者的欢迎”，但她提醒说，这些只是泛泛而谈。很大程度上可能取决于孩子是否仍在上学，或者父母是否已退休。

Henley & Partners 税务服务总监 Peter Ferrigno 表示，塞浦路斯和马耳他之所以有吸引力，是因为它们不对外国股息征税。

他补充说，对于“需要更接近本土市场”的欧洲人来说，希腊和意大利仍然很受欢迎，因为它们的最高统一税率。在希腊，这个税率是每年10万欧元——他说，对于任何收入超过25万欧元的人来说，这个税率都非常有吸引力。

在意大利和英国设有办事处的律师事务所 Maisto e Associati 的合伙人 Marco Cerrato 报告称，今年富裕外籍人士最想移居的三大目的地是意大利、瑞士和摩纳哥。

其他一些国家也遭遇了类似的情况。“当葡萄牙结束了针对新居民的税收制度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意大利。现在他们决定提高价格，这无疑会限制接受该制度的人数，”Moore Kingston Smith 的 Stovold 说道。

财富管理人士表示，这种突然的变化表明了基于税收优惠而移民的风险——如果政治风向发生变化，这些优惠可能会迅速改变。

Pulfer 补充道，瑞士对英国非本国居民制度的变化并不感到幸灾乐祸。“长期以来，英国和瑞士是富人最青睐的两个国家，也是两个蓝筹司法管辖区，”他说。“我认为，英国取消这种‘非居民制度’， 对瑞士而言没有好处。

“司法管辖区之间的竞争是健康的，它告诉当局要将税收保持在合理水平。”

意大利总理乔治亚·梅洛尼（Giorgia Meloni）说，意大利突然决定将统一税制的起征点提高一倍，是因为政府希望 "减轻一项看似极其慷慨的措施"。

她的政府还表示，该国希望避免与其他国家通过税收优惠吸引个人和公司的“竞相压价”。

财政部长吉安卡洛·乔盖蒂（Giancarlo Giorgetti）在谈到意大利的高主权债务水平时说："如果这种竞争开始，像意大利这样财政空间非常有限的国家注定要输。”

意大利北部的商业城市米兰也出现了不安情绪，这座城市吸引了众多超级富豪，部分原因是实行了被称为 "掏空伦敦 svuota Londra "（意大利语，英语"empty London"）的统一税制。自2017年该制度生效以来，已有2700多名超级富豪移居意大利，但一些米兰人抱怨房价飙升。

在瑞士，2009年至2012年间，包括苏黎世在内的一些州投票废除了包价制度。瑞士人在2014年的联邦公投中投票决定保留一次总付税收规则，但关于是否应增加对最富有人群的征税（尤其是遗产税）的争论仍在继续。

普尔弗和其他顾问以及他们的客户都很清楚，其他国家可能会对现有的税收优惠制度引入更多限制，而这不仅仅是因为当地的压力。

在全球层面，G20集团的讨论集中于是否应引入全球亿万富翁最低税率，类似于经合组织设定最低公司税率的努力。

虽然该计划还没有获得足够的支持来实施，但有些人认为这预示着这一领域的动作将会增加。

毕马威国际 (KPMG International) 全球税务政策负责人格兰特·沃德尔·约翰逊 (Grant Wardell-Johnson) 预测：“我认为，人们会呼吁制定国际税务规则来尝试解决这个问题。”

沃莱克（Volek）表示，超级富豪们对稳定、友好和财务宽松的避风港的需求一如既往地高，许多司法管辖区都愿意满足他们的需求。"适应和创新的国家将是蓬勃发展的国家"。

但曾供职于经合组织的圣·阿曼斯说，虽然各国之间的税收竞争仍然 "激烈"，但竞争可能已经到顶了。

“英国的举动可能是某种事情正在发生的信号。那些从这些政策中获益颇丰的大国开始感到不安……这反映了他们所面临的民粹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