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遇见平凡
编辑 | 遇见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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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东头的唢呐声断断续续，在湿润的空气中飘荡，像是谁在低声呜咽，又像是对逝去生命的最后挽歌，谷家院子里的气氛凝重得化不开，前来吊唁的人们络绎不绝，低沉的哭泣声与香烛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沉重的乡村丧葬图景
谷叔走了，走得很突然，像秋日里熟透的果实，毫无征兆地从枝头坠落，只留下满树的寂寥，五十八岁，对于一个农民来说，本该是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可谷叔的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这个乍暖还寒的初春
“唉，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谷老三这一辈子，也算是活明白了……”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说了句，引来周围人一阵窃窃私语，夹杂着几声叹息
谷叔，大名谷长根，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刺头”，他生前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爱跟人较劲，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谷老三”，可如今人走了，生前的恩怨是非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对生命的惋惜和对死亡的敬畏
谷叔的童年，可以用“野”字来形容，他打小就比同龄孩子高出一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在田野里疯跑，在河沟里摸鱼，浑身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那时候农村孩子上学晚，谷叔八岁才进了村小学，他天生不是读书的料，上课不是趴在桌上睡觉，就是偷偷溜出去掏鸟窝，成绩常年垫底，可偏偏他又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有一次，老师在课堂上批评他“不交学费就别来上课”，他二话不说，竟把桌椅搬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上，硬生生在走廊里坐了一个多星期
“我就不信，我不交钱，学校还能不让我读书？”谷叔梗着脖子，倔强地像头小牛犊
后来，谷叔的父亲东拼西凑终于凑齐了学费，可他却怎么也不肯回教室，老师好说歹说，最后答应他以后都不用交学费了，他才勉强同意回到教室
“谷老三这人，从小就一根筋，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村里老人回忆起谷叔的童年，总是忍不住摇头感叹
小学毕业后，谷叔说什么也不肯再读书了，他拍着胸脯对父亲说：“爸，你就放心吧，我不读书也能养活自己我天生就是种地的料！”
就这样，谷叔早早地扛起了生活的重担，他跟着父亲在田里耕种，农闲时就上山砍柴，小小年纪就练就了一身力气
十七八岁的时候，谷叔已经长得人高马大，成了村里有名的“壮劳力”，他干活麻利，从不偷奸耍滑，村里谁家有重活累活，都喜欢找他帮忙
“谷老三这人，虽然脾气臭了点，但干活是把好手，从不推三阻四，”村民们对谷叔的评价，总是带着几分复杂
有一年双抢时节，天气酷热难耐，家家户户都在抢收稻谷，谷叔一个人就把自家两亩稻田的谷子全部收割完毕，还帮着邻居收了一亩多地
“谷老三，你慢点，别累坏了身子！”邻居老李心疼地劝他
“没事，我年轻力壮，这点活算什么！”谷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爽朗地笑着
谷叔不仅干活麻利，还特别“敢”，村里有一头刚训好的小牯牛，性子烈得很，谁也不敢轻易靠近，可谷叔偏不信邪，他拿着鞭子，硬是把那头小牯牛给“征服”了
“谷老三，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了，连畜生都敢惹！”村里人对他这种“不要命”的劲头，既佩服又有些害怕
谷叔就这样，在农村这片广阔的天地里，挥洒着自己的汗水和青春，他像一株顽强的野草，在贫瘠的土地上努力生长，虽然不够精致，却充满了生命力
转眼间，谷叔到了成家的年纪，媒人给他介绍了不少姑娘，可一听说他脾气火爆，都打了退堂鼓，后来，媒人好不容易说服了邻村一个姑娘，可姑娘的家人听说谷叔的名声后，又有些犹豫
“谷老三这人，虽然没做过什么坏事，但脾气太冲，以后要是欺负了俺闺女可咋办？”姑娘的父亲担心地说
媒人把这些话传到谷叔耳朵里，他二话不说，直接跑到姑娘家，当着姑娘父母的面说：“我谷长根这辈子，绝对不会打女人，如果我做不到就天打雷劈！”
姑娘的父母被谷叔这番“豪言壮语”给镇住了，再加上谷叔长得高大威猛，干活又勤快，最终还是答应了这门亲事
婚后，谷叔对妻子百依百顺，家里的重活累活从来不让妻子插手，他对岳父岳母也十分孝顺，逢年过节都带着礼物去看望，完全没有一点“刺头”的架势
“谷老三这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心地不坏，娶了媳妇后，人也变得稳重了不少，”村民们看到谷叔的变化，也开始慢慢改变对他的看法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谷叔骨子里那股“较真”的劲头，始终没有改变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了农村，村里不少人都外出打工，希望能赚更多的钱，过上更好的生活，谷叔也动了心，他把家里的田地托付给邻居照看，跟着村里人一起南下广东，在码头上当起了搬运工
码头上的工作辛苦又枯燥，谷叔每天都要扛着沉重的货物来回奔波，汗水浸透了衣裳，但他从不抱怨，总是默默地干活，希望能多挣点钱寄回家里
谷叔的“火爆脾气”却给他惹了不少麻烦，有一次，他和工友们在工棚里打牌，因为五块钱的输赢，他和一个工友发生了争执
“明明是我赢了，你怎么耍赖呢？”谷叔涨红了脸，大声说道
“明明是你输了，怎么还倒打一耙呢？”那个工友也不甘示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最后竟然动起了手，谷叔人高马大，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工友打倒在地
“谷老三，你疯了，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周围的工友见状，连忙上前劝架
“是他先耍赖的，我只是给他点教训！”谷叔虽然嘴上不服软，但心里也有些后悔
这件事之后，谷叔在工友中“出了名”，大家都不敢轻易招惹他，生怕被他“教训”，谷叔也渐渐意识到自己脾气的缺陷，开始有意克制自己的情绪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很难再回到从前，谷叔在码头上干了三年，最终还是选择回到家乡
回到家乡后，谷叔的生活归于平静，他继续种地，偶尔也接些零工，日子虽然过得不算富裕，但也还算安稳
命运似乎总喜欢和谷叔开玩笑
新农村建设如火如荼地展开，村里不少人都翻新了老房子，或者在宅基地附近盖起了新房，谷叔家的房子年久失修，也动了翻新的念头
“爸，咱们家的房子太破旧了，下雨天还漏雨，要不咱们也翻新一下吧？”谷叔的儿子对他说
“翻新房子要不少钱，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谷叔叹了口气
“我可以去银行贷款，现在国家政策好，贷款很方便的，”谷叔的儿子说
谷叔最终还是被儿子说服了，他四处借钱，又贷款了一部分，终于凑够了翻新房子的钱
就在谷叔一家欢欢喜喜地搬进新房没多久，镇里就来了工作队，说是要整治违章建筑，谷叔家因为占用了部分耕地，被列入了拆除名单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家翻新房子之前，村里也没人通知我们不能占用耕地啊！”谷叔急了
“现在国家政策变了，以前可以，现在不行了，你们必须无条件服从！”工作队员态度强硬
谷叔不肯妥协，他拿着铁锹，站在自家院子门口，对那些前来拆房的工作人员说：“要拆就拆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谷叔的“倔脾气”再次发作，他一个人对抗整个工作队，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
谷叔家的新房最终还是被拆除了，他辛苦攒下的积蓄也打了水漂，这件事，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同情他，也有人嘲笑他
“谷老三这人，就是太轴了，不懂得变通，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是啊，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像以前那样蛮干能行得通吗？”
谷叔就这样，在世人的议论声中，度过了他人生的最后几年，他像一棵历经风雨的老树，虽然枝干已经有些佝偻，但依然顽强地屹立在风雨中
如今，谷叔走了，走得很突然，也很平静，他生前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随着他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谷老三这人，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心地不坏，他这一辈子，也算是活得坦荡”
“是啊，人死为大，生前的恩怨，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村民们聚集在谷叔的灵堂前，低声议论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也带着几分释然
谷叔的一生，是平凡的一生，也是不平凡的一生，他身上，有着中国农民的勤劳、善良、执着，也有着他们的局限和无奈，他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中国农村的变迁，也映照出人性的复杂和多变
谷叔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你对谷叔的一生有什么看法呢？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你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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