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末代巡抚的悲情一搏：登门拜会士绅，不惜下跪请其出山

晚清拾遗录（三十三）：水中月，镜中花。

宣统三年，要说清廷对两湖地区的注意力，湖南的关注度其实比湖北高，因为爱哭的孩子有奶吃，这地儿一直会闹腾。武昌起义之前，湖南就曾发生百姓因为水灾抢劫米店以及捣毁米店，放火烧毁抚衙之事。时任湖南巡抚曾春蓂化妆后从抚衙出逃，其后的“四川保路”再添了一把火，等到末代湖南巡抚余诚格走马上任之际，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上。然而“秉性刚直”的余诚格，在御史任内，可以“三月内上书七十余奏折”，足以说明此人不是一个酒囊饭袋，这是晚清宦海为数不多的硬茬儿，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一番审时度势，余诚格决定先从湖南辖境内的清军入手，掌握了枪杆子，似乎就可以不惧掀起的风浪。

但是，当时湖南的清军力量亦是盘根错节，很难收归己用。湖南新军虽然人数少，仅有第二十五混成协一协，所辖第四十九、第五十两标，士卒合计四千余人，但是一直属于跃跃欲试的角色。旧军巡防营人数远超过新军，一共有五十一队，共计一万三千多人，但是因为清军固有的种种积弊，很难团结起来，所以在风头上一直被新军力压一筹。余诚格唯一可以采取的办法，是利用旧军牵制新军，但是必须选出一位有名望的人来统率旧军，以便团结旧军加以整顿。这个至关重要的角色，余诚格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在湖南号称“文武兼资”的大士绅黄忠浩，想请他出来担任湖南巡防营的统领。

其后，余诚格亲自登门拜会这位大士绅。黄忠浩曾任“四川提督”，也是求变志士唐才常的好友，自然看得出大势所趋，所以不愿意这个时候自己往火坑里跳，无论余诚格这位巡抚大人如何说辞，都不为所动。不过，这位湖南末代巡抚忽然出人不意地跪在地上，坚决请求黄忠浩出山，如果不答应，他就一直跪在地上不起来。这种情形在晚清宦海实属未见，毕竟下跪这一种礼节，何况是巡抚向士绅下跪，足以可见余诚格在任上做最后一搏的悲情。黄忠浩拒绝的决心，也被余诚格的这一特殊举动动摇，遂接任湖南巡防营统领这个“烫手山芋”。

最终，武昌起义十二天后，湖南新军在长沙大西门正街贾太傅祠放了一把火作为信号，驻扎在小吴门外的各营新军在顷刻之间冲入城内，余诚格迎出抚衙，宣布支持新军遂躲过一劫，而旧军根本来不及调度与整训。至于被余诚格请出山的黄忠浩，尽管一再为其求情解释：“黄军门是个好人，请大家不要为难他，不要为难他。”不过话还没说完，黄忠浩就被几个湖南新军士卒拖走，一直拖到小吴门城墙上，用马刀剁之而陨命。随后湖南脱离清廷，原先数量很少的湖南新军，吸收了大量的旧军巡防营士卒，后来又大举扩充人马，湖南“湘军”增加至五万余人，编成五个师。赵春霖、梅馨等五位以功臣自居的师长，自恃劳苦功高，也不把他们选出的湖南都督焦达峰放在眼里，湖南的靡乱自此也埋下伏笔。

参考资料：《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上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