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网 络 图/网 络
主 播/张 琛(黄梅县公安局民警)
第二天,父亲照例早出晚归,没再提复读的事情,我正为此庆幸,可一周后,父亲却不由分说地把我带到了一家补习班。父亲开门见山,问哪种补习效果最好。“当然是一对一补习,不过这种也最贵,普通老师每小时一百元,名师两百元。今天是活动最后一天,现在交钱以后每个月都会享受此优惠……”接待员像炒豆子似的说了一大堆。
我忍不住打断道:“抢钱啊!我爸扛一个月水泥才挣两千元。”接待员笑着说:“等你将来考上大学,就不用像你父亲这么辛苦了。”说完就给父亲看了很多家长预约的登记表。
这时,我看到父亲伸进衣服兜里的手又伸了出来,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密密的汗珠。接待员看出父亲的钱不够,便说:“今天只要先交500元定金,上课时补齐即可。”
交完钱回到家后,父亲让母亲翻出几个存折,一共是两万多元。父亲说:“这是给你将来结婚用的,现在考大学要紧,这些钱够你上好几个月的补习班!回头我再多扛点水泥,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复读那年,我住校,每个月回家父亲都会将补习费和生活费准备好。我每天早起晚睡,刻苦学习。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考上了大学。我把录取通知书交给父亲的同时给了他三万多元钱。父亲一脸茫然地问我钱从哪里来的,我笑着说:“我只上了一个月补习班。”父亲愣住了,不一会儿,眼眶就湿润了。
大学毕业后,我顺利应聘到一家知名外企工作,薪资待遇很好,父亲高兴得不得了。
一天,我正在上班,忽然接到母亲哭着打来的电话:“儿子,你爸在工地干活,从三楼摔下,钢筋插入了腿里,正在医院抢救。”
我赶回家时,父亲已做完手术,母亲哭着说手术很成功,正在ICU观察,不让家属进去。我在ICU门口急得团团转,一想到钢筋插入父亲的腿里,便不寒而栗。我恳求医生让我进去见父亲,起初医生不肯,但看我一个大男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便让我进去看一眼就出来。
父亲见我进来,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你咋进来了?”我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放心,求医生让我进来的。”“不用担心,医生给我打了止痛针,一点都不疼。”看到父亲一脸轻松的样子,我松了一口气,打趣道:“应该不疼,要不然你早该哭鼻子了。”
医生让我抓紧时间出去,我安慰了父亲几句就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我就听见医生大声说:“不行,疼也得忍着,打完止痛针才一个小时,至少隔四个小时才能再打,否则会产生依赖性。”我回头看见父亲正把手放在嘴边对着医生做着“嘘”的动作,然后望向我的方向。父亲瞥见我正回头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摆摆手让我出去。
走出ICU的那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父亲忍着如此剧痛,还在微笑着安慰我。那一刻,我终于明白,父亲所有的泪都是为我而流。我出生,父亲流的是激动的泪;我的腿受伤,父亲流的是心疼的泪;我高考失利,父亲流的是自责的泪。我是父亲的软肋,总能触到父亲身体里最柔软的部分。我是父亲的“泪点”,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能让父亲泪如雨下。
此刻,父亲的那些泪水仿佛千斤重,砸在我的心里,很疼,很疼。
(完结)
审 核:雷 洪 郭子华
校 对:罗 莹
编 辑:罗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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