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自由意志吗？柏格森所说的“自由”该如何理解？

人有自由意志吗？

这是一个经典的哲学问题，之前我做了一个“自由”系列的内容，阐述西方哲学中多位哲学家的自由观，而对于自由意志这个话题的讨论，柏格森有一本书叫《时间与自由意志》，就深入而系统地谈谈了时间与自由意志的话题？

如果问柏格森，人有自由意志吗？他的回答当然是有的。

但柏格森所说的“自由”不是一种自主选择的自由，而是本体论意义上的原发的自由，是蓬勃有力的生命冲动，是意识的绵延，意识的绵延提供了自由意志的可能性，柏格森把意识的绵延、自由意志联系起来，认为意识的绵延是非理性的，是不可分割的，是永恒变化和，不断更新的创造，所以意志才能真正进行自由选择。

反过来说，如果意识是被规定的，是符合某种客观规律的，那么意志的任何选择其实都不是自由的，这里要注意区分意识和意志的不同，意识的绵延和自由的特性，决定了自由意志的可能性。

在柏格森的哲学中，意识被视为一种连续的、不可分割的流动，他称之为"绵延"。

而我们通常理解的意志是指个体行动和选择的驱动力。在柏格森看来，意志与生命冲动紧密相关，是推动生命向前发展和创造新形式的动力。

意志是意识的一种表现形式，特别是在行动和决策中，意识为意志提供了一个广阔的背景，而意志则是在这个背景下的具体表现。柏格森认为，绵延是意识的实质，而意志则是绵延中的动态元素，是推动个体沿着特定方向行动的力量。意志在柏格森的哲学中是自由的，因为它不是被过去完全决定的。

要深刻理解柏格森的自由观，要结合几个相关的概念：绵延、时间、自由、生命冲动、直觉、意志和意识。

首先，前面我们介绍了绵延和时间的关系，绵延是一种不断更新的创造，时间的本质是绵延，时间是通过永恒变化、连绵不绝的“绵延”来刻画的，时间是意识之流和生命之流的表现形态，在柏格森的哲学中，意识和时间与绵延具有内在一致性。

时间和时间的根本特性都是绵延。

我们把握时间、意识、绵延不是通过理性分析，而是通过直觉，柏格森所说的直觉是对意识绵延和时间之流的直觉，是意志自己对自己的绵延和内在时间中的流变的体认。

换句话说，直觉不是对外在客观事物的感知，而是一种对内在时间、意识、绵延的直接体认。

而且柏格森认为，对内在时间、意识和绵延的体认无法通过理性、概念、思维去把握，只能通过直觉。因为理性、概念、思维只能把握外在的、间断的、分割的、量化的事物，而无法把握不断创造和更新的绵延。

就像我们无法用，哪怕最精确的语言、概念、思维，来表达一种内在的感受、直觉、体验。不是因为语言的匮乏，而是因为这种内在的体验是绵延的、是流动的、是整体的、是不断创造和更新的。

这就是柏格森对外在物理现象和内在意识现象的区分，它们是两种根本不同的存在，我们无法用描述空间的量化思维，理性思维去理解内在的意识的绵延，它是绝对自由的，这种自由不是康德说是“自律即自由”，不是“理性即自由”，也不是斯宾诺莎说的“自由就是自然必然性的认识”，柏格森的自由不是一种可以用理性和思维去把握和认识的东西。

由此，柏格森也反驳了基于自然因果和物理现象的决定论思想，决定论者否定自由意志的存在，认为一切现象都遵循物理规律，人的自由意志说到底，只是分子原子运动的产物，所谓自由意志只是一种错觉。但是柏格森区分了物理现象和意识现象的不同，不能用解释物理现象的因果律来解释意识现象。

同时，柏格森还区分了两种时间，一种是习惯上用钟表度量的时间，称之为“空间时间”，另一种是通过直觉体验到的时间，即“心理时间”，他称之为“绵延”。

我们通常用可分割和可量化的空间的概念去理解世界，但是柏格森认为空间和时间具有截然不同的形式，空间有量的差异，时间有质的区别。并且柏格森认为，绵延是时间的本质特征，他认为真正的时间是动态的、连续的，并且与我们的意识紧密相关。在绵延的时间中，人的意识和行动不是被过去决定的，也不是被物理现象的因果关系决定的，而是在每一刻都是新的创造。

柏格森把意识、时间、直觉、绵延与自由意志联系起来，认为绵延的意识、绵延的时间维护了自由意志的存在。我们的意志对绵延的时间和意识的把握就是自由意志的体现。

柏格森说，一个艺术家的每一作品都与他以前的作品会有所不同，每一次作画，他即便使用相同的画笔、色料、调色盘、帆布进行创作，但是我们永远不可能事先预言结果怎么样。这是因为这位画家是活的人，他的心境在时间中总是会发生变化，他的创造灵感和他随这种灵感而来的动作都是不能事先预言的。

当我们谈论自由的时候，不是会把自由视为一种人的主动的能力，一种有意识的选择，但是柏格森把自由提升到了生命、意识、时间的本质的层次。生命的本质是创造，意识是一种绵延，绵延意味着它是永恒变化的、连续的，因此生命的本质是自由的。这种自由不是来自于我们的意志的结果，也不是理性的产物，而是源自生命的绵延的根本特性。

所以，你理解柏格森所说的“自由意志”了吗？欢迎在评论区谈谈你的看法，今天的内容有点抽象，可以反复多看几次，更多精彩互动讨论，欢迎加入我的小播读书会，我们下一期内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