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太阳落山,带走了一天的浮躁,月亮升空,赋予城市别样的温柔。此时,清风拂面,温馨祥和。
餐桌前,贾友爱胡乱扒了几口饭,起身就要走。
“你去哪?”
妻子郝团结没好气地问。她知道,丈夫肯定又去会那只狐狸了,想想就来气。年轻的时候,丈夫老是拈花惹草,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自己选择忍气吞声,心里盼望着,年纪大了就好了,谁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六十多岁了,人老心不老,整日混迹于广场上,竟然恬不知耻地自封“广场不老王子”。
“跳舞啊,”贾友爱活动着身体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哪也不准去!”妻子大喝一声。
“我去局里加班!”贾友爱说。
“什么?加班?”郝团结走过来,拿着锅铲说,“我的贾局长,你醒醒吧,你退休一年了,还去哪里加班呢?”
听到此,贾友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看了看手表,差五分不到八点,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不能失约。他绕过妻子,从一边溜到大门口。
妻子郝团结冲过去,伸开双臂说:“哪也不准去!”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郝团结打开门,儿子贾树林带着孩子站在门口。
“爸,我今晚要出去应酬一下,你帮我带带孩子。”贾树林说。
说着,贾树林将儿子递到贾友爱手中,走了。
“哎——这年轻人,孩子成我的了!”贾友爱嘟囔道。
“爷爷,到底谁是我爸爸?”孙子仰着头,天真地问道。
“当然是贾树林了!”贾友爱说。
“那,你怎么说我是你的孩子?”孙子仰着头,又问道。
贾友爱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将拉着孙子进了客厅。
贾友爱准备等妻子刷过碗,就把孙子委托给他看管。可是,等了好大一会儿,妻子迟迟不肯动厨房出来。
“嘿,你刷过碗了没?”贾友爱问。
“别慌,等着吧!”郝团结回答。
贾友爱这才明白这是儿子和妻子一起搞的计谋,他中计了。
贾友爱实在等不及了,他将零食筐摆在孙子跟前,悄悄地说:“爷爷要去楼下跳舞,你自己在客厅玩!”
“奶奶,我爷爷——”孙子张口就喊,吓得贾友爱连忙捂住孙子的嘴巴,“我的好孙子,你别喊了,我给你那冰棒吃。”
听到有冰棒吃,爷孙俩达成交易。
厨房内,郝团结一刻没停,角角落落刷了好几遍,甚至藏在背板后的污垢都被他用铲子剃出来。
“奶奶——我无聊!”孙子跑进厨房说,“你陪我玩。”
“找你爷爷去!”郝团结弯下腰,冲着孙子是两个眼色说。
“我爷爷下楼了!”孙子奶声奶气地回答。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郝团结将抹布摔在地上,抱起孙子下楼去了。
广场,热闹非凡,如同热闹的集市。
这里跳舞人大致分为两拨,一波是老年队,成员大多数是六十之上的老头老太太,动作幅度也不大,以修身养性为主。另一波是中青年队,这个队伍的成员大多三四十岁,年轻有活力,身材虽然微胖,但不失窈窕。按照年龄分,贾友爱应该加入老年队,可是,贾友爱看着老年队一个个皮松脸垮的模样,实在没有兴致,随即加入了青年队。
郝团结赶到时,中青年舞蹈队已经接近中场休息,此时,乐曲舒缓,两两为伴,搂在一起,舞步轻柔。
贾友爱正搂着他的舞伴,两人深情对望,烈火汹涌。随着乐符跳动,二人已经走到了广场的角落。
此处无声似有声。
郝团结环视四周,急于寻找。
“爷爷在那!”孙子指着广场对面说。
顺着孙子手指的方向望去,郝团结发现了丈夫。丈夫怀里抱着的正是她的舞伴刘洋,郝团结知道,她是一个离婚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
“贾友爱!”郝团结大喝一声。
除了身边几个人感受到郝团结的愤怒外,舞池中,舞姿优美,乐曲动人。
郝团结抱着孙子,穿过人群,来到贾友爱面前。
“贾友爱!”郝团结再次大喊道。
贾友爱听到喊声,吓得直哆嗦。
不过,贾友爱马上镇静下来,松开舞伴,说:“什么事?”
“回家!”郝团结是顾家的,不想家丑外扬。
贾友爱怎么在舞伴面前失去面子,他淡定地搂着舞伴,说:“我不回去,我要跳舞!”
“要不,下次再跳吧。”舞伴刘洋说。
“没事,继续跳,别管她!”贾友爱说。
郝团结怒气冲冲地站着不走,刘洋也不好意思,贾友爱似乎堵着气,架着刘洋转来转去。
刘洋也不想闹得如此难堪,她早想撤了,和一个老头子跳舞,实在没有意思,可是,自己孩子该上小学了,贾友爱答应给她托托关系,找个好学校,能否成功就在这几天了,想到此,刘洋只好勉强配合。
郝团结的存在根本没有影响到贾友爱的兴致,该怎么跳就怎么跳。他根本没有把郝团结放在眼里,他知道妻子除了妥协就是妥协,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郝团结无奈,拿起电话向儿子需求帮助。
儿子闻讯赶来,舞会已经结束。人群散去,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郝团结和孙子二人。
“爸爸,我奶奶哭了!”看到爸爸过来,孙子跑过去打报告。
“不是让你粘着爷爷吗?”贾树林问儿子。
“爷爷给我两根冰棒,我——想吃。”儿子委屈地说。
“你没有吃过冰棒啊,哎——”贾树林埋怨道。
听到父亲的埋怨,孙子也哭了。
贾树林一脸无奈,真得想个办法了,不能让母亲再受委屈。
第二天,好消息传来,贾友爱费尽周折送礼托关系把舞伴刘洋的儿子送进全市最好的学校,之所以如此卖力,其实是想着借着这个机会,二人关系能够更进一步,抱得美人归。
傍晚,他准时到了广场,准备借着跳舞的机会,向刘洋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老年队到齐了,青年队一个人也没有来。
贾友爱给舞伴刘洋打电话,电话被拉黑了。
“哎,这是过河拆桥啊!”贾友爱说。
贾友爱四处打听,无人知道去处。
“估计到别处演出了,顾不上通知自己。贾友爱自我安慰道。
他怎么也想不到,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贾树林带着儿子挨家挨户倾诉苦衷,为了挽救家庭,大家一致同意换个地方跳舞,谁也不能通知贾友爱。
贾友爱在广场上等了几天,舞蹈队仍旧没有出现。
贾友爱像是霜打了似的,提不起一点劲儿。
有一天,广场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更年轻的队伍。队员都是男孩女孩,十八九年纪,跳的是街舞,舞姿时而动感,时而柔美,看着赏心悦目。
贾友爱又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大叔,要不跟我们一起跳吧!”一个梳着满头鞭子的女孩走过来,伸出手邀请道。
“对,一起!”一群男孩女孩起哄道。
“我不会啊!”贾友爱说。
“我教你!”女孩说。
贾友爱的悟性较高,再加上女孩有耐心,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纠正,贾友爱很快掌握了街舞的基本动作。
一天晚上,女孩说:“大叔,要不要来个高难度的?”
“要!”贾友爱忘记了年龄,大声喊道。
女孩做了一个动作,贾友爱想都没想,忘掉年龄,跟着做起来。事故就这样发生了,贾友爱一下子摔在地上,晕倒了。
贾友爱尾椎骨折,以后只能坐轮椅了。
出院的第一天,郝团结将贾友爱推到广场上。
这一次,贾友爱坐在轮椅上,看着郝团结搂着隔壁老王头儿,心里不是滋味。
几曲下来,贾友爱心里无法承受眼前的打击,他铆足劲,晃到郝团结跟前,诚恳地说:“团结,我错了,咱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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