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宇辉山西行贡献不止“亿点点”，文旅“流量”如何变“留量”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在结束日常的排练与演出工作后，山西省交响乐团常任指挥程欣奇这两天还要接受各路媒体的采访，这对于只享受音乐世界的人而言，需要花点功夫适应。“面对媒体，还是有紧张的时候……但这么多人想了解交响乐，是非常欣慰的一件事。”

不仅是山西交响乐团，宫家吹打第十一代传承人宫二婷、国家一级演员高旭丽，包括蒲剧、晋剧等山西本土的“文化瑰宝”，在“与辉同行阅山河”的山西行四天直播中，被一一掀开了面纱。连同壶口瀑布、永乐宫、乔家大院、平遥古城等一众知名景区、文保部门，一同霸占了诸多热搜榜；单是临汾一站，一天就上了四个热搜，火到被国外网友热议。

“这是一个地级市很少碰到的现象。”同样登上热搜的临汾市文旅局局长李青萍近日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

“意外”的收获颇多。数据显示，董宇辉团队此次山西行，全网播放量为6亿次，山西行话题超3亿。四天吸引了4500余万人关注山西，直播带货销售额达1.68亿元，文旅产品销售额近900万元。

与董宇辉团队湖北行、河南行一样，山西也“出圈”了，“赢麻了”。

《2024中国文化和旅游产业投资报告》显示，预计近万亿资金正在准备或计划进入旅游产业投融资活动。旅游产业真的迎来了风口。

不过，这些因“文旅+”而出圈的省市，如何持续拥有“流量”，并将“流量”变为“留量”，成为一大挑战。

交响乐与壶口瀑布的碰撞

“我们是董宇辉来的前一周接到的消息，要在壶口瀑布进行交响乐《黄河》与《黄河大合唱》的演出。‘五一’期间我们就在那儿演出过，视觉与听觉的双重震撼曾引发过一些热议，但传播率并不高。”至今还没有注册抖音个人账号的程欣奇说，在全网都在搜寻他的名字的第二天，才知道自己出圈了。“这次通过‘与辉同行’的直播，没想到会火爆到如此程度，真的是一夜之间成名了。”

而李青萍则有一种预判：“在向董宇辉团队推荐了去年的演出视频后，双方一致认为，这种身临其境的沉浸式、浑然一体的纯天然演出，要比在剧院演出效果更好，自然就成为董宇辉临汾一站的首推内容。”

交响乐《黄河》为原创套曲，此次在壶口瀑布演出的是套曲中的第四章《入海奔流》，将中国民族乐器唢呐与交响乐队结合，曲作者李博禅创作时希望用充满柔情又嘹亮高亢的唢呐，表达具有中国气质与情怀的音乐风格。

“我们之前在剧院里演出过，交响乐与大屏幕投放的效果还可以，《黄河》是一个非常棒的原创交响乐作品。但震撼感与传播还未能达到与作品本身相匹配的效果。去年，各方想法充分碰撞后，我们曹团长决定尝试一下，让《黄河》回到黄河，打破传统的剧院式的演出。”程欣奇表示。

对于临汾文旅而言，5A级景区有4个，壶口瀑布想要成为享誉全国甚至世界的超级IP景区，需要衍生内容的加持。打造实景演出？在壶口瀑布附近建设剧院？李青萍表示，临汾市在优化顶层设计后，在壶口瀑布附近规划建设游客中心、数智中心、生活中心，一座大型音乐厅和室外演出平台即将建成并投入使用。交响乐原创套曲《黄河》成功演出后，又在“五一”假期小试牛刀，此次又在董宇辉的直播间大放异彩。

在身着黑色中山装的程欣奇激情大气的指挥下，富有气势的主旋律涌动，辅之大鼓奏响号子般的节奏中，宫二婷高亢的唢呐声响起瞬间，音乐的张力、演奏者饱满的情绪，配以实景中奔腾的黄河，浑然天成下，网友的情绪被彻底拉满。有网友表示，听到唢呐声响起，瞬间从床上弹起，血脉觉醒，仿佛可以成为成吉思汗，驰骋疆场。

董宇辉与山西的双赢

“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李青萍认为，临汾深厚的历史文化和优美的自然风光，为临汾这次出圈奠定了基础。再加上董宇辉、谭晶、宁浩的明星组合，以及俞敏洪与董宇辉合力站台，天时地利人和之下让全国网友认识了临汾。

作为山西省域中心城市，临汾除了有大规模的制造业外，人文历史同样丰厚。

“你们的目光所及，可穿越到十万年前的丁村，四千三百年前的尧都、三千年前的晋国，六百年前的大槐树下，最初中国的模样、华人老家、中华文明的样子，在临汾都能看到。我们很渴望人们能看到这些，读懂临汾。”同时也是作家的李青萍想要说的故事很多很多，想通过与辉同行表达的东西也很多，但两天的行程，网友们能看到的内容是有限的。

第一财经记者了解到，一般情况下，省文旅厅最初会给“与辉同行”拉出一个名单，与辉同行团队自己会到各地再走一遍，从直播内容效果、转场时间、舆情等多因素考虑后，再确定最终路线。

“这么一个平均年龄只有26岁的（董宇辉）团队，就像小老虎，不仅吃苦能拼，还特别有自己的想法，执行力相当强，这是我这次和董宇辉及其团队接触中最大的感触。我还跟我们的团队说，我们应该学习这种精神。”在董宇辉到访的三天中，李青萍感慨良多。

尽管留有遗憾，丁村、古观象台、晋国博物馆等小众景点未能成为山西行的主角，但在董宇辉稳健、细腻、诙谐幽默的现场直播中，壶口瀑布与交响乐的碰撞融合，小西天精彩绝伦的悬塑、永乐宫的壁画表情包、平遥古城的少奶奶、蒲剧与晋剧的绚丽多彩，均成为热点。

“与辉同行阅山河”湖北、河南、山西行的一个共同特点是，大众所熟知的IP景点较多，一些有特色的地方小众景点加以辅助。

“这很正常，这是一个互相成就的过程。在我眼里，董宇辉不是一个网红，而是一个文化传播者，我们需要他来讲述，他也需要与知名的文化遗产去对话，最后用他自己的理解、共情能力以及辉式表达，去最大范围地传播。我们对自己所生活的地方都不了解，谈何热爱？谈何复兴？时代需要更多像董宇辉这样的年轻人。”一位地方文旅局负责人认为。

“流量”如何变“留量”？

只是，“董宇辉”太少了。

无论是四天，还是五天，当董宇辉的阅山河直播结束，那些出圈的IP，热度也会随之逐渐下降。

湖北、河南场结束后，先后也有名人以及电视栏目，去体验与拍摄，形成持续的关注热度。这一点，山西同样可以效仿。

但一个内容IP想要长久火爆，成为超级IP，需要有源源不断的内容的碰撞与融合，就像一位歌手，想要成为IP明星，需要持续创作，多首歌曲还得火爆，而不是一锤子买卖，靠一首歌活一辈子。

以交响乐《黄河》与壶口瀑布的碰撞为例，这种组合会成为壶口瀑布的固定演出吗？是否会有一种超现实的剧场能够解决观众的现场体验感？交响乐套曲《黄河》会有全国巡演的机会吗？

“我们也在思考这些问题。归根结底，还是钱的问题。一步步来。”一位景区负责人表示。

比如，交响乐沉浸式的主题式的原创作品，基本在几十万元；数字沉浸式的投资至少要百万元；实景演出的打造更是以亿为单位；古镇的投资与运营成本更高，大型的文旅项目的回收周期一般为５~１０年，甚至更长。

好在疫情散去，文旅热度高涨。数据显示，2023年，国内出游人次48.91亿，同比增长93.3%；国内游客出游总花费4.91万亿元，同比增长140.3%。

《2024中国文化和旅游产业投资报告》显示，2023年新注册企业数量超过2019年。据不完全统计，2023年，我国新增注册旅游相关企业36.56万家，同比增长42.77%，比疫情前（2019年）增长17.61%，旅游产业投资热度回升较为明显。

在旅游消费爆发的背景下，各类资本也闻风而动、纷纷入场。

2023年旅游产业发债融资规模近千亿元，显示出发债能力增强，资金需求上升。据不完全统计，2023年，旅游产业银行间债券市场融资延续上年融资活跃度、融资规模双增走势，共计发生了融资事件172起，同比增长13.91%；募集资金953.49亿元，同比增长5.00%。

“2024年旅游产业投融资必将保持火热，预计近万亿资金正在准备或计划进入，旅游产业将迎来新风口。”清华大学新经济与新产业研究中心研究员刘德良表示。

第一财经了解到，董宇辉带火的一些地方政府部门正在考虑推动设立文旅产业引导基金，吸引更多社会资本进入到文旅产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