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推荐 | 《使命》：百年乡村的诞生、发展、兴盛，乃至衰落后的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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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潜力文丛

★写出了大时代下一个历经百年岁月乡村的诞生、发展、兴盛，乃至衰落后的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展示了晋西北地区黄土高原苍茫壮阔的乡情民俗，描绘了以乡村文明传承为底色的波澜壮阔的时代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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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

晋 阳 著

作家出版社

新书介绍

《使命》以某扶贫村的整村搬迁扶贫为背景，从一名乡村族长的视角，写出了大时代下一个历经百年岁月乡村的诞生、发展、兴盛，乃至衰落后的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作品深入农村、深入社会、深入时代，展示了晋西北地区黄土高原苍茫壮阔的乡情民俗，描绘了以乡村文明传承为底色的波澜壮阔的时代画卷。

作家介绍

晋阳，80后青年作家，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供职于山西文学院。先后在《散文》《文艺报》《黄河》《四川文学》《连云港文学》《鄂尔多斯》《火花》《山西日报》等报刊发表作品十数篇。长篇小说《中国式二代》入围2010—2012年度赵树理文学奖长篇小说奖。

文章试读

第一章

窗户上刚透出熹微的亮色，德治老汉就一骨碌爬起来。

已经折腾好些天了，这个家依然那么让人恋恋不舍。真的是穷家难舍啊，从爷爷那辈儿就传下来的油漆大躺柜还躺在地上，自己亲手打的五斗柜、大衣柜就更不用说了，免漆板依然发出淡淡的白光……德治老汉披挂好衣服，把这些柜子的门一一打开又合上，用布满老茧的手抚摸着那光滑如女人肌肤般的木质纹理，就像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来到昨晚打扫洁净的院子里，给小黑驴饮了水，添了草料，看这个牲灵扑棱着那两只大耳朵，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孟德治老汉的眼睛湿润了，赶紧走出石碹门洞，向老屋后面的牛头峁走去。等他一口气爬上峁顶，火红的太阳已从山坳里跳了出来，灰蒙蒙的云雾渐次退去，一道道山梁一条条沟壑如同水波浪一样浮现出来……从这里望下去，夹在晋陕蒙大峡谷里的黄河宛如一条金黄的哈达漂浮着，黑茶山、管涔山、云中山、勾注山、笔架山、柔舟山无不尽收眼底，中间那一块广袤的大平原就像镶嵌在这群山中的一块翠绿的宝石，飘散着淡淡的山岚和薄雾。这牛头峁真的是一块风水宝地啊！不仅是一个高处云端的制高点，而且黄河这条天然哈达还围着山寨几乎兜了一整圈，说四面环水一点都不过分，只有在一年中最干旱的季节里才会和晋西北、蒙古高原连在一起，真不能不感佩咱开山之祖的眼光独到，而自己，很快就要把老祖宗留下的这一切永远抛弃了……德治老汉感到眼睛酸涩，忍不住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这牛头峁的制高点上，劈头就是一个乱坟场，里面荒草没胫，大小石碑横躺竖卧，更多的是没有立碑的大小封土堆，德治老汉从一个个坟头边走过，心里涌上无限的感慨和凄凉。他熟悉这里所有的一切，几乎能叫出五代以内先祖的一个个名字。最后，他来到了一个新坟头前，口里喃喃地叫着“青青、青青”，这是他老伴儿的小名儿。老伴去世六年了，逢年过节他都会上来看看，烧烧纸，摆点供。打今儿以后还能不能来尽这个心，他真的不知道了。他绕坟转一圈，忍不住又叹一口气，赶紧穿过坟场，来到了那个著名的古寨口。可以看出，这古寨其实就是一个大土围子，历经风雨的剥蚀，许多地方坍塌了，只有一个烽火台和一个石碹门洞还保存得较完整，门洞上依稀镌刻着一副楹联：“山河百战成焦土，黎庶九死有遗孤。”曾有多少专家亲临考证，却始终不知道出自何人手笔。

牛头峁是一个偏远而孤独的小山村，当年最繁华的时候，也不过几十户人家。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小山村被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有传说，这里是明朝总兵万世德建造的兵寨；也有传说，这里其实是北边少数民族的一个村寨，一直到大清朝才纳入到朝廷的版图；但德治老汉最愿意相信的是，它其实是大宋朝杨家将的一个据点。因为他姓孟，全村人都姓孟，当然娶来的媳妇不算，而穆桂英当年的手下大将就有一个孟良，他们铁定都是孟良的传人。只可惜小山村没有什么家谱，只有一张丈二高的“云谱”也在“文革”中烧掉了。乱坟场里那些石碑，最多只能追溯到大清乾隆年间，但所有这一切，都无法证明他们不能是孟良之后。这地方四面环水，尤像一块遗世独立的巨大石头，在一道道石缝里，稀疏点缀着一棵棵千年古松。全村人家一概石房、石洞、石门、石墙，从黄河边一直披挂到牛头峁，旁边是人们从石缝里开垦出来的一块块山地。可惜土地贫瘠，只够勉强糊口，人们最主要的收入是养羊。一开春河水退去，小山寨和内蒙古草原连成一片，牧羊人便把全村的羊一起赶到那片水草丰茂的草原上，一直到立冬时节再赶回来。这一进一出，多年来几乎是村里一个最盛大的节日，一大早全村男女老少都会聚拢到牛头峁，用充满期待而湿润的眼睛迎送着这生气勃勃的牧羊队伍，仿佛那一只只温驯的山羊里饱含着他们所有的梦想和期待……唉，随着时过境迁，这一切已经成为一道逝去的风景，再也无法看到了！

太阳已升得老高，从这里望下去，所有的房屋、窑洞已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一丝丝生气了。作为全村的老村长，德治老汉当然清楚，这几年随着山下移民新村的蓬勃发展，村里一户户人家都陆续搬走了，打上个月起，他已经成了全村的最后一个钉子户。大儿子孟中华前些日子专门回来一趟，连哄带叫地威胁说，爹，你要再不下山，我就叫几个后生上来，五花大绑也一定要把你弄下去！其实德治老汉嘴头很硬，心里也很清楚，这个家这个村这个山寨他肯定是守不住了，胳膊扭不过大腿，何况像他现在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腿老胳膊了，这个家他必须搬，而且愈快愈好，因为雨季一来，这里就真的成了一座孤岛，到时候他也许真的会困死在这老寨子里啊……一想到这些，德治老汉就气不打一处来，恨得牙痒痒的，真想扇孟中华几个响亮的耳刮子。所谓重土难迁，从大将孟良到现如今，少说也有一千年了吧，这地方再穷再孤独再偏远，也是他老孟家祖传的一份家业，你真的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要在如此荒凉边远的地方开创这份家业，该有多艰难多辛苦，哪怕一直没有路没有电也打不通手机电话，这毕竟是自己独一无二的家啊！只可恨两个儿子全不争气，一个刚成家就搬到了山下面的郭家滩，一个干脆当起了整村搬迁负责人，不仅不帮他老爹守护祖业，反而一天到晚胁迫着他带头搬迁，为此他和这个不孝子已经吵吵闹闹两三年了。昨晚这最后一夜，他几乎没合一下眼，想不到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要流落到异地他乡，一个叫什么“五道口”的破地方去，老孟家这份千年祖业最终还是要毁在他手里了！有时他真的就想，自己还真不如从这山顶上一头扎下去，跳了黄河呢。

德治老汉落泪了，刚强了一辈子的他，此刻变得老泪纵横，白胡子乱抖，好在这里已空无一人了，除了小黑驴和天上的飞鸟地上的松鼠、野兔啥的，也再没有一个活物。这些天大儿子中华派来的搬迁队，已经把一切能搬的东西全搬走了，只剩下那些老柜子、大瓷缸之类的。他坚持要搬，却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都说“五道口”的新家里一应俱全，而且一水的现代化，这些破旧玩意儿搬下去也没有地儿撂，气得他真想把这些愣后生也敲打一顿。

德治老汉又慢慢回到了自家院子，看小黑驴已经吃饱喝足，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前蹄不停地在地上蹭着，摆出一副跃跃欲行的架势。他终于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把每一扇家门、窗户全都闭严、锁好，好像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出行，赶天黑就要回来的样子，终于背起挎包，牵着小黑驴晃晃悠悠地向山下而去……鹅卵石铺就的山路光滑而洁净，在小黑驴蹄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两旁的古松、板栗树上，不时有黑老鸦和喜鹊腾空而起，也不知这是喜兆还是凶信，一只凶险的“信狐子”在湛蓝的天穹下悠然滑行，两只巨大的翅膀张开来，就像一架老式轰炸机一般……德治老汉当过兵，也很喜欢军械武器，才突然会有这样奇怪的联想。不一会儿，已来到山腰的渡桥边。说是渡桥，其实就是一座独木小桥，这是牛头峁通往处界的唯一通道，他停下脚步，扭头回望了好一会儿，才一抬腿跨上毛驴背，沿着木桥那头的一条乡村土路向山下而去……

其实，从牛头峁到山下的郭家滩，直线距离并不遥远，天气晴朗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郭家滩那一幢幢白瓷砖黄琉璃瓦的小二楼，以及不远处黄河河心的太子洲，但是要一步步走下去，少说也有十多里的盘山路，而且这条路自打他记事时就是这么个样子。山下的乡村道路这些年来变化真大，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定点扶贫，到前些年的“村村通”工程，再到这几年的“乡村振兴计划”和“脱贫摘帽”，周围大大小小的村子，像他们这样的千年土路已经再也见不着了。为了硬化这条路，村委会几乎年年都打报告，他也不知道找了多少次乡镇政府。乡镇上算来算去，连说你们村人口越来越少，投资太大不划算，苦笑着不停地摇头叹气。经济账当然要算，但要知道在上世纪整个八十年代，小小的牛头峁可是全国响当当的“小流域治理”先进典型——不仅是典型，而且是首创者，发明人，这可是水利水电部表彰命名的，上过当年的《人民日报》，他老德治当年披红挂彩，在人民大会堂领的奖，大红奖杯至今还摆在县政府档案馆里，当年他领奖回来，沿路的地委书记、县委书记都到火车站迎接，他还到好多好多大村庄做过报告呢！

才眨眨眼的工夫，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人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老德治真的是老啰，曾经名噪一时的牛头峁也完全失去了昔日的风采，再也没有人搭理了！正如老话儿里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周围许多不如牛头峁的破村子，这些年竟一个比一个富得流油。像对面山沟沟儿里的铁匠铺村，就因为村屁股下面全是煤，在“有水快流”的政策指导下，一度就成了全国出名的“小康村”，前来参观的小车也曾经络绎不绝。再比如马上就到的郭家滩，过去多少年里都名声不好，“陈家营的先生铁匠铺的炭，郭家滩的女人不用看”，除了女人一个赛一个水灵，其他的能有什么啊，就这女人漂亮更不长脸了，“不吃白葱吃红葱，郭家滩的女人裤带松，二斤粮票就钻被窝，临走还送你一包红果果”，“不钻被窝你歇歇脚，尝尝老娘的小樱桃”，这顺口溜打老德治记事起就挂在人们口头上了，可是进入二十一世纪，这个地处黄河岸边的古渡口一夜之间就突然变得大红大紫，几年时间不仅人口激增，而且撤乡并镇，乡政府也从下游的杨家湾搬到这里，建起了像模像样的“郭家滩镇”，在昔日狭窄的旧街道边，一排排一幢幢洋气的小二楼横空出世，整个一副暴发户的蛮横模样。因地势窄小，急于扩张的人们开始向沟底不断萎缩的黄河水道挤压，过去离河心里的太子洲少说也有五六里，现在不断地推土掩地，都快要连成一片了……可是谁又能想到，这才又过了不到十几年，“郭家滩镇撤销，陈家营乡撤销”，一下子又突然冒出个莫名其妙的“五道口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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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

晋 阳 著

作家出版社

排版：邓 宁

编辑：刘 林

一审：刘岂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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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审：颜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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