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地理】地理科学的一个重要理论问题，地震波传播速度与距离地表深度的真实关系是什么？

前言：杨吾扬（1933-2009），中国著名经济地理学家，交通运输地理学领域的开拓者，中国地理学数量化先驱、理论化的倡导者，著名地理教育家。上世纪五十年代，受苏联地理学二元论的影响，中国地理学界内部对于学科性质的问题产生了争论。1956年，杨吾扬先生撰文坚持地理学的综合性，发表在当时的学术性月刊《新建设》1956年第8期，题为《地理科学的一个重要理论问题》。该文是批判性的甚至是带有论战性质的作品，它批判地探讨了地理学为何是一门统一学科、地理学及其分支的研究对象是什么、地理学的特性为什么是地域性、地理学如何与科学分类体系兼容、学科分化是否导致地理学分裂、任务与学科的关系等问题，并提倡地理学反对教条主义。

杨吾扬. 地理科学的一个重要理论问题[M]. 杨吾扬论文选集——地理学的理论与实践. 北京: 商务印书馆, 2005: 1-19.

我国目前展开了地理学理论问题的争论。这是一件可喜的事情。它说明了地理学界已在热烈地响应了党对学术界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号召，也预兆着通过讨论，地理学的理论战线和实际工作将更推向前进。争论涉及很广，但其中心焦结在下述问题上：地理学是不是一门科学？是一门什么科学？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究竟关系如何？第一类意见认为：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各是独立的科学，但同时它们又是地理科学的两大基本分支；地理学是一门有着具体内容的、独立存在的完整科学体系。第二类意见则认为：既然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是独立科学，因而地理学就无存在必要，或至少从严格科学意义上说，地理学不能成为科学。这个问题所以重要，因为它涉及地理科学今后的发展与前途；通过争论，要决定地理学的“生死存亡”。我个人在这一问题上是同意第一类意见，反对第二类意见的，并愿从下列几方面提出几个论点供大家讨论。

一、关于地理学的对象

有人认为地理学不是一门科学，因为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有着各自的研究对象，前者研究整体地理环境，后者研究生产地理配置。这里我们应首先指出，任何一门科学或学科，都研究一定客观事物的矛盾，因而都有着自己的研究对象。但这并不排斥些学科或科学组成一个独立的科学部类，或一门科学可以包括许多分支科学或学科。比如说，动物学和植物学今天都是有独立对象的科学，但这并不妨碍它们同属于生物学。同样，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对象不同，但不能只拿这一点来反对它们二者结合为地理学。

一些同志认为地理科学的独立存在，是不可能的，因为“地理环境的运动形态与生产地理配置的运动形态有原则上的区别”。从而“地理环境的运动形态与生产地理配置的运动形态没有本质的关联”。

斯大林说过：“地理环境当然是社会发展的经常必要的条件之一，而且它无疑是能影响到社会的发展，加速或延缓社会发展进程。”（《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所以生产的地理配置这一社会现象绝不能脱离自然环境，必须以地理环境的存在为其实现前提。如果地理环境的运动形态和生产地理配置的运动形态之间只有“非本质”的联系的话，那么很显然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就可以不是经常的、必要的，而是偶然的、可有可无的了。这种说法显然与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背道而驰，因而是不对的。例如格拉西莫夫院士的看法即与这些同志不同，他认为存在着“紧密的、有内在联系的地理科学综合体”（“在苏联地理学会第二次代表大会上的报告”，《地理学报》，第21卷第4期，第325页）。苏联在20多年前就批判过某些左倾地理学家的论点，这些人认为“超然于一定社会形态的一般自然条件是不存在的”（参阅巴朗斯基：“编写苏联经济地理课本的经验”，《地理学报》，第20卷第3期，第241页）。但想不到类似的论点在今天的中国还被宣传着。

我们知道，地理学是这样的一种科学，由于它研究的范围涉及几乎一切的自然和社会现象，所以它同其他的许多自然或社会科学部门存在着广泛而繁复的联系，其他自然或社会科学的成果，在地理学中被广泛运用。这也正是地理学发展的必要条件。某些地理学家由于力主取消地理科学，于是根据这一点，企图把地理学的各分支和其他科学对象混淆起来。他们认为经济地理学研究的客体是生产，而政治经济学也研究生产，（在科学意义上讲，一门科学的客体正是它研究的对象，所以这些同志一开始就错了，因为“政治经济学绝不是研究‘生产’，而是研究人们在生产中的社会关系，生产的社会组织。”见列宁《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人民出版社，第33页。）因而“在生产配置规律这一点上，政治经济学与经济地理学似乎有重叠交叉的现象”。就这样，在同一客体（对象）的理由下经济地理学就与政治经济学合并了，虽然这些同志也提到二者的差别。

能不能把经济地理学的对象（客体）说成是生产呢？生产这个概念范围甚广，代表的意思很多，它既可指创造财富的生产过程，又可指生产方式，也可以指国民经济循环中的一个环节。生产被很多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技术科学研究，所以把经济地理学的客体说成是生产，不是有些太广泛了么？

地理科学既然和其他许多自然和社会科学有着密切联系，也就应用着其他科学发现论证的规律。比如自然地理研究植物分布要应用植物学的规律，研究地貌，要应用地质学的规律；经济地理学研究生产配置，要应用政治经济学、各部门技术科学和部门经济学的规律，研究人口分布，要应用民俗学和民族学的规律等等。除以上提出的科学在不同程度上都能成为地理学的基础外，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辩证唯物论无疑是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最重要的基础。所以，尽管政治经济学是经济地理学的主要理论基础之一，但不能以此为理由把经济地理学划入政治经济学。

实质上，作为马克思列宁主义三个组成部分之一的政治经济学，可说是一切社会历史科学的基础。但这并不能说明任何社会科学都应成为政治经济学的组成部分。和其他社会科学同政治经济学的关系一样，经济地理学同政治经济学有着密切的联系，这使得它们在研究中彼此利用成果、相互补充。例如，苏联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编的《政治经济学教科书》在讨论生产力的一章：“社会主义的物质生产基础”中就谈到社会主义的生产配置。同样，在许多经济地理作品中，也经常谈到各种经济规律对生产配置和区域经济特点的影响。但尽管如此，政治经济学研究的还是生产关系，经济地理学研究的还是生产地理配置，而且主要是生产力的配置。经济地理学与政治经济学之间不须划分就有“泾渭分明”的界限。如果把这两门科学归入一类，则必须或者承认政治经济学不只研究生产关系，还研究生产力；或者承认经济地理学不是研究生产配置或生产力配置，而是研究生产关系的配置。无论哪一种做法，都显然是不符合马克思列宁主义原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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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争论文章里大谈地理科学的各分支和其他科学对象之间的关系，而地理学本身的对象（客体）却被束之高阁。也有些人认为地理学没有统一的对象，只有相同的任务与方法。实际上，中外古今的许多地理学家并不漠视这一重要问题。比如格拉西莫夫院士在全苏地理学会第二次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中，首先谈的就是“地理学的对象”。许多学者就在最近还给地理学下了定义，虽然我们不能认为这些地理学对象的定义都已是完满的了。苏联马尔科夫教授认为“地理学研究各地方及地球表面的自然、经济和人口及其相互依赖性”。苏联巴朗斯基院士认为地理学是“研究地理环境及其发展以及这一环境与社会经济活动之间相互作用的科学”。所以，应该认为地理学是有着其独特的、统一的对象的。

说地理学有统一研究对象，显然不是否认自然地理与经济地理的各自有独立的研究对象。研究整体地理环境的自然地理学和研究社会生产配置与人口配置的经济地理学正是在这一统一的地理学对象基础上，高度的、有机的综合起来了。这说明了地理学的两大基本分支：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有着血肉不可分割的关系。

事实亦正是这样。地理学家所研究的地球表面，在人类社会出现以前，是一个由各种自然因素组成的自然综合体，但在人类社会出现以后，纯“自然”的综合体，纯“自然”的景观，就逐渐减少了，由于生产力的发展及其分布改变、人口的增值及其迁徙、人类对自然的改造等，原来的自然综合体的面貌被社会改变了，并且还在日益改变着。与纯自然地理综合体消失的同时，还产生了一个社会经济的地理综合体。如果我们把前者称为自然环境的话，那么我们可以把后者称为社会环境。人们正是生活在这两个相互联系、不可分割的环境中。地理学正是基于对这两个环境作全面了解的社会要求才产生和发展的。故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研究的对象，正是同一事物——地球表层的两个方面：自然方面（自然环境或各种自然要素的整体分布）和社会方面（经济、人口以及其他各社会现象的地理配置）。正因如此，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作为地理科学，它们都研究人类所居住的地球。但它们的角度着眼点不同，一个从自然方面研究，一个从社会方面研究。同时，自然地理学在研究自然环境时，要多方面考虑人类和经济的影响；经济地理学研究生产和人口配置时，也不能低估自然的经常作用。具体地说，如河流这一地理现象，它可以为地理学界作自然、经济的综合研究，也可以让自然地理学家和经济地理学家分工研究。自然地理学家研究河流的流量及其季节变化、冰冻期、弯曲度、比降、河谷地形、河流水生生物以及人类经济活动对河流河道和水文特征的影响等。经济地理学家则研究河流的航运、沿海港埠及吸引范围、河流灌溉面积、水力开发以及河流自然特性对社会经济的影响等等。又例如城市这一地理现象，也同时被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研究着。前者研究城市的地形、地下水、小气候与城市对自然景观的影响程度等，后者则研究城市的发展史、经济职能及人口数量与分布等。

所以，地理学的研究对象，是客观存在的，不是某些学者臆造出来的；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之间的关系，是被它们研究对象（客体）之不能分割性决定的。正确地理解地理学及其两大分支——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的对象和它们对象之间的关系，是解决地理学最重要理论问题的起点。

二、关于地理学的特性

我们认为：任何一门科学都有着自己的特性。科学的特性导源于科学研究对象的本质。每一门科学都可以本身的特性与其他科学相区别。同属于一科学部类的科学或学科，既然有共同对象也一定会有共同的特性。研究地球表面自然、经济、人口的地理学的主要特性是“地域性”，即地理学的中心应该是研究地方和区域，研究地球表面各地区。我们认为，地理学的两大基本分支，正是共同具有这一特性。

但是某些同志却完全否定这一点，并认为主张地理科学独立存在的同志犯了以下错误：“以‘地域性’（区域性）作为经济地理和自然地理的‘综合’的基础，强调它们都是‘地域性’的科学。”其实却是这些同志犯了错误，即把“地域”和哲学上的“空间”概念混为一谈，主观认为只要一谈地域或区域就是把空间与时间割裂，就犯了“赫特纳主义”。这些同志把地方和区域看成是僵死的东西、超乎“时间”的空间。但马克思列宁主义者却认为地方和区域都是有实际内容的、活生生的事物，它们按照本身的运动规律，经常不断地在发展、变化着。想否认地理学具有地域性是经不住现实考验的。请问，自然地理学去掉了区域自然地理，经济地理学去掉了区域经济地理，国家地理学去掉了国家所属之地域，还算什么科学？

许多主张第二类意见的同志并不公开否认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都具有地域性，但却提出了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本身的一些其他属性来排斥它们的区域性。他们举出了自然地理的许多特性，比如：地理环境的规律是不受经济基础决定的；自然地理规律的运用不会受到反动阶级的反抗；自然地理不是上层建筑，无阶级性等等。也举出了经济地理学的许多特性，比如：生产地理配置的规律是经济基础决定的；经济地理规律的运用要受到反动阶级的反抗；经济地理是上层建筑，有阶级性等等。他们把这些特性与区域性一比较，马上得出结论说，这些特性比区域性重要得多，并认为，如果把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结合成为一门具有地域性的地理科学，便是人为地“抬高”了地域性贬低了其他特性。可以这样说，这些同志所谈的上述自然地理与经济地理的不同的特性，可以作为一般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不同特性看待。正因为有这些区别，所以地理学才分成了自然科学的分支——自然地理和社会科学的分支——经济地理。可是，如果自然地理学或经济地理学只具有它们的自然科学的或社会科学的特性，不具地域性，能不能成为独立的科学呢？显然不能，因为以上的特性不足以使自然地理学和其他自然科学相区别，也不足以使经济地理学和其他社会科学相区别。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了区域性，没有了地方和区域，则任何自然地理学或经济地理学的规律都无法成立，无法表现出来，无法结合起来，任何自然地理或经济地理其他特性也要化为乌有，因为地方和区域没有了以后，还会有什么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呢？这些同志在这方面的错误是夸大了地理学二大分支的“个性”，贬低了它们的“共性”。而一个科学部门的独立存在，正是取决于这个科学部门的“共性”，而不是其各个分支的“个性”。

也有从区划方面来反对地理学具有区域性的。这些同志的理由是：“事实上，自然地理区域的界线与经济地理区域的界线很少一致。”这些同志说的是个事实，可是用来反对地理学具有共同“区域性”似感理由不足。原因很简单，区划和“区域性”是两回事。所谓区划，是指为了一定目的，遵循特定原则而进行的领土划分，因而在地理学中就有着各种各样的区划，每种区划之间（自然区与经济区之间、不同自然区之间、不同经济区之间以及它们与行政区之间）界限都不一致。在区划中我们不但可以看到综合自然区与综合经济区界限的差别，而且在自然地理方面，各个自然地理部门区（气候区、水文区、土壤区、植物区等）彼此之间，以及它们与综合自然区之间的界限都大有差别。各部门经济区与综合经济区之间也有同样情形。

再说，地理学中所以能划出各种区域，也正是因为地理学研究地球表面、研究地域，也正是基于地理学的“地域性”。况且，无论什么样的地理对象，一个城市、一个地区或一个国家，不管它的界线如何，都是可以作综合的地理研究的。所以区划界限不同根本不能成为反对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共具“地域性”的理由，只能更加充分地说明地理学具有“地域性”。

某些同志认为凡是涉及分布的科学都有“区域性”，因而把土壤学、地质学一类的科学也叫作有“区域性”，以达到取消地理学共同特性，取消地理学的目的。我们知道，地理学所以是“区域性”的科学，并不是因它仅仅涉及地方和区域，而是它主要研究地方和区域，而其他科学虽然都离不开区域，但都不以研究区域为科学对象。现在不妨拿地理学和其他科学比一比。如土壤学研究土壤的发生发育规律，在研究过程中，自然要考虑到土壤发展的一个方面：地带分布方面，因此土壤学要讨论土壤的水平与垂直的地带差异。但这一切并不是土壤学的研究对象，自然地理学研究土壤的分布不只是把它看作土壤自然过程的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还把土壤作为地理环境组成因素之一来处理，研究土壤分布和土壤与其他自然因素以及社会经济的关系。研究农业的经济过程的农业经济学和经济地理都研究农业配置，但前者是把农业配置当作农业生产经济发展的一个侧面，而后者则把农业配置当作整体生产配置的一部分；前者只作一般的论述，后者则还要具体到各国各地区深入分析，所以，农业配置在农业经济中比重不大，而在经济地理中则成为主要组成部分。从以上例子清楚看出，其他科学的考虑分布，涉及区域是以区域作为解决本门科学任务的手段，并不能称为是“区域性”的科学，它们和以研究“地方”或“区域”为主体的地理学大不相同。

三、地理学与科学分类

想从科学的分类方面取消地理学的同志也比较多。这方面的基本论据是：既然一切科学一般被分为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两大类，就不应该有既研究自然现象、又研究社会现象的地理学。“地理科学这个名词虽然有其丰富的内容与历史意义，但是，不能把它作为一个科学体系分类的基本概念。”

众所周知，把一切科学区分为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提供的对科学最一般的分法。但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认为任何一般都来自特殊，而任何一般都不能完完全全地、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无条件地概括特殊。对于科学分类问题也正是这样。首先，许多科学的存在并不能适应或完全适应把科学分为自然和社会两大类这一一般公式。例如哲学这门科学就既研究自然一般规律，又研究社会一般规律，不能将它片面地归入自然科学或社会科学。心理学研究人的思维的自然和社会的过程，既依照生理学原则，也依照社会科学特别是教育学原则，是介于自然和社会科学之间的一门科学。

况且，承认地理学是独立科学，绝不与承认科学一般分为两大类相排斥，而是相互补充的，因为这只有使科学的分类更加具体化，更加与实际生活相符合。把地理学看成一门独立科学，看来好像与把科学一般分为自然和社会两大类的公式有矛盾，但矛盾是可以解决的。办法即是与承认地理学是独立科学的同时，确定它的两大基本分支，一个属于自然科学——自然地理学，一个属于社会科学——经济地理学。包含两大基本分支的地理学既以自己的一般对象和特性成为独立的科学，它的两大分支又以各自特殊的对象和特性分别成为自然科学或社会科学。正是根据这样的矛盾统一的原理，我们才不把地理学称为一般的科学，而是综合的，或综合性的科学，并认为地理学的“这种划分导源于地理学研究的领域所固有的特性，也就是说，一方面研究自然现象，一方面研究社会现象”。极为明显，这一点丝毫不是某些同志指责的“折衷主义”，而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辩证主义。

恩格斯曾对科学的分类提出过一个有名的论点，他认为“每一种科学都是分析单个的运动形态或一系列互相关联和互相转变的运动形态的。”这句话对于确定地理学的独立存在有巨大的意义。地理学是研究一系列事物的地表运动规律的，它既涉及自然界，又涉及社会经济；既研究自然界的无机现象（如地形、大气、水），也研究有机现象（动物、植物、土壤）；既研究社会经济中的生产现象（整体生产及其各部门），也研究人口以及政治、文化现象。一种单一的运动形态是无法包揽地理学全部内容的。据此，地理学不是一般的研究单个运动形态的一般科学，而是研究一系列相互关联的运动形态的综合科学。

格拉西莫夫在这方面发表了相同的论点。他说：“绝对不容许把经济地理学同自然地理学割裂开来。”“将属于两个科学门类（自然的和社会的）的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合在一起，又能成为联系两门科学的一个桥梁。”我们觉得，正确的应该是加强这个桥梁，而不是拆毁它。

在科学分类上，和地理学处于同样情况的还很多，就拿建筑学来说吧。建筑学有两个组成部分：建筑艺术与建筑结构工程。从一般科学分类意义上看，建筑艺术是美学的组成部分，而建筑结构工程可归入技术科学。但这丝毫不妨碍它们组成独立的建筑学，不妨碍它们结合起来同为建筑设计服务。所以，认为一门科学不能包括自然和社会两个分支，或自然科学的一门科学或学科不能与社会科学的一门科学或学科共同组成科学部门的论据，是有些武断的。

某些同志认为地方志是综合性的，并称之为综合性的地理学，但是“由于综合性的地理学不能概括全部的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的内容，因此它毕竟不能代替两门独立的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因而“综合性的地理学不能称之为综合地理学，因为综合地理学与统一地理学是一回事”。这种立论的方法在逻辑上是大有毛病的。大家都知道地理学所研究的是整个地球表面，或全世界及其各地区的自然或经济现象，而地方志或国家地理学研究的范围只包括一个个别国家或个别地区。地理学和地方志在范围上是全体和部分的关系，用地方志的综合性去否定地理学的综合性当然是不可能的。而且现代的地方志或国家地理学是指在一定的区域界限内（国家或地区）的综合的、既包括自然又包括社会经济和人口的地理描述。地方志正是自然地理与经济地理在具体区域、国家或地方的综合或有机结合。它的存在正充分说明了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可以以地域为单位综合在一起，证明了地理学具有综合性。（关于地方志的方法论问题，如它是不是科学，与地理学的关系以及现代地方志与古代地方志的区别等，已超出本文讨论范围，故不多述。）

某些地理学家既不敢承认地理学是一门综合的科学，就从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的不可接触性出发，片断地认为把二者综合一起，就一定会用自然去解释社会经济，一定要犯地理决定论。认为坚持地理学独立存在就是资产阶级的“统一地理学”，就是受了赫特纳的科学分类影响等等。关于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综合地理学和资产阶级的统一地理学之间的原则区别，孙敬之教授在他的“论综合性地理学与统一地理学”文章中已谈得很清楚了，我这里不再饶舌。不过还应强调两点：第一，是不是“统一地理学”，犯不犯地理决定论，不决定于地理学的独立存在与否，而决定于地理学家的马克思列宁主义修养；第二，“统一地理学”和否认地理学独立存在的倾向看来有很大距离，但他们一个用自然去解释社会现象，一个一笔抹杀自然对社会的影响，同属“主观主义”。

我们知道，无论古典的地理学家或现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地理学家，都曾写出过许多有名的综合地理学作品，前者如中国最古的地理学著作《禹贡》和古希腊斯特拉彼著的《地理学》；后者如苏联沙依奇柯夫博士著的《朝鲜》和最近出版大学教本《苏联地理》（梁李柯夫等著）等。如果根据某些同志所持的错误观念，这一切都变为不可理解的了。

资产阶级地理学家的主要错误完全不在于他们承认地理学是一门独立科学，而在于他们在处理地理学问题时依据了地理唯物论、马尔萨斯人口论以及地缘政治学等一些反动观点。我们应当坚持不懈地批判与消除一切资产阶级地理学观点，但更应当在马克思列宁主义基础上建立新的、正确的地理学中自然和社会现象相互关系的观点，也正是这样，才能使资产阶级的地理观更早为人们所唾弃。因为怕犯地理决定论，就放弃对自然和社会经济之间、自然地理现象和经济地理现象之间联系的探讨，就把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之间筑起了人工的障壁，是一种因噎废食的做法。

四、地理学与科学分化

目前在我国地理学界，还存在着一种从科学的分化方面来否定地理学独立存在的错误观点。

在这方面的论据之一是，由于科学愈分愈细，“不但经济地理学按科学体系来说应与自然地理学分开，而且专门的自然地理科学与自然地理学之间亦有分裂的倾向”，也有人认为目前地理学“既然是由一系列科学组成的科学体系，其独立性显然是相对的而言，说它不存在着独立性亦未尝不可。”任何人都知道，为了适应社会生产的发展与分工的细致化，适应社会生活的愈来愈复杂多样化，一门科学往往逐渐分化为若干更细的科学或学科。这是实情。地理学是一门古老的科学，也同任何其他科学一样，经历了长期的分化过程，而且目前还正在向更细的方向分化。比如说古代就只有一门综合的地理学，后来古典的地理学分成了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目前自然地理学又分为许多部门科学，经济地理的各部门也已经成为独立的学科。在分化过程中，地理学也把一些不应包括在本门科学之内的部分排出，并把流散在其他科学中的地理学素材和理论吸收进来。但科学的分化只是科学发展中演变的一个方面，它的另一个方面，就是科学之间的结合。科学的分化愈细，具有同样性质的科学或学科之间的结合就要求更为紧密。比如说，化学这门科学经过了长期分化后，目前已具有无机化学、有机化学、胶体化学、物理化学等分支，但它们每个分支还都是化学。化学这门科学目前不是被取消了，化学的各个分科之间也不是就已经“分裂”了。对于地理学来说也是这样。地理学各分支的分化并无理由否定地理学的独立存在。格拉西莫夫在这方面指出“在各门科学极度专业分工的今天，地理学家的科学理论工作，由于其研究领域的特性却具有一般性、综合性。这种一般性、综合性的工作，对于科学总的进行来说和专门科学中范围狭窄的深刻理论研究有着同等的必要。”

这些同志在这方面的基本错误是：违反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关于矛盾统一的原理，把科学的分化与结合对立起来，从而把分化错认为“分裂”、“抽空”，最后导致取消地理学这门科学，同时顺便指出，欧美资产阶级国家，这种倾向也是很风行的（参阅楚图南译《地理学发达史》的“译者题记”），我们应该予以警惕。如果根据这种“分裂”的理论，就不但“抽空”了地理学，而且也会抽空自然地理学和经济地理学，最后只剩下了一些各自“独立”的部门科学（如“单子叶植物地理学”和“造纸工业地理学”之类）。

企图从科学分化方面否定地理学独立存在的第二个论据是：地理学过去存在是个事实，但它的两个分支在过去是“暧昧不明”的。这些同志把地理学这门古老科学的长期存在首先归罪于历史。然后又归罪于资产阶级学者，说他们正是利用这点“暖昧不明”的关系才把两种不同性质的地理学人为地结合起来。我们知道，科学的产生和发展决定于生产斗争和阶级斗争的实践要求，历史对这一点无能为力。资产阶级固然能多方面地去歪曲科学，但他们无力用自己的主观愿望决定一门科学的存在，况且地理学也不是在资本主义社会才产生的。地理学的长期存在也正说明了它是适应社会需要的产物，而不是人们主观愿望的产物。孙敬之教授在“论综合性地理学与统一地理学”一文中说得好：“什么原因促使自然地理与政治经济地理综合到一起呢？是地理学者的科学观念不清造成的呢？还是社会生活和生产上的要求造成的呢？我以为，是由于社会生活和生产上的需要造成的。”

五、有关地理学任务的一个问题

最后，我还想提一下地理学的任务。因为某些同志企图用任务问题来否定地理学的独立存在。大家清楚，一切科学都有共同的任务：为国家经济建设、文化建设或国防建设服务。但由于各门科学所研究的对象和特性不同，它们的具体任务可以不一样。但有些同志认为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可以共同为经济建设服务，其他许多科学也是为经济建设服务，这样，似乎自然地理与经济地理就无必要组成科学，独立出来。但，事实上，地理学服务于经济或文化建设，是以其特有的方式、具体的途径进行的，即通过地理的描述和解释，通过地图运用等。进行地理教学与普及地理知识经常运用这两种方式固不必说，就是参加国家具体工作，也是一样。比如说，地理学家参与铁道选线，并不是搞线路工程和站场设计，而是综合地调查与提出线路经过和吸引地区的自然和经济，作为确定线路的科学根据。地理学家可以参加流域规划，但他们不能代替水利工程师的工作，而只是提供流域内自然、经济的全貌，制出各种地图，作为水利工作者和领导机关决定方案的参考。格拉丙大出苏联地川学界的任务时说综合的地方和地图方法论的解决，永远是地理学最重要的任务之一。”这对于我们理解地理科学的共同任务，以及地理学与其他科学任务的区别，是大有裨益的。

断然反对地理学两大分支：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有共同任务的同志不多，但这种说法的理论基础已经出现。有人认为自然地理学与生产发生直接联系，经济地理学不直接与生产过程发生联系。这种提法的实质就是把地理学的共同任务割裂、并把经济地理排除于国家建设之外。这种论点的基本错误是把社会学的一般公式，生搬硬套到地理学头上来。根据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科学有直接与生产联系的、也有不与生产发生联系的。大部分的社会科学不与生产发生联系或无直接联系。比如政治经济学只研究社会生产关系、经济制度，不研究生产力，当然与生产无直接联系可言。但不是任何社会科学都是这样。比如工程经济学是社会科学，但它的研究范围却一刻也不能离开实际生产过程。经济地理学既然是研究生产配置而不只是生产关系，当然也与自然地理一样，是与生产直接联系的，大批经济地理学家参加国家具体的经济建设也证明了这一点。只有正确理解经济地理学与生产的联系，才能搞清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在任务方面的相互关系与一致性。

我国地理学界在新中国成立后进行了、并且目前还正在进行着巨大的理论工作。我们首先批判了半殖民地旧中国遗留下来的资产阶级反动地理学理论：地理决定论、人地相关论、马尔萨斯人口论等。目前，这些庸俗反动的论调虽不能说已完全肃清，但它们的公开拥护者已经没有了。这是在党的领导下，我国地理科学工作中的一项巨大胜利。但是，在批判这些反动观点的同时，却在我国某些地理学家，特别是青年地理学家中滋长了一种“左倾”的情绪，这种情绪在地理学各种理论问题上、在区划方法论上和在实践工作中都有表现。具体到地理科学基本理论问题上，就是企图取消作为一门科学的地理学。这些同志在理论上活动的特征是以“左”的面貌、以马克思列宁主义面貌出现，打着反对“统一地理学”、反对地理决定论等旗号，去反对马克思主义的地理理论。正因如此，这些同志虽为数甚少，但影响颇大。

这些同志在理论上的错误根源于他们对待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教条主义的理解。教条主义者往往不懂辩证唯物论关于矛盾、发展和事物相互联系的真义，往往只看到事物的一般，而看不到特殊，只看到事物的一个方面，而忽略了另一方面。教条主义者往往脱离实践，只把某些一般化的公式到处乱套、片面地理解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语句，于是便只有给理论和实践工作带来危害。

目前我国许多地理学工作者，特别是青年已有逐渐发展成为片面“专家”的危险。学自然地理的对经济地理一窍不通，他们研究地理往往抱纯自然主义的态度。学经济地理的则对地理环境的知识一知半解，对野外工作完全外行。这一切都导致地理学研究的学究性质，导致地理学的削弱。这些现象不单是我国地理学界“水平不高”、“学习不够”能完全解释的，与教条主义在地理学界的泛滥亦大有关系。

我们伟大的党在长期斗争过程中在理论方面积累了许多宝贵的经验，其中最重要的经验之一就是要经常地反对教条主义。在“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中指出：“我们有不少研究工作者至今仍然带着教条主义的习气，把自己的思想束缚在一条绳子上面，缺乏独立思考的能力与创造的精神，……”这种缺点是任何理论与科学工作者，其中也包括地理学的工作者，都应该加以克服和注意避免的。

高中人教版必修1（P21-22）写道：

从地球内部地震波曲线图上，可以看出地震波在一定深度发生突然变化（图1.34）。这种波速突然变化的面叫不连续面。地球内部有两个不连续面：一个在大陆地面下平均33千米处，在这个不连续面下，横波和纵波的速度都明显增加，这个不连续面叫“莫霍界面”；另一个在地下约2900千米处，在这里纵波的传播速度突然下降，横波完全消失，这个面叫“古登堡界面”。以这两个界面为界，地球内部被划分为地壳、地幔和地核三个圈层。

图1.34地球内部地震波传播速度与圈层结构示意

其他版本的高中地理教科书也多采用这幅图。教材原图的优点是地震波波速变化与地球内部结构变化一目了然，学生易懂。缺点是近地面的几百千米范围内表达不清楚，这会对学生读图分析造成一定的误导，使其误读成莫霍面处地震波的传播速度也在加快。实际上，这与事实恰恰相反。而我们重点要了解的地壳、岩石圈及软流层，从地震波的传播速度变化去判断是根本不可能的。另外，地核中是能测到横波的传播速度的，但图中也没有标出（胡国富，2013）。

有没有更好的图示可以辅助理解？当然有！

第一种，要了解整体状态变化，可看图2左图；要了解近地面千米内的地震波变化情况，可看右图。地壳与地幔之间的不连续面（莫霍面）地震波的传播速度增幅明显下降。岩石圈与软流层（圈）之间，地震波（纵波、横波）的传播速度在100千米以下是先下降后上升。这给推测岩浆的发源地在地面以下的100千米-200千米之间提供了依据。随着深度的增加，温度逐步上升，而地震波的传播速度反而下降，可推测这一层接近液态（准液态圈），这也为板块运动提供了依据（胡国富，2013）。

图2地震波传播速度和距离地表深度的关系（胡国富，2013）

第二种，在科学研究的实测地震剖面图中，能清楚看到地震波在莫霍面处的突变情况（夏邦栋，1984），如图3左。教师在介绍莫霍面时，如果把教材示意图和实测图整合成一张图，如图3，学生既能看到地球内部圈层的整体面貌，又能观察到莫霍面处地震波传播速度明显增加的真实情况（孟祥宏，2014）。

图3实测地震波速剖面图和地球内部圈层示意图（孟祥宏，2014）

第三种，美国教材《科学探索者-模块F-地球》（P137）也给了比较简明的图示（图4）。既保留若干细节，又不是特别复杂，确实是比较贴切的素材。中文版解释见图5。谭老师地理工作室综合整理

图4地震波传播速度和距离地表深度的关系（原版）

图5地震波传播速度和距离地表深度的关系（中文）

对照教材原图，图4的优点是从地壳到上地幔之间，地震波的传播速度有波动上升的趋势，地球内核横波的传播速度也有所显示，造成师生误断的可能性减少；缺点是由于受图幅的限制，近地面三百千米内不能清楚表达，在莫霍面传播的速度是变快还是变慢也不清楚。这对要求学生了解地壳、岩石圈和软流层（圈）之间的划分依据还是有困难的（胡国富，2013）。

以上四种（含教材）都有优势或者劣势，教学当中可按需开展学习。搞定了图示，作为高端玩家，我们还得搞清楚莫霍面处波速跳动的原因。

有关莫霍面处波速跳动的原因，岩石学家研究认为，莫霍面是一个起伏不平，厚薄不一的“过渡带”，厚度达3-5km，由不同岩性的变质岩夹层组成，莫霍面以上，是大家熟知的下地壳部分，为基性的“玄武岩”（又称硅镁层），平均密度为2.9g/cm3，以下为上地幔顶部的“地幔岩”，为超基性的“橄榄岩”，平均密度为3.5g/cm3，成分上的变化使得地震波速变化（陆廷清，2009；黄定华，2004；马昌前，1998）。

地球物理学家研究表明，莫霍面处的岩石弹性变化导致地震波速变化，而且，莫霍面还是重要的磁性界面和重力场界面，其上岩石磁化强，其下岩石磁化弱（杨坤光，2009；别洛乌索夫，1983）。可见，莫霍面上、下的岩石在岩性、磁性和物理性质上均不同，可以认为是一个“化学面”，是科学研究的热点问题，作为划分地壳与地幔的界面具有重大意义（孟祥宏，2014）。

总的来说，教学中利用学术界对此问题的争论或质疑进一步引导学生学会辩证地看待问题，结论不是最重要的，获得结论或最终未能获得结论的学习过程都是实现教学目标的重要途径。

参考文献

[1]地球内部结构图的问题及改进方法[J].胡国富.中学地理教学参考.2013(Z1).

[2]夏邦栋.普通地质学[M].北京:地质出版社,1984.

[3]孟祥宏.再谈莫霍面、地壳和岩石圈[J].地理教学,2014(10):3-5.

[4]陆廷清,陈晓慧,胡明.地质学基础[M].北京:石油工业出版社,2009.

[5]黄定华.普通地质学[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6]马昌前.莫霍面,下地壳与岩浆作用[J].地学前缘,1998,5(4):201-208.

[7]杨坤光,袁晏明.地质学基础[M].北京:中国地质大学出版社,2009.

[8]B.B.别洛乌索夫.地球构造圈[M].北京:地震出版社,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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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由谭老师地理工作室综合自我们都爱地理、中学地理研究、中学地理课、匠心地理、轻轻松松学地理、高考地理、讲地又讲理、老丁侃地理、星球地理、如此这般学地理等各地理公众号或文中水印等，在此一并致谢！若引用不当可以随时文末留言联系注明来源或删除，点击阅读原文，获取更多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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