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曲之上 帕里之下
——破译舌尖上的亚东秘
- 贾洪国
下篇:
在所有西藏退役老兵的军旅生涯中,高原的饮食记忆,早就刻印在舌尖记忆的端口,伫立着一座丰碑:藏食四宝———糌粑,酥油,风干牛羊肉和青稞酒!
而亚东美食辞典里的“鲜”,岗巴羊占了一半。岗巴与亚东比邻,绵羊肉嫩,山羊味浓郁,风味取决于生存环境。从小自带“傲娇”基因的岗巴羊,一生都在辽阔丰饶的草甸中自由成长,只认定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牧草作为主食,搭配天然冰川水佐餐,它们对自我的严格要求,也是对每一位啖食者的最高礼节。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亚东部队,在年节会餐时,大多会享受到岗巴羊肉的加持,因其肉质细嫩、无膻,炊事员省去了八角大料等繁琐程序,一炉旺火,几粒黑胡椒,热情的美拉德与丰腴的油脂一同起舞,剩下的留给时间改变食材的机会,演绎成别具风味的美味。鲜嫩与风味共同依附在羊肉上,成为官兵印象中雪域边陲的美味标签。
如果说大多数老兵对西藏风味的诠释,都是青稞的馥郁麦香,那在亚东隐藏的香辣滋味,则是让人们意想不到惊喜味型。
当南亚次大陆的秋风吹向亚东沟,亚东辣椒也迎来了收获的季节。90天蓄力生长,亚东辣椒在低海拔河谷中享受了2500个小时的日光浴,带着辛辣、浓郁的鲜香即将走进千家万户,摇身一变,成为激发食材热辣风味最不可忽视的主角。
虽然并非人人都能喜辣,但由辣味激发而来的热情,早已涤荡在每一个亚东人的心中,成为生活中关于幸福的调味剂,在如常的岁月中提醒人们时刻保持滚烫人生。
如果在内地厌倦了城市中的快节奏,在亚东次第开放的杜鹃花谷,会告诉你还有另一种“慢生活”。
在下亚东河谷中酝酿300天的蜂蜜,与600万公顷原始森林慢生共长,从不去追赶时令与季节的热度,只在时间的流转中悄然酝酿。浅尝一口,人们似乎可以在婉转舌尖的甘甜中,尝到阳光和微风的味道。
正如每个老兵漫长的人生之旅,在部队独自蓄力成长,退伍时就会收获面对生活的勇气。确幸慢慢来,就是另外一种快。
如今去亚东,帕里草原已经有了牛肉套餐,无形中成了给远去游客的顶级聘礼。海拔4360米的帕里草原是西藏最肥沃的牧场之一,受印度洋暖湿气流的影响,山谷山坡生长着禾木科、河草科、龙胆科、十字花科等 300 种优良杂生牧草,组成了营养丰富多汁草甸草原。草原中间的公路尽头仿佛与蓝天相接,青葱的草原上星星点点的散落着长着尖角、身材壮硕的家伙。
这些帕里高原的牦牛们正在温顺的进食,无忧无虑的样子仿佛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毫无瓜葛。讲究的草原餐厅里摆满了大量的虫草、贝母、雪莲花、红景天等名贵草药,半野生的生活方式加上“高配”的饮食,将帕里高原牦牛的肉质养的极为细嫩,味道鲜美,堪称“牛肉之冠”。
帕里草原是牦牛们最温暖的世外桃源,但它们同样是“可恶”又贪吃的人类眼中,不可多得的美味珍馐。
酱着吃的牛蹄,浓郁的酱汁与健硕的牛蹄不期而遇,鲜而不腥,香而不腻,红润的色泽更是让人食欲大开,欲罢不能,要是再搭配些清淡的松茸菌汤就再合适不过了,这时候,亚东山林的松茸就成了牛肉的天作之合。
牛舌当然是做凉菜了,找些蔬菜切片做配菜,五颜六色的食材层层叠叠铺在盘子里,满满一盘,都是美味,还传承着精致的藏式摆盘,有卖相有营养。牛皮冻则是正宗的内地带去的美食新宠,藏汉皆宜。将亚东牦牛的牛皮和牛骨切大块放在一起,月亮出来之后开始下锅,浓郁的汤汁散发出的香味填满了整个厨房,满满的都是幸福感。趁着月光把汤汁过滤好,静置一夜。一觉醒来,熬出来的牛皮冻简直让人口舌生津!美味又好看的牛皮冻就是最好的早餐。
不同品类的牛肉,只有借助显微摄影,人们才能勉强分辨肉质的不同肌理,而亚东牦牛肉,只需用牙齿和舌尖,就能准确分辨出它们的差异。
用牙齿撕咬牦牛肉,粗壮的肌肉纤维被撕裂成细致的线条,在口腔中翻滚数次后,充斥鼻腔的肉香随之而来,等到一口咽下,完成在回味中咂嘴的一系列动作,牦牛肉的自我介绍才宣告结束!
亚东牦牛10万年未曾杂交的纯正血统,造就肉香四溢;常年在高原的高强度活动,使得肉质更有韧劲,人们吃到的每一口,都藏着亚东奇山秀水的坦荡。
那些深入亚东人味觉基因的味道,都远离都市喧嚣,藏在冰川融水的麻曲里、飘在百里杜鹃花海的微风中、匿于层峦叠嶂的原始森林里,在被大自然一再压缩的夏天到来之际,悄悄酝酿着鲜美与柔情。当鲜味在温暖的口腔中不断延展,时空的界限仿佛随之消解,相似的味道同样慰藉今人与往昔。
亚东很好,充满仙境特色的各种美食不胜枚举,仿佛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味蕾所愿,无论是亚东各大饭店,还是街头小巷的地道小吃。食物香馋的氤氲,无时无刻不勾引着食客的胃蕾。
亚东边城很有人间烟火气,白天,山清水秀的亚东美景扑面,和煦的南亚次大陆暖风亲吻。
晚上,璀璨绚烂的下司马夜市,街道两旁店家绚丽闪烁的霓虹灯斜影悠长!又为小城画上了一抹红妆,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边城渐渐地露出了另一面:月光给它轻轻地染上一缕神秘,水波里倒映出这座小城的美。
结束了一天的旅行,街角小酒吧里舒缓轻柔的民谣,万家灯火,热闹喧嚣,这些极具生活感的画面,组成了多姿多彩的亚东夜色,彰显着它的独特魅力!
这个边城虽小,但非常可爱。
(全文完 )
(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 作者简介:
贾洪国:1968 年生人,西藏军旅五年,双流县报记者十年。出版有个人文学集《 一花一世界 》《 人生足迹 》 《 风兮雨兮》。近年来,主要精力用于采写《寻访战友故事集》,目前已完成了《军旅宥坐——寻访战友故事集》两册,50万字已汇编成书。因为“人在变老,军旅的记忆却永葆青春!”把文字当成爱好经营,把生活当成诗意品味,一念花开,一念云起,在时光中拈花微笑,能穿透岁月漫漫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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