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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周琪忙完了周洁的婚礼,却仍然联系不到白柏倩。他来到宁家村,打算找小白和王庆把之前的误会解释清楚,却在王庆家门口看到了矿里的领导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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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 灯
09
每当刘芸控诉往事时,武小都尝试着要控制自己的情绪,让那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刘芸一次比一次暴烈,从破口大骂到动手打他,再到摔砸家里的东西。武小清楚,刘芸嘴上说着与那些人没有任何关系了,心里却从没有真正放下他们。
他刚买下这套小房子的时候,刘芸常抱怨它是个破烂的二手房,可她说得更多的还是: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咱们也算有个窝了。”
只是后来两人生活上的摩擦太大,武小还经常带跟他有暧昧关系的女孩回来,刘芸觉得尴尬,主动搬走了。但她搬去蓝鸟足疗宿舍时的失落仍十分明显。
她年纪渐大,机能渐渐衰退,也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永远没法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落叶归根”,在人生的后半段,曾经激流勇进的漂泊,已变成了孤魂野鬼的悲哀。
“人人都想让我死,我儿也让我去死!”
刘芸边哭边冲进武小的卧室,狠狠地摔上了门。门板没有挡住她的哭声,反而形成了一种低沉的回音,让武小头晕目眩,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
他强撑着走到沙发边,把倾倒的杂物架拉起来,从废墟里挖出了刘芸的手机,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刘芸的哭声还在持续,武小赶紧用刘芸的手机拨通了晶晶的电话。
“晶晶,你能不能来我家……是我妈,帮个忙接她回店里……说不清楚,求你了……好,我把地址发给你……”
武小无力地挂断电话,瘫倒在地上。头顶的吊扇莫名其妙地自己转了起来,浑浊的风搅动着空气,电机声逐渐掩盖了刘芸的哭声,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略微平静了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武小挣扎着开了门。
门外的晶晶打扮得很靓丽,像是专门涂了鲜艳的唇彩,见到武小半死不活的样子,再往屋子扫了一眼,表情彻底僵硬了。
“没落脚的地方了,进来吧。别误会,我平时没这么邋遢。”武小勉强一笑。
他让晶晶走进卧室,然后站在门外听见晶晶细语安慰着刘芸,刘芸又激动地说了两句,哭声就慢慢停下来。
晶晶扶着刘芸走出来,三人没再说什么,武小只是给她们开了门,临走时向晶晶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徐清出现在小白家门口绝不只是偶然。
“小白,你和王庆出远门了吗?我今天想去拜访你们,却在你家门口碰到了我爸的同事,徐清,你们认识吗?看到信息请回复。(另,我不是想骚扰你,也不想破坏你的生活,可能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没有解开,希望以后还可以和你一起讨论文学。)”
周琪一边往家走,一边给小白编辑短信,他小心地斟酌着用语,最终改成“和你与王庆一起讨论文学。”
发完消息一把推开家门,就看到了沙发上表情严肃的周建红。电视和收音机都没开,气氛有些不对。
“回来了……咱们谈谈。”周建红说。
果然要出事,每次他和周建红的“咱们谈谈”都会变成“咱们干一架”。
“我之前就跟矿里说,等你姐姐出嫁,我就想歇了,就相当于退休了。你有什么想法?”
“我有什么想法,恭喜你退休?”
“我都退休了,你还不抓紧找个工作,你觉得我那点儿退休工资养得起你吗?”
周琪低下了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是逼你立刻上班,就是敲打敲打你,但你要是还没有行动,我就行动了。到时候可别怪老子狠心,老鹰都是要把小鹰推下悬崖才能教会它起飞的……”
周建红说着,点了一根烟。
“不用推我下悬崖,不就是上班吗,我立刻就能上。”
周建红第一次见周琪这么痛快,惊得被烟呛了两口。
“真的?”
“骗你做什么,不过我想先去矿里找个干的。这样能住家里过渡过渡,要不又是搬家又是上班的,一下子太忙乱。行不,爸?”
周建红的眼睛都直了,嘴角忍不住开始往上翘,于是赶紧清了清嗓子:
“行,那咋不行。”
看着周建红的表情,周琪也有点感慨。他从没想过,让周建红高兴不是什么艰巨的事情,从前那些别扭,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难以跨越。
“矿里有没有电脑有关的工作,上次陈哥来不是让我去胜利集团搞那个什么数据输入吗,我做那个就挺好的。”
周建红沉吟了一会儿,“那活儿已经有人负责了,没有空位……听说办公楼有其他岗,工人轮班要记录考勤,就像学校里有点名册一样,你就按点名往电脑里录出勤情况,最后会计根据这个给他们算工资。”
“好啊,这活儿能干。”周琪是打心眼里满意这个工作。他去矿里工作原本就是为了看看王庆什么时候上班,这样就能找到小白了。
周建红叼着烟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给他和周琪做牛肉面吃。
第二天一早,周琪就去矿里了。
周建红本来不用上班,他昨晚已经打了几个电话将这事安排好了,但他还是按捺不住,说正好顺路可以和周琪一起去矿里。
凉爽的晨风吹过,两人一路几乎没有说话,只是踩着地上的落叶,听着嘎吱嘎吱的声响。周琪一阵恍惚,和周建红这样并肩一起走似乎曾经有过,但他努力回想,却想不到具体是哪一次。不仅是散步,所有和周建红一起经历的和谐场面,在他的记忆里似乎都凝结成了一种意象或者符号,可以说存在,又可以说不存在。
走进申霖煤矿后,周琪突然发现他对这里的感受竟然和早上看周建红一样:虽然还是讨厌,但因为散发着苍老和衰败的气息,也就没那么令人排斥了。
周琪跟着周建红认识了财务处的杨处长、后勤处的王处长,还有负责办公楼综合管理的郭主任,就被带到了顶层三楼的一间办公室。老式的灰色水泥地,白墙上刷着半人高的绿色墙围,窗边两张木桌,一张摞着文件,一张摆着一台电脑,侧边的角落里有一张露着一道填塞物的黑色皮沙发,扶手上还盖着一对白花盖布,空气里散发着干燥的灰尘味和84味。
如此寻常又如此陌生的环境,周琪叹了口气,他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坐在这样的地方。
巷修工队十月排班记录,综掘队十月排班记录,爆破工队十月排班记录……贴心的郭主任为了方便周琪熟悉工作,已经安排人提前帮他把矿里的排班情况放在了电脑桌面上,大大小小二十多个表格。这也就意味着周琪想要检索王庆的名字,就得挨个儿把这二十几个表格都试一次。
想到周建红临走时一脸的期望,周琪觉得自己还是别太糊弄,至少好好把任务完成了。输完八个工队的出勤数据,已是临近中午,他伸了伸懒腰,朝窗外看去。天灰扑扑的,又起沙尘了。
下一个表格是瓦检队,周琪叹了口气,扫了一眼名单,麻木的精神瞬间振奋了,他看到了王庆的名字。
王庆的签字很规整,甚至称得上好看,和其他人的字迹有明显分别。他仔细看了看王庆的排班,发现他十月十五号后就再没有排班记录。
所以王庆已经十多天没来上班了?周琪愣住了。
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周琪去开门,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拎着个不锈钢饭盒的周洁。
周洁笑嘻嘻地看着他:“琪琪,工作辛苦了,我给你送饭来了,悄悄吃,是你姐夫给你加的餐。”
“你怎么来了?中午食堂不忙吗?”
“做好饭就没我的事儿了。而且你第一天上班,值得慰问一下。”
“可我想去食堂吃。”
“为啥?”
“这是我见到工人的唯一机会。”
“你见工人干啥?真把自己当领导了,要去慰问群众?”
“你甭管了,走,咱们去食堂吃。”周琪说着就提过了饭盒,拉着周洁走出办公室。
氤氲着饭菜味道的空气中混合着浓烈的汗臭味和烟味,工人们穿着黑漆漆的工服,脸上也黑成一片,很难找到眼睛,只有嘴巴的部位是清晰的,因为都露着一口异常洁白的牙齿。有人扒拉着饭菜狼吞虎咽,有人把脚搭在长凳上,面对着只剩几粒残渣的饭盒吞云吐雾,还有人看见站在门口的周琪头脸白净,穿着干净的格子衬衫和毛背心,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没见过这场面吧。”周洁看着一脸惊呆的周琪笑了笑。
周琪回过神来,也朝姐姐笑了笑,端着饭盒走到跟前的一桌坐下,还没打开饭盒,就开始向同桌的人搭话。
“工友你好,请问你是哪个队的?”
“采煤二队的,咋了?”
“那你认不认识瓦检队的人?”
那人狐疑地打量着周琪,摇了摇头,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最近总有外人来找瓦检队的……”
一旁的周洁突然明白了周琪的用意,赶紧把他拉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老公还没回家?”
“什么?”周琪被周洁问蒙了。
“你是来找她老公的吧,叫王庆,瓦检队的。”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轮到周洁感到奇怪了,“她没跟你说?她之前也来矿里找人了,就是我婚礼前一天的早上,说他老公下班后一直没回家。你姐夫还把瓦检队队长的电话给了她,把她劝回去了。这么些天了,我还以为这事早结束了呢。”
“小白好几天没跟我联系了,就是因为找不到她,我才来找王庆的。”所以,王庆失踪了?为什么小白不跟自己说呢?
一旁的周洁表情复杂,她盯着陷入沉思的周琪:
“我可警告你,要是她和她老公真的因为这件事闹掰了,你就是破坏人家庭的罪魁祸首,你就是小三儿!”
“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干。”
“你干了啥你心里清楚……”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从打菜窗口后的房间走了出来,招呼周洁。
“小洁,凉菜没了,陈师傅说再拌点儿。”
“好,来了。”周洁应了那女人一句,又狠狠回头瞪了周琪一眼:“你老实点,这笔账我一会儿非得给你算算。”说完就往后厨匆匆去了。
周琪觉得自己委屈又觉得心里发慌。他没和小白联系的这段时间里,小白家貌似已经后院起火了。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工人,突然发现一个工人的手边放着一个长的像传呼机的仪器。
“工友你好,你是瓦检队的吗?”
“是啊,咋了,你是谁?”
“我是矿里新来的文员,叫周琪,正负责整理各工队的考勤。”周琪说着就坐在了那个工人旁边的位置上。
工人听周琪说自己是矿里记录考勤的,变得热情多了。
“你好你好,我是瓦检队的崔四宝,你吃饭了吗,一起吃点儿?”
“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你们队王庆已经十天没来矿里上班了,他怎么了?”
崔四宝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嘟囔着“我不知道,我跟他不熟”,就又继续埋头扒拉饭了。
“你明明上半个月的排班都是跟他一起的,一组就六个人,还不熟?那你们队谁跟他熟?”
周琪看不清同样一脸黑的崔四宝有什么表情变化,只看到他的头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饭里了。
“没人跟他熟,那个人是个显眼的出头鸟,大家都避之不及呢。”
“什么意思?”
“就是喜欢缠着领导,在小事上斤斤计较,不过估计也不算小事儿了……”
崔四宝本来就在压着嗓子说话,加上嘴里有饭,声音就更含混不清。周琪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心里越来越着急。
“那也不至于在矿里一个朋友都没有吧?他平时上班也不跟人说话?你见过他跟谁一起来食堂吃饭吗?”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不是做登记的吗,怎么跟个记者一样?详细的你去问我们队长吧。”
崔四宝急匆匆地扒拉完最后两口饭,抄起饭盒就匆匆离开了。快走出食堂的时候,差点迎面撞上一个高壮的工人。
“崔四宝!犯什么错误了,怎么低头走路!”
“滚滚滚,别挡老子路……”
崔四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周琪只能迎过去问那个高壮的工人。
“工友你好,你也是瓦检队的吗?”
“是啊,你是?”
“我是矿里记录考勤的文员,要和你了解一下情况,你知道你们队的王庆为什么这周没来上班吗?这和你们队这个月的工资发放有关。”
“文员?哈哈……哪个领导家的关系户?”高壮工人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周琪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原地愣住了。他小时候就遇到过这种工人,别说在矿里,他们在附近这一带都是横着走路的。因为技术好,所以气势格外强些,就算是碰到领导也不会低头。
周琪强装镇定,“我是哪儿来的不重要,你到底知不知道情况?不知道我就去问你们陈队了。”
“威胁谁呢?老子跟王庆那个南蛮子不熟……”
“请你好好说话,别骂人家。”
“哈,没球用的关系户,还敢在我这儿耍威风,一边去……”
高壮工人说着直接推了周琪一把,周琪向后踉跄了两步,肩上留下了一个黑手印子。他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起来,绕到那个工人面前瞪着他。
“你想咋?打架?还是要叫你爹来?”
周琪的拳头已经攥紧了,但是看着那人的身材,还有附近越聚越多的目光,他还是怕了,侧了侧身,那个工人离开了。
或许是看到了周琪侧身认怂的动作,其他人变得更加回避和敷衍,都说不认识王庆这个人。
周琪没有回办公室,直接来了二楼。早上郭主任介绍过,二楼除了有处长和科长们的办公室,还有个大会议室,平时各队队长都会来这里午休。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房间里放着几张办公桌,还有几张简易的行军床。一个人正背对着门躺着休息,还打着轻微的鼾声。周琪看到办公桌旁边的墙上挂着几本册子,就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煤矿安全生产条例、注册工程师报考文件、煤矿调度管理制度……册子都发了黄,但仍显得比较新。唯一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是煤矿设备管理及质量检修目录。周琪好奇地拿起册子正准备翻动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一把将把册子夺了过去。周琪一惊,回头看见了一张极其愤怒的脸。
“你是谁?怎么随便进来了?”
“我叫周琪,是矿里新来的文员……”
“周琪……你是周科长的……”
“哦,周科长是我爸。”周琪有些无奈地回道。
那人脸上的愠色开始慢慢消退,甚至显得有些尴尬。他把那本设备管理及质量检修目录重新挂回墙上,有些无奈地教育周琪:
“你是新来的,这次就不追究了。郭主任没跟你说吗,办公楼里存放着很多重要文件,不能随便动,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你是?”
“我是瓦检队的队长,姓陈。”
周琪赶紧开口:“我正要找你呢。”
行军床上打鼾的人翻了个身,周琪和陈队长对视一眼,相跟着退出了会议室。
楼道尽头的一扇窗射进来淡淡的散光。陈队长点燃一根烟,又递了一根给周琪,周琪赶紧摆了摆手拒绝。
“你找我啥事儿?”
“我上午录瓦检队上个月的排班考勤,发现你们队里有个叫王庆的工人,从15号到现在已经十多天没值班了,咱们矿规定工人一周至少值班三天,科长都没有这么长的假。”
陈队长抽着烟,吐出的烟雾遮挡住了他的脸,像是在他和周琪之间划出了一道屏障。
“这事儿啊……没事儿,你就按考勤表上的录就行,他之前排班比较多,向我请了个长假。”
“请长假……他干什么去了?”
“回家休息吧,可能病了……我没仔细问。”
可他下班后根本没回家。
“你们都不问清楚工人的情况,管理有些不到位吧。工人生了什么病,有没有住院,这些不弄清楚,难道后续不会影响生产吗?”
“你这小孩子挺逗,跟你爸学得很会做领导嘛,说话一套一套的。”陈队长笑着抖了抖烟灰。
“那他家里人呢,你联系过他们吗。人家生病了,总得看看有没有人照顾吧?他结婚了吗?有老婆孩子吗?”周琪想起周洁说陈建国给了小白瓦检队陈队长的电话。
陈队长一脸周琪大惊小怪的表情,“让你录个信息,你开始查户口啦?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老婆孩子?我跟你说,她是个外地人,在外边这么多年了,生了病能照顾好自己,而且他们比谁都想赶紧回来上班挣钱。行了,不说了,你管好自己就行……”
周琪清楚陈队长是不会和他说真话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隐瞒小白的存在。
周琪无奈地回到三楼办公室,继续研究那张瓦检队的出勤记录。
王庆最后一次签字是十月十五号,十七号晚上他和小白见面时,小白只提了做生意的事情,根本没有提王庆,说明王庆那时候和小白保持着正常联络。周洁刚才也说小白是她婚礼的前一天也就是十九号来矿里找人的,说王庆下班后就没有回家……
这个时间线……周琪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挨个看着工人们的出勤记录,王庆、崔四宝、李平、邱为民……视线停留在了一个叫何贵的签名上。这个何贵,有时候签的字很潦草,有时候却格外整齐。盯着那几个整齐的签名,再和王庆的签名一对比,周琪愣住了。
这些整齐的字迹都出于王庆。
他重新检索了何贵和王庆的出勤时间,那个字迹整齐的“何贵”,也就是王庆,十五号至十七号每天都有出勤。合理了。王庆应该是替何贵顶了两个班,可是陈队长刚才为什么没提这个事情?王庆最后一次出勤究竟是什么时候,或许只有找到何贵才能问清楚。
周琪立刻撂下文件,电脑也没关,急匆匆跑出了办公楼。
午休时间结束了,小二楼前,匆匆经过的工人都一脸麻木和迟钝,周琪想要抓住谁问问,却不知该问谁。
“……赶紧的……”
“……忘摘手表了,你先走,我回趟更衣室……”
身边两个工人的对话提醒了他。普通工人在矿里没有办公室,也没有休息室,唯一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就是更衣室里的那方小柜子。周琪悄悄跟上了那个工人,一路钻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很大,一百多个柜子连成一片,从外观看都一模一样,也没写名字。周琪犹豫了一下,只能走到他刚才跟着的工人旁边:
“兄弟,你知道瓦检队的柜子在哪片吗?”
“那儿。”
那个工人下意识地用手一指,但似乎立刻觉得不太对劲,扭头看向周琪:
“你谁?要干啥?”
“帮一个朋友取东西。”
“我是通风队的,瓦检队的人我都认识,你朋友是谁?”
“都认识啊,那你认识王庆吗?”
那人一听王庆的名字,脸色一变,放下手表啪的关上柜门,扭头就走。周琪赶紧拦住:
“欸?不是说你都认识吗?”
工人烦躁地躲开周琪,加快了脚步:
“就是不认识他……”
“等等,那你认识何贵吗?”
周琪在后面喊着,那人已经跑远了。
一路碰壁,周琪终于可以肯定崔四宝说的是真的,王庆在这个矿里让人避之不及,看这情形说成是瘟神也不为过。周琪叉着腰愣愣地站着,叹了口气。
一个人埋头走过他身边,猛地撞了他一下。
肩膀被撞得生疼,周琪忍不住嘶了一声,不就是找个王庆,怎么还有人搞恶意偷袭?周琪的气涌上来,愤怒地转过头,却看到一个金属模样的东西从那人身上掉出来,发出了清脆的落地声。
“诶,东西掉了……”
那人绝对听到了周琪的声音,但他仍旧加快了脚步。
周琪走上前,立刻明白了:他是故意掉给自己的。
那是一把更衣柜钥匙,上面挂着一个用淡蓝色毛线钩织的钥匙链,写着王庆的名字。
未完待续,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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