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乐夜话：角色扮演游戏漫谈

图/小罗

现在是一个游戏要素大杂揉的时代，单个游戏类型已经被开发到了极致，越来越多融合了各种要素、玩法的游戏正在出现，并大受欢迎。比如年初大火的《幻兽帕鲁》和《雾锁王国》，就融合了生存、模拟建造和角色扮演要素。

在这些要素融合中，“角色扮演”这个类型，一直是最热门的。而在一团乱麻的游戏分类中，“什么样的游戏算角色扮演游戏”这个问题一直争议不少，现在大家普遍比较认可的一个判断标准是：如果一款游戏中存在升级要素——不一定是等级，只要玩家可以通过游戏内行为来实现可持续的数值增长，那这款游戏就是“角色扮演游戏”。

在严谨的分类背后，其实是玩家渴望对“角色扮演游戏”给予我们的体验进行概括和抽象化描述。那么，为什么玩家和游戏开发者们都会青睐“角色扮演游戏”呢？

首先当然是数值增长，没人能否认数值增长带来的快乐，而恰好，眼下市面上大部分游戏都是围绕着“卖数值”来盈利的，如何制造玩家对数值增长的需求，如何包装这些数值，可是门只有专业人士才能知道的学问。

有些人会把故事——或者说文案、剧本、设定——看作是包装数值和玩法的一种形式：剧情上的强者，自然拥有高得多的各项数值，这些数值又依托着故事赋予玩家的身份，分成各个小类，依据玩家的构筑或者投入而变更。

玩家的构筑与投入，当然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变强”，让自己在玩法上获得快乐，但也有一部分玩家是为了让自己融入故事中，更好的进入故事，影响故事——这一点正是角色扮演游戏能带来的第二种体验。

好多年前，我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一句话，大意是：如果把游戏这个大门类比作文学，那么“角色扮演游戏”在其中的定位，就是长篇小说。

某种意义上，大部分玩家应该都不会认为“数值成长”是角色扮演游戏的魅力（虽然我们很喜欢），能让人们冠以“美妙”二字的，往往是角色扮演游戏在叙事方面带来的体验——这绝不是说故事会如何如何地好，而是那种“走入故事，甚至自己讲述故事”的感觉。

以前，我在一篇关于非洲难民的报导中看到过一个印象很深刻的片段：记者来到难民营，天色黑了，他听见了许许多多的声音，咳嗽声、哭声、呕吐声、生命快要结束时的愤怒嘶吼声——还有歌声，这名记者听不懂当地语言，却被歌声中的某种旋律吸引。他做了详尽的调查，最后发现，这些像歌一样的声音，其实是部落长老在以故事的形式给儿童讲述传统。作为一种了解世界的方式，讲故事，听故事，是我们本能追求的东西。

故事，是我们的追求

从这个意义上，玩家对叙事和数值的追求是一样的，都刻在本能中。这两者让角色扮演类游戏总能吸引许多玩家，也构成了这类游戏的魅力。

但现在，我又感觉一切有了变化，回到开头，这是一个各种游戏类型大杂揉的时代，纯粹的角色扮演游戏越来越少了，但玩家对这类型游戏的需求还保留着一部分，所以它的上述两种体验被拆开来：数值追求融入了大大小小的游戏中，而叙事追求则被交予了一部分沙盒类的模拟游戏，玩家在里面讲自己的故事——至于“听故事”？好像没有人在乎了。

在这个每时每刻都能听到各种“故事”的时代，我们似乎只需要讽刺和解构就够了。与此同时，我们在角色扮演游戏中追求数值，追求讲只关乎私人的隐秘故事。就像某款角色扮演游戏的叙事总监所说：“（如今）角色扮演游戏的潜力，是人们比起想进入故事，更想自己讲述故事，但绝大多数人并非专业的叙事者，因为缺少必要的工具……现在受欢迎的种种角色扮演类游戏，其实是为玩家们提供讲故事的工具。”

现在，我们更渴望讲述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