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井中惊现女人的乳房，2002年齐齐哈尔2.20杀人碎尸案侦破始末

2002年2月20日农历大年初九清晨，齐齐哈尔市排水处的职工马某和张某开着一辆排污车来到位于建华区地质街和游览路交汇处的一口污水井处，准备向该污水井排放车里的污水。两人有说有笑地下了排污车，拎着开启铁篦子的扳手来到污水井旁将盖在污水井上的铁篦子撬开，张某不经意地往里面望了一眼，立刻“哎哟妈呀”一声，并如同触电一样跳开，马某莫名其妙地也朝污水井里看，顿时“我的娘哎”一声吓得倒退了好几步，然后慌里慌张地掏出手机拨打了110：“喂，110吗？地质街游览路的排污井中发现一块女人的乳房——”

今日的地质街和游览路交汇处依然极为偏僻，人车都很少

8时13分，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建华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钟辉带着一众侦查、技术人员以及法医驱车赶到现场，并迅速拉起封锁线。10分钟后，建华分局黄金鉴局长和分管刑侦的贺锡祥副局长也赶到现场，指挥现场勘查工作。20分钟后，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刘德明副局长和刑警支队汲忠义支队长、汪伟邦副支队长、二大队冯陆成大队长等市局刑侦领导也带领市局刑警支队的增援力量赶到现场。

在这口污水井中，技术人员一共捞起来尸块和人体器官十六块，其中女性乳房一块、肝脏器官一块、完整的胃器官一个；此外还在距离污水井以南20公分处发现了一块人体皮肤。由于当时捞到的完整的人体组织只有一块乳房，因此无法判断死者的具体年龄和体貌，法医只能根据乳房和皮肤的细腻程度判断死者应该是一名中青年女性，血型为AB型。

这显然是一起手段极其残忍的杀人碎尸案，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当即成立以刘德明副局长为组长、汲忠义支队长、建华分局贺锡祥副局长为副组长的专案组，对本案实施专案专办。黑龙江省公安厅将此案列为2002年的第一起省厅挂牌督办案件，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姚立伟局长向省厅立了40天破案的军令状，如果40天破不了案，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侦口的头头脑脑自他以下听凭省厅处分。

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大楼

专案组分析，案件可能发生在2月16日至2月20日之间，犯罪分子具备杀人分尸的场所和与青年女性单独接触的条件并熟悉抛尸现场。鉴于抛尸现场地处偏僻，所以犯罪分子具有运尸所用的交通工具。

为此，专案组在案情分析会后划定了侦查范围和排查对象：

1、女方突然失踪、男方突然退房或去向不明的同居或者姘居的男女。

2、有矛盾的夫妻，且女方突然去向不明。

3、经常和年轻女性单独过夜的男子。

4、案发后行为反常，尤其是去向不明的男子。

5、案发后突然在家或者租住地大扫除和粉刷墙壁的男子。

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建华分局

划定的排查范围为新江路派出所管内的跃进二委、四委、五委，先进二委、三委；文化路派出所管内的卫东一委、二委和卫华委总共八个居委会。同时专案组还对抛尸现场附近的大小单位的值班室、独居住户以及经常路过抛尸现场的行人进行大规模地毯式的排摸。

截至2月23日，侦查员在划定的排查范围内总共排查了居民六千余户，两万余人，发现可疑线索十一条，但经过核实全部被否定。

2月24日，新江路派出所民警韩晓芳在辖区内的跃进二委居民安某家中发现一处喷溅型血迹，于是立即上报建华分局。随即，建华分局刑警大队责任区刑警三队的侦查员吴畏来到安某家中，发现除了韩晓芳发现的那处喷溅型血迹外，顶棚和墙壁上还有多处喷溅型血迹。安某及其家人都异口同声的声称：屋内的血迹是哥俩在家里干架，弟弟的手腕被哥哥打破后鲜血飞溅出来留下的。吴畏觉得很可疑，于是立即向专案组报告。

接到吴畏的报告后，专案组副组长、建华分局贺锡祥副局长立即指示把现场控制住，然后大批技术人员火速赶往安某的家。将安家人分别隔离控制起来进行谈话，同时提取了安家墙壁上的血样送分局化验。

安家哥俩痛心疾首地表示：2月19日晚，哥俩凑一起喝酒，结果都喝高了，然后因为鸡毛蒜皮的琐事发生了争吵，哥哥恼羞成怒，跑去厨房拎了一把菜刀就向弟弟砍，弟弟慌忙用胳膊格挡了一下，结果手腕被菜刀直接砍破，静脉被砍断，鲜血顿时喷溅出来，喷到顶棚和墙壁多处，其余安家人也都是这个说法。

血样化验结果也证实了安家人的说法，血样显示安家墙壁上的喷溅型血迹是O型血型，和安家弟弟的血型一致，而尸块血型是AB型，所以安家人身上的嫌疑被排除了，专案组白高兴一场。

3月25日，在全省范围内寻找尸源的努力终于有了眉目：有群众反映，家住建华区东五办事处的女青年曹某自2月16日晚上和家人失去联络后就此下落不明。虽然贺锡祥副局长在过去的一个多月时间内已经接到数十起失踪或者失联女青年的线索并且经过核实都与本案无关，但面对这条新的失踪女青年的线索依然还是详细追问失踪女青年的年龄、家庭住址、失踪事件等具体细节问题，然后派出了一个小组对曹某失踪的情况进行调查。

一天后的3月26日，情况查实了：时年29岁的“大龄剩女”曹某于2001年10月和建华厂的留职停薪人员徐明确定恋爱关系并同居，且曹某在2002年2月16日失踪后十余天，徐明也突然去向不明。且徐明此人劣迹斑斑，曾经因为盗窃在1997年被劳教（所外执行），此外这人还嗜赌如命，花钱如同流水一般，自己却没有固定收入，那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这些都是疑点。

单凭曹某和徐明先后去向不明显然不能证实碎尸就是曹某，徐明就是凶手。为此，专案组提取了曹某家属的DNA样本和尸块的DNA样本进行比对，结果证实两份样本有血缘关系。同时曹某的妹妹证实曹某的血型就是AB型。

3月27日，侦查员从曹某的妹妹处得到了一条关键线索：2001年10月，曹某的妹妹和徐明合伙开了一家物资有限公司，打算做铝锭生意。公司虽然注册了但没有资金，于是曹某的妹妹同牡丹江市的一位老板给公司注入了30万元的资金。没想到钱头天到账第二天徐明就用这笔钱买了一辆尼桑“风度”A33轿车和一套高档西服。

尼桑“风度”A33轿车

曹某的妹妹得知后勃然大怒，和徐明大吵一架，但钱已经花掉了，再骂也无济于事，曹某的妹妹无奈之下只好又让牡丹江市的另一位老板再度注资了40万元。但是在2002年春节前，徐明又偷偷挪用了其中的8万元去北京赌博，曹某的妹妹得知后气疯了，将此事告知姐姐曹某。曹某气急败坏地赶往北京，将徐明一顿臭骂并连拖带拽地将徐明弄回了齐齐哈尔，随后曹某和徐明又爆发了连续两天的激烈争吵。

3月27日当晚，侦查员搜查了徐明位于新华一委的家，结果在卧室的墙壁上发现了喷溅型血迹，又在屋子的顶棚、浴室墙壁上发现多处喷溅型血迹。侦查员迅速提取了血样DNA连夜鉴定，结果证实血型和DNA均可以和尸块的血型DNA样本作同一认定，证实尸块的身份就是曹某。

3月28日凌晨，专案组下令追捕徐明。

然而此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徐明早已消失无踪，而此时距离姚立伟局长向省厅立下的40天破案的期限只有不到5天时间。专案组兵分两路对徐明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

一路侦查员在3月28日上午从徐明的一个姓王的好友处得到一条线索。王某反映：2月19日10时，徐明给他打电话，约他道银行将物资有限公司账上剩下的32万元现金提出。电话里徐明声称不会填写银行提款单，所以请王某帮忙。王某于是在2月19日11时15分和徐明来到银行提款，由于王某和曹某也是好友，知道这个公司里有曹某的份，于是就问徐明曹某怎么没来？徐明回答说曹某在美容院做美容，所以没有一起来。随即在王某的帮助下，徐明在2月19日提走了32万元现金。

另一路侦查员从徐明的另一名姓白的好友处得到一条线索。白某反映：3月16日那天，徐明多次给他打电话，声称自己在云南赌博输得身无分文，被赌场扣了下来回不去家，请求白某给他汇一些路费，同时给白某留了云南省西双版纳勐海县建设银行打洛办事处的电话。

徐明的另一名亲属证实：3月21日徐明曾经回到过齐齐哈尔，将“风度”轿车以6万元的价格抵押给了马某。侦查员找马某核实，马某表示确有此事，并且还透露说：3月27日徐明又打电话给他，声称自己在缅甸赌博输了钱，让马某将“风度”轿车卖掉，再给他汇去3万元的现金，被马某断然拒绝。

种种迹象表明，徐明此时藏身在云南的西双版纳或者缅甸。

3月28日晚，由贺锡祥副局长亲自带队的四人追捕小组（除了贺锡祥外，还有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二大队冯陆成大队长、建华分局刑警大队王琦大队长、重案队朱瑞军副队长）登上前往哈尔滨的列车，然后在那里转车辗转于3月29日夜到了景洪市，联系景洪市公安局在机场和长途客运站发出通缉令缉查徐明后又在3月30日凌晨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路颠簸了三个多小时后到了打洛镇。

打洛镇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宁德海大队长在了解了贺锡祥等人的来意后立即联系边检部门，查阅出入境人员的名单发现徐明于3月24日从打洛口岸出境到了缅甸掸帮东部第四特区，至今未归。

缅甸掸帮东部第四特区治所

由于贺锡祥和王琦东北人特征太过明显，容易暴露身份，所以两人只好留守打洛镇指挥全局。由作为本地“地头蛇”的宁德海大队长和侦查员叶林带着东北人特征不那么明显的冯陆成和朱瑞军进入缅甸掸帮东部第四特区并联系第四特区政法部刑侦科要求配合对徐明的抓捕。

3月30日下午，宁德海、叶林、冯陆成和朱瑞军通过边境口岸进入掸帮东部第四特区，然后直奔特区政法部刑侦科，科长麻腊接待了他们。在宁德海说明了来意后，麻腊表示这事不好办，第四特区内的赌场林立，遍地都是外地赌客，要查明徐明到底躲在哪家赌场难度可想而知。

掸帮东部第四特区的警务人员

但是，在中国刑警坚决的要求下，麻腊决心好人做到底，点齐了一队政法部刑侦科的军警，以检查防火安全（兼收保护费）的名义开始对各家赌场逐一进行调查。

22时左右，他们终于在人头攒动的金三角赌场金龙赌厅发现了一名正在电话机旁焦急等待的中年男子，此人不是别人，就是徐明。在得到冯陆成和朱瑞军的确认后，麻腊带着两名政法部刑侦科军警拔出勃朗宁手枪冲了上去，将该男子扑倒在地戴上手铐。

“我是中国公民，你们凭什么抓我？！”徐明被控制住后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

“徐明，我们是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的，找你很久了！”冯陆成冷冷地说道。

徐明一听这话，原本还在挣扎的他如同泄气的皮球：“这回完了！”

金三角赌场

经过搜身，徐明身上除了一个50元的筹码外已经身无分文——

3月31日，徐明被押解回打洛镇公安分局。在这里，他向贺锡祥副局长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他杀人碎尸的经过：

2月16日早晨，曹某因为徐明挪用公司的8万元去北京赌博的事再度和徐明发生争吵，徐明一怒之下抄起一根金属水管朝曹某的头部狠狠来了一下，直接将曹某的天灵盖砸开，鲜血和脑浆喷溅出来，曹某当场死亡。

杀人后，徐明将曹某的尸体放入浴缸后就换了身衣服，跟没事人一样外出和朋友打了一整天的麻将。2月17日晚上，吸食了杜冷丁后的徐明回到家中，将曹某的尸体残忍的分尸，将尸块和内脏装了六个垃圾袋中，然后开着“风度”轿车抛尸到齐齐哈尔市内的四个厕所和两个污水井中，而地质街和游览路交汇处的那口污水井就是其中之一。

在接到贺锡祥的报告后，专案组迅速行动，根据徐明交代的抛尸地点将曹某的其余尸块逐一取出。至此，本案历经39天的侦办告破。

4月1日，打洛镇公安分局和缅甸掸帮东部第四特区政治部进行了案犯交接。在准备启程回齐齐哈尔前，自知绝无活命可能得徐明抠下打火机上的一块铁片准备割腕自尽，被及时发现而未能得逞。所以在回程的火车上，贺锡祥副局长、王琦和冯陆成两位大队长和朱瑞军副队长四个带“长”的高级警官轮流监视徐明，有惊无险的在4月5日早晨抵达齐齐哈尔火车站。

齐齐哈尔火车站站房

徐明最终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