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投第三颗原子弹 日本原爆的叙事游戏

我们都知道或者说我们自认为知道广岛原爆的原因（我们可以梳理许多解释）。这是因为广岛原子弹爆炸是原子弹使用的代名词。但长崎为什么会被原爆呢？

我不是说为什么是长崎市而不是其他城市。这是众所周知的。长崎只是在京都因作为过于重要的文化中心而被剔除后才被列入候选名单的。8 月 9 日的初始目标是小仓，但由于云层过厚，无法进行目视瞄准，因此 "博克斯卡 "转而攻击备选目标--附近的长崎。长崎的运气糟糕透顶。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使用第二颗原子弹，而且是在第一颗原子弹爆炸后这么短的时间内？为什么不等一等，看看日本人的反应？难道不到三天的时间就足以让日本人评估广岛发生的一切，并召开必要的会议来决定他们是否要改变无条件投降的立场吗？美国人的意图是什么？
毫不奇怪，历史学家对此有许多理论。有些人认为长崎原爆是合理和必要的。也有许多人同意历史学家巴顿-伯恩斯坦的观点，”无论人们如何看待第一颗原子弹的必要性，8 月 9 日在长崎投下的第二颗原子弹几乎肯定是不必要的”。还有一些人，比如长谷川毅，认为两次原子弹爆炸对日本最终决定无条件投降没有太大影响。

第一种是标准的 "官方 "说法--第二颗原子弹是证明美国能够大量制造原子武器的必要条件。也就是说，第一颗原子弹证明了这是可以做到的，第二颗原子弹则证明了这不仅仅是一次性的。当然，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会有人认为，日本人会相信原子弹只是一次性的，或者美国人不会下决心第二次使用原子弹。毕竟，到当时为止，美国人在大规模毁灭面前毫无顾忌--他们已经用燃烧弹轰炸了 67 座日本城市--虽然制造原子弹确实是一项巨大的努力，但日本人相信美国只制造了一枚而没有更多原子弹，这种想法似乎有些牵强。当然，美国有一条缓慢的生产线的想法并不牵强。
参与原爆决策的人对两次轰炸有什么看法？格罗夫斯将军在1967年接受采访时说：

......直到 1944 年 12 月，我才认为两个原子弹就能结束战争。在此之前，我们一直认为更多的原子弹才有可能结束战争。后来，我在与珀内尔海军少将的一系列讨论中确信了这一点。

如果回忆属实，两次原爆的决定将在制造流程的早期阶段确定下来。在格罗夫斯的回忆录中，还有“三位一体”核试验结束后的一段小对话：

爆炸发生后不久，托马斯-法雷尔准将和奥本海默乘坐吉普车返回大本营，一同返回的还有在防空壕里的其他一些人。当法雷尔走到我面前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战争结束了" 我的回答是："是的，在我们向日本投下两颗原子弹之后。"

当然，这两件事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回忆。众所周知，格罗夫斯对自己的回忆进行了 "润色"，以便向后人展示他最完美的一面。从 1945 年7月下旬开始的原子弹实际使用说明只提供了第一枚原子弹的详细信息：

1. 第 20 航空队第509混合飞行大队将在 1945年8月3日左右之后，一旦天气允许进行目视轰炸，就将执行第一次特别轰炸，轰炸目标之一是：广岛、小仓、新泻和长崎...
2. 一旦项目人员准备就绪，将向上述目标进行更多轰炸。除上述目标外，还将就其他目标发出进一步指示。

杜鲁门总统在他的日记中把即将使用原子弹称为一件奇事。在广岛事件后的公开声明中（可能不是他写的），他声称将使用更多的原子弹，直到日本投降为止。尽管如此，他还是在 8 月 10 日 "停止 "了任何进一步的原爆，以等待回应。这并没有对天宁岛造成任何直接影响，因为下一颗，也就是第三颗原子弹还要再过几个星期才能准备就绪，即便第三颗准备好，也不清楚是立即投放还是 "保存 "多颗原子弹后再进行突袭。

奥本海默似乎预计 "小男孩 "和 "胖子 "都将用于实战。在 1945 年 7 月 23 日发出的一份备忘录中，奥本海默明确讨论了 "第一个'小男孩'和第一个钚'胖子'"的预期性能。值得注意的是，他对未经测试的 "小男孩 "表示了近乎完全的信心：

“小男孩 "的性能低于最佳状态的可能性非常小，应予以忽略。第一个作战钚 "胖子 "的性能低于最佳状态的可能性约为 12%。能量释放低于 5000 吨的可能性约为 6%，低于 1000 吨的可能性约为 2%。除非某些组件确实出现故障，否则能量释放不会低于 1000 吨。

这就引出了一个有趣的次要问题：为什么小男孩排第一，而胖子排第二？是因为 "小男孩 "更容易预测吗？历史学家在档案中很少看到关于这个问题的记载--似乎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枪式核分裂武器会是第一。格罗夫斯后来声称，这个命令只是一个何时准备好在岛上使用的问题，但无论如何，到 1945 年 8 月 2 日，天宁岛岛上已经有了这两种武器的部件。

有趣的是，奥本海默早些时候曾向格罗夫斯建议，也许他们应该拆卸小男孩的 64 公斤浓缩铀核心，并用它来制造六枚浓缩铀胖子原子弹。格罗夫斯拒绝了这一点：

由于我们无法控制的因素，我们只能考虑暂时按照现有计划进行。按照我们最初的计划，有必要投放第一个 "小男孩 "和第一个 "胖子 "，可能还要投放第二个。为了与计划的战略行动保持一致，可能需要投放多达三个处于最佳状态的 "胖子 "。

所有这些都说明，洛斯阿拉莫斯的人似乎毫无疑问地认为至少需要并将使用两颗原子弹。在高层，虽然杜鲁门确实公开宣称将继续进行原子弹轰炸，但并不清楚他是否了解第一颗原子弹之后的实际轰炸计划。我在想，杜鲁门在长崎（以及苏联对日宣战）之后立即下令停止原子弹轰炸，部分原因是不是因为他突然感到无法控制下面的军事局势？

历史学家斯坦利-戈德堡（Stanley Goldberg）提出了另一种理论：为了证明同时采用铀和钚路线的决定是正确的，有必要投放两枚原子弹。也就是说，"小男孩 "可以证明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巨额）开支是正确的，而 "胖子 "可以证明汉福德是正确的。为了支持这一论点，戈德堡指出，在战争期间，格罗夫斯完全害怕在战后被国会审计。格罗夫斯知道自己在进行一场巨大的赌博，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树敌很多。这也是他精心记录曼哈顿项目期间几乎每一项决策的原因之一--他想要 "证据"，以防在余下的岁月里被传唤。
迈克尔-戈尔丁（Michael Gordin）认为，整个问题都围绕着一个错误的概念：人们事先就知道将使用两枚原子弹，而且只有两枚。也就是说，戈尔丁不是问为什么使用了两枚而不是一枚，而是研究为什么使用了两枚而不是三枚、四枚等。戈尔丁在《八月的五天》一书中认为，格罗夫斯和其他策划者（但不一定是杜鲁门）都认为，要迫使日本投降，必须使用两枚以上的原子弹--令人惊讶的不是在8月9日继续轰炸长崎，而是杜鲁门在8月10日停止了轰炸。

迈克尔·戈尔丁在书中指出，"两颗原子弹就足够了 "的观点在当时并不占主导地位--有些人认为 "足够了"，但大多数人自然不知道多少颗才 "足够"。1945 年 8 月初，没有人知道原子弹是否会像后来（有争议地）吹嘘的那样成为 "终结战争的武器"。只有在投降之后，你才会真正意识到两枚 "足够"，如果不是太多的话。

在这些争论中，我倾向于戈尔丁的解释。一旦陆军接管了原子弹的生产，有关原子弹的决策过程就是将使用原子弹。当然这并不是说原子弹肯定会被使用，尽管第一颗原子弹的重要性以及它所具有的重要意义，肯定会得到计划人员的重视。但它从来就不是一个一次性的、只用一次的、反常的活动。随着原子弹成为美国武库中另一种用于对付日本的武器，它注定会成为众多事件中的第一个。格罗夫斯等人将原子弹的使用以及之后的持续轰炸视为 "自然 "情况。停止原子弹轰炸则是不寻常的立场。回到最初的问题：两次原爆唯一的区别是 "第一枚特别原子弹 "和 "其他原子弹"，而不是单一的第二枚特别原子弹。
因此，"他们为什么要轰炸长崎？"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正确的问题。真正应该问的问题可能是 "为什么他们只轰炸了长崎？" 从某种扭曲的角度来看，这实际上是一个更有希望回答的问题。这不是一个关于美国为什么选择再次原爆的问题，而是一个关于美国为什么选择不第三次原爆的问题。

8月10日格罗夫斯将军写信给马歇尔将军说：

下一枚内爆型原子弹原计划在1945年8月24日之后的第一个好天气时准备好运往目标地点。我们的制造时间缩短了 4 天，预计将于 8 月 12 日或 13 日从新墨西哥州运出最后部件。如果在制造、运往战区或抵达战区后没有不可预见的困难，原子弹应能在8月17日或18日后的第一个适宜天气交付。

正是在这份文件上，马歇尔潦草地写道："没有总统的明确授权，不得向日本投放"--这是杜鲁门的 "停止 "命令。但我们西曼-赫尔文件中得知，1945年8月13日星期一，马歇尔仍对原子弹生产率感兴趣。

西曼-赫尔文件是1945 年 8 月 13 日参与太平洋战区盟军计划的约翰-赫尔（John E. Hull）将军与格罗夫斯的助手 L.E. 西曼（L.E. Seeman）上校之间的交谈记录，他们对原子弹的讨论方式可能让今天的很多人毛骨悚然。话题是 "第三弹"--继长崎之后可以使用的下一枚原子弹，预计将于 8 月 23 日准备就绪。

S：......9 月上旬还会有一个。之后确定再有三个。有可能在九月中旬或下旬有第四个。
H: 十月份有多少原子弹？
S: 十月可能有三个。
H：那确定有三个，到九月底可能有四个，到十月底可能还有三个，总共可能有七个。这就是我想要的信息。
S：所以你可以算出一个月有三个，还有可能有第四个。如果你有第四个，下个月就达不到了。要等到十一月。
H：最后一个，有可能在 10 月底，你能指望在10月底之前用上吗？
S：有可能是7个，很有可能在10 月 31 日之前使用他们。
H：它们大约以每月三枚的速度出现。

原子弹数量可真不少。(顺便提一下，这也可以让你估算出整个 20 世纪 40 年代后期大部分时间美国原子弹的最大库存量。实际上，原子弹的生产在战争结束时的混乱中有所下降，直到 1948 年左右才重新回升）。

H：这就是我想要的信息。现在的问题是，假定日本人不投降，是继续在每次生产并运到那里后投掷原子弹，还是在投掷原子弹方面暂缓，然后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全部投掷。不是在一天之内投放，而是在短时间内。这还要考虑到我们的目标。换句话说，我们是否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对入侵日本有最大帮助的目标上，而不是工业、士气、心理等方面。
S: 接近战术用途，而不是其他用途。

"其他用途"：多么委婉的说法！不过，也许并不比 "战略轰炸 "更糟糕，后者比 "恐怖轰炸"（最初有一段时间是指燃烧弹轰炸）更好听。这种 "即取即炸 "或 "储存原子弹 "然后 "倾泻而下 "的想法让我们不寒而栗。的确是一场 "毁灭之雨"。鉴于原子弹数量不如一般弹药多，我们很容易将其想象为和平时期的每个月夹杂着几场可怕的原爆破坏，但值得注意的是，在那些 "和平 "时期也很可能会发生燃烧弹袭击，所以会有很多可怕的破坏。

H：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个人对此有何反应？
S：我对此研究得很透彻。我们自己的部队必须在大约 6 英里之外，我不确定空军能否把它投放在离我们想要的点 500 英尺以内的地方。当然，也不是那么 "精确"。 那么就必须考虑发展阶段。它可能用于的工作或多或少必须具有爆炸效果。不过，派遣这些部队只是一场赌博。
H：不是同一天或类似的时间。我们可能会在几天或三天前行动。你计划在某个海滩登陆。你知道滩头后面有很好的交通道路，也许还有一两个师团的日军部队。从登陆的 H小时开始的某个时间，也许是一天或两天或三天, 将其消灭. 我不认为你们会像我们投掷其他类型的炸弹那样去支援步兵。我考虑的是使一个师团或一个通信中心或其他东西被摧毁，以便于部队上岸。
S: 从这个角度看，这是目前最可取的用途。我们的武器不是穿透性武器。做工也不尽如人意。它比一般的工艺要好得多。不过我们仍在研制中。
H：从时间因素来看，你认为在部队真正进入该地区之前有多少时间是安全因素？假如真的发生了哑弹或不完全爆炸，你应该考虑多少安全因素，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S: 我想我们会派一些人去实际测量这个系数。我想在 48 小时内肯定可以完成。一切都进展得太快了。我们希望对人员进行培训，让他们以战斗精神完成这项工作。我认为我们拥有的人员是这方面最合格的。当然，就像你说的，如果它被用在后备队列或后备阵地或集结区，但你不会马上遇到这种情况。
H：我不认为你会在早上八点钟着陆，而在前一天的六点钟投弹，即使从战术角度来看，而不考虑它失效或类似情况。
S: 另一个可能要考虑的问题是，在登陆时，你可能不想使用它，因为它可能是个哑弹。这种东西不能随便乱用。

原子弹 "不能随便乱用"。这句话再真实不过了，不是吗？鉴于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不知道他们计划如何测量他们刚刚轰炸过的地方的剧烈地面放射性。(1945 年 9 月，战争结束后，他们确实派人去了解过类似情况）。无论如何，试想一下，如果他们在入侵过程中胡乱派遣美军穿越刚刚被原子弹轰炸过的地区。那么，美国使用原子弹会带来什么后果呢？
对 "哑弹 "可能性的担忧也与通常的史学观点背道而驰。如果其中一枚没有爆炸呢？洛斯阿拉莫斯的人计算出原子弹失效的可能性非常高；但偏偏两枚原子弹都没有失效，所以很容易将它们视为巨大的成功，但这里的样本量（n = 3）太小了。

H：我希望你能与格罗夫斯将军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我想听听他的看法。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如何使用它，下一步何时使用？我们所使用的这两个原子弹确实达到了目的。我不认为它比现在更有用。如果我们还有另一枚原子弹，今天是个投放的好日子。我们还没有准备好。总之，在接下来的十天内，日本人会做出这样或那样的决定，所以在我看来，就下一次投降而言，心理效应已经丧失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缓一缓，然后再把原子弹分成一、二、三组？我想听听他的看法，格罗夫斯将军的看法。

同样，"倾泻原子弹 "的可能性也与猜测的日本心理反应有关。历史学家还发现赫尔关于 "今天"（8 月 13 日）是 "投放 "的好日子的评论很有意思。8 月 13 日大约是最后一颗原子弹爆炸后的四天；赫尔对此的 "感觉 "大概是，每隔三四天进行一次原子弹轰炸是一个很好的节奏。

让我们回到文件的开头，西曼声称：

H:马歇尔将军想知道的是这些炸弹目前的开发进度，以便我们更好地决定如何使用它们。我记得其中一颗定于23日准备就绪。
S：现在就有一个准备运送--正在等待命令。
H: 问题在于是否按照原定计划将它们运过去，或者是否应根据我们的下一次行动进行运输。前两颗原子弹在日本投降方面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下一颗在这方面不会有效。换句话说，日本人要么投降，要么不投降。马歇尔将军认为我们现在应该考虑是否按照原计划投放它们，还是将我们现在拥有的这些原子弹保留，以直接支持重大行动，但它们的投放应该符合其优先级。这是关键所在。我们想知道的是现在的计划是什么，以便我们能够报告。
S：整个计划是根据最佳生产情况分阶段进行的。其中有一个现在就可以运送。命令是上周四（8 月 9 日）下达的，应该会在19日准备好。
赫尔：如果现在下命令，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西曼：周四[8 月 16 日]就能准备好，19 日就可以被投放。
赫尔：换句话说，要提前三四天通知才能运送，六天之后才能投弹。

因这是一段相当有趣的对话--它告诉我们，8 月 13 日时，第三枚原子弹核心已处于某种基本完工的状态。在2012年的一次采访中，物理学家劳伦斯-利兹（Lawrence Litz）告诉原子遗产基金会的亚历山德拉-利维（Alexandra Levy）：

利维： 你还记得为第三颗原子弹铸造钚的工作吗？
利兹： 我记忆犹新的那一天是我们为第三颗原子弹铸造钚的日子，因为我们不确定日本人是否会在投下第二颗原子弹后投降。我们必须为第三颗原子弹浇铸球形部件，由于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同时浇铸两个半球。但在同一个实验室里同时浇铸是很危险的，所以我们在相邻的两个实验室里安装了高真空设备，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两个实验室里各浇铸一个半球。
列维：这需要多长时间来铸造？
利兹： 大约二十四个小时，我们必须连续工作。

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当时的基调，而且杜鲁门的 "停止 "命令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希望继续进行原子弹轰炸。(西曼-赫尔的谈话也是如此）。
1945年8月手头有多少钚？历史学家发现了一份文件：

1945 年 8 月 30 日的 "49 临时处理计划第 24 号 "表明，根据洛斯阿拉莫斯的评估，截至该日，他们已从汉福德接收了 26.136 千克钚。其中 12.292 千克材料被列为已移交给美国陆军，并在后面注明了 "HS-1, 2, 3, 4; R-1"。几乎可以肯定是“半球”（hemisphere）的缩写，，即钚球体的一半。因此，有相当两个完整球体的材料被移交给军队，当时与 "R-1 "一起被注明 "不可用"。R-1几乎可以肯定是为 "胖子 "核心开发的 "反喷射 "环。前两个核心 "不可用"，是因为它们已经被引爆。
因此，我们可以从文件中看出，HS-5、HS-6 和 R-2 已经铸造完成，并在实验室的质量控制部门（QC）手中。HS-7 和 R-3 当时已经铸造完成，但仍需要热压和镍涂层。HS-8 计划于 8 月 31 日进行热压，并于 9 月 5 日完成。

日本最初的投降提议是一个有希望的信号，但对杜鲁门和他的内阁来说还不够。杜鲁门回答说，只有无条件投降才行。从8月10日到8月14日，数天的等待接踵而至。美国媒体和军方对是否以及在何处投下更多原子弹的猜测甚嚣尘上。
在被告知不要使用原子弹后，格罗夫斯第二天打电话给在新墨西哥州的奥本海默，告诉他不要把下一个钚核运到天宁岛。但在同一次讨论中，奥本海默告诉格罗夫斯，他可以报告他们在一种新武器设计上的进展情况，这种 "复合 "内爆弹将在一枚原子弹中同时使用钚和浓缩铀，从而使他们能够大幅提高生产率。

尽管杜鲁门暂停了原子弹轰炸，美国陆军航空兵的领导人仍然认为需要更多的原子弹。8 月 10 日，斯帕兹将军给负责目标规划的诺斯塔德将军发电报，"强烈建议 "将东京作为下一个原子弹轰炸目标。他写道："使用一个干净的目标可以获得更大的破坏力，""但我们认为，此时对[日本]政府官员的心理影响比破坏力更重要"。

同一天，他得知他的建议 "正在得到高层考虑"。政府承诺将在未来两天内做出 "最终决定"。同一天，燃烧弹战役的设计师柯蒂斯-李梅少将提出了一项紧急请求，要求在冲绳安装能够组装原子弹的设施，也许他预计在入侵日本时会使用这种武器。

8月13日，战争部长史汀生表示，也许应该恢复向天宁岛 "运送 "核材料。格罗夫斯的任务是获得有关未来轰炸时间表的最新信息，并确保将其传递给马歇尔将军。马歇尔在想，是否应该在原子弹准备就绪时就使用它们，还是应该将它们收集起来用于入侵。在这种情况下，可能投下的原子弹数量大约有十几枚。无论如何，格罗夫斯的一位代表告诉马歇尔的一位代表，第三枚原子弹 "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命令"。
8月14日，斯帕茨继续推动将东京作为下一个目标，并 "极为迫切地 "建议将第三颗原子弹转移到天宁岛，"投向东京"。他再次被告知，这一决定仍未做出。格罗夫斯被告知，是否使用另一枚原子弹的决定将在第二天做出。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杜鲁门会见了英国大使，并 "悲伤地说"，由于日本人似乎不愿意无条件投降，"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下令向东京投掷原子弹"。如果他下了这个命令，行动将在几天内进行。

但幸运的是，事情并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杜鲁门与英国大使会谈后不久，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历史学家至今仍在争论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他们的转变，因为原子弹、苏联宣战和日本国内力量的相对作用很难区分，而且很可能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第三颗原子弹以及随后可能发射的其他原子弹是美国结束二战战略的决定性组成部分。尽管美国官员--从杜鲁门总统到他的指挥官--都对核武器可能结束战争抱有希望，但他们并不指望战争马上结束。种种迹象表明，他们认为更多的原子武器是必要的，美国领导人正在迅速下令进行更多的原子弹打击。如果战争继续下去，很可能会使用更多的原子弹。
如果使用了，原子弹还能被视为 "战争终结者 "吗？如果不是，它们是否更有可能在冷战中被使用？当然，我们无法确定。但第三颗原子弹比大多数人意识到的更接近被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