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股市大崩盘 “新黑色星期一”到底是谁的错？

2024年8月5日堪称全球股市的又一个“黑色星期一”，日经225指数当天重挫12.4%，至31458.42点，跌去4451.28点，创下自1987年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当日下跌3836点）以来最大单日跌幅，较7月11日创下的历史高点跌逾20%，一举抹去今年以来所有涨幅，转入年度净跌局面，于此同时，东证股价暴跌12.23%，收于2227.15点，三菱、三井物产、住友、丸红等权重蓝筹股跌幅均超过14%，其中三井物产市值缩水近20%。日元兑美元汇率也升至142.09，创1月以来最高水平。东京 Astris Advisory 战略主管纽曼 (Neil Newman)对此哀叹“这是崩盘，恍惚回到了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

日经225指数的下跌并非孤立。

美国标准普尔 500 指数在短短两天内下跌了 3%，而科技股占比较高的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了近 5%，隔夜美国股指期货大幅下跌，纳斯达克期货下跌4%，道指期货和标普500期货分别下跌1.5%和2.3%；韩国 Kospi 指数在当天早些时候“熔断”前下跌 9%；台湾 Taiex 指数下跌 8.4%；澳大利亚ASX 200 指数收盘下跌 3.7%；香港恒生指数一度下跌 2.8%；欧洲Stoxx 600 指数开盘下跌2.5%，过去5个交易日累计下跌6%，至2月以来最低点，其中巴黎指数下跌2.4%，法兰克福2.6%，西班牙 IBEX2.1%，伦敦富时1002.8%；比特币在过去24小时暴跌14%。跌幅最大的公司包括科技公司，芯片巨头台积电在台北的股价下跌了 10%，而在首尔，三星（全球最大的手机和电视制造商以及芯片制造商）和芯片制造商 SK 海力士的股价均下跌了 10%。

事实上日本股市早在上周已开始暴跌：此前一个交易日（上周五），东证指数和东证股价指数分别下跌逾 5% 和6%。东证股价指数创下八年来最大单日跌幅，日经指数则创下 2020 年 3 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

股价何以暴跌？

首先，上周五美国公布了令人忧虑的就业报告（美国经济上个月仅增加了11.4万个就业岗位，远低于6月份，且远低于预期，而失业率升至2021年10月以来的最高水平），导致失常对美联储降息预期大增（普遍预期9月降息50个基点的可能性高达78%，高盛（Goldman Sachs）预期9月、11月、12月将各降息25个基点，瑞银（UBS Group AG’）财富管理部门高级美国经济学家罗斯（Brian Rose）预测9月50个基点，11月和12月各25%，摩根大通J.P. Morgan经济学家费罗利（Michael Feroli）预测9月和11月各降息50%），对经济大衰退的忧虑增大（凯投宏观（Capital Economics）副首席市场经济学家戈尔特曼（Jonas Goltermann）认为“预期对美国利差的转变已经超过了风险情绪的恶化”，摩根大通报告认为美国经济衰退概率高达50%，相对乐观的高盛也认为未来一年内衰退概率高达25%，较前次预测增加10个百分点），而一些美国重要公司密集发布利空消息（如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Berkshire Hathaway Inc周末披露其在第二季度减持苹果公司Apple Inc.股份近一半。Erlen Capital Management 管理合伙人施乃雷尔* Bruno Schneller）表示，“美国经济出现疲软迹象显而易见，招聘、零售销售和 PMI 报告都出现了负面指标。”

一些分析家认为，7月21日日本央行将利率从0%至0.1%上调至0.25%，创15年来最高水平。这一增幅看似很小，但意义重大：“泡沫经济”破灭以来日本长期维持超低利率，甚至疫情后世界其它主要央行普遍加息后也继续如此，这导致日元在强势美元政策下汇率跌至近40年来最低水平，许多杠杆投资套利者因此大量加杠杆借贷低息日元，投入高息高预期的美国等市场博取利差。但突入其来的日本加息和突然放大的美联储加息预期同时杀到，令许多“踏错节奏”的高杠杆搏利者不得不紧急两头平仓套现，形成“多杀多”的踩踏效应（有消息称“投机市场灾难的老朋友”巴菲特也躬逢其盛）。荷兰银行（ING）早在7月25日就警告“日元空头的平仓无疑加剧了全球避险环境（的恶化）”，但抱着侥幸心理的杠杆投资者仍然执着，最终导致了瑞穗银行（Mizuho Bank）日本以外亚洲地区首席经济学家瓦拉坦（Vishnu Varathan）所言的“‘套利’清算和‘避险’蔓延之间的负面反馈循环乌云”。

未来会如何？

澳大利亚和欧盟都将相继召开议息会议，加上美国拜登（Joe Bideng）退选后美国官方“修剪”经济数据的动力不再，更进一步加大了美联储降息的预期，未来各国都将面临动用利率杠杆对抗衰退的压力，而这将令长期维持超低利率、此前刚鼓足勇气提高利率的日本进退两难：重新下调利率不仅会导致本就支持率低下的内阁公信力更加不堪，也会再给日元汇率构成重压；坚持摆脱超低利率轨迹，则可能被杠杆搏利套现者继续“多杀多”，并可能因自己在利率大趋势下“独自逆行”，继续成为全球经济下行中低谷里的更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