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伟丨美国大选：得“摇摆州”者得白宫？

作者：赵伟、陈达飞、赵宇（赵伟系国金证券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

摘要

美国大选经验显示，得摇摆州者得白宫。2024年大选，特朗普在7大摇摆州的民调显著领先。“封口费案”初步判决结果对其不利，是否具有实质性影响需观察摇摆州民调变化。拜登政府今年政策的优先性或围绕摇摆州展开。

热点思考：摇摆州如何影响美国大选？

（一）2024年美国大选，七大摇摆州争夺情况：特朗普全面领先拜登，民调暂未受案件影响

今年美国大选，特朗普在摇摆州的支持率全面领先，相比2020年已明显逆转。特朗普虽有四项刑事诉讼在身，但民调支持率未受案件干扰，稳定领先拜登。年初以来，特朗普全国民调领先拜登1.5个点左右，7大摇摆州支持率均领先拜登，亚利桑那、佐治亚、北卡、内华达领先优势达4个点以上，特朗普仅需拿下三个摇摆州即可赢得大选。

今年美国大选的7大摇摆州集中在铁锈带、南部边境以及东南沿海，产业集中在制造业、半导体、钢铁、农业等领域。摇摆州之所以重要，在于其可以决定大选结果。1996年至2020年，赢得摇摆州的一方，总能赢得大选。竞选双方的重心也集中在摇摆州，2016年及2020年大选，特朗普和拜登都以微弱优势拿下摇摆州，才最终赢得了大选。

（二）失业率保持低位，拜登民调缘何落后？实际工资、人口结构的转变可提供部分解释

美国经济不差，但拜登支持率表现却不佳，首要原因是通胀。截至今年3月，多数摇摆州失业率好于全国整体，仅内华达州较高。但考虑通胀因素后可以发现，多数摇摆州工资涨幅低于全国涨幅，也低于CPI涨幅，实际GDP增速同样偏低。通胀更高、经济增速、工资涨幅更低，导致摇摆州消费者信心更低。与全国相比，摇摆州的经济体感更差。

人口结构的变化是第二个解释。拜登在高学历、中老年人、非白人群体中支持率更高，特朗普则相反。2020年后，人口迁移导致摇摆州年轻人、低学历人口更多、保守派占比更高，人口结构对拜登相对不利。另一方面，由于未能兑现提高最低工资、放松移民限制等领域的竞选承诺，拜登在摇摆州选民群体中的支持率进一步下跌。

（三）摇摆州如何影响今年美国政策选择？拜登政府贸易、补贴措施仍将集中出台

为争取摇摆州支持，拜登政府今年明显加快了政策实施节奏。仅今年4月，拜登就推出多达34项的重要经济政策，明显高于历史平均水平。产业政策方面，公共投资大幅向摇摆州倾斜。补贴措施方面，拜登提出新一轮学生贷款减免及住房补贴等，主要针对收入较低的年轻选民。对外则重启贸易保护措施，以争取摇摆州产业工人群体的支持。

向后看，拜登今年或继续集中推行贸易保护措施，进一步加大年轻人群的补贴力度。拜登政府可能进一步扩大贸易保护措施范围，集中在摇摆州相关的高科技、制造业等产品领域，后续需关注船舶、变压器以及美国盟友的新增关税措施。对内方面，今年以来，拜登政府通不断提高支出计划，后续仍需关注美国财政扩张的可能性。

风险提示

地缘政治冲突升级；美联储再次转“鹰”；金融条件加速收缩；

报告正文

美国大选经验显示，得摇摆州者得白宫。2024年大选，特朗普在7大摇摆州的民调显著领先。“封口费案”初步判决结果对其不利，是否具有实质性影响需观察摇摆州民调变化。拜登政府今年政策的优先性或围绕摇摆州展开。

美国大选：得“摇摆州”者得白宫？

（一）2024年美国大选，七大摇摆州争夺情况：特朗普全面领先拜登，民调暂未受案件影响

今年美国大选，特朗普摇摆州支持率全面领先，相比2020年已明显逆转。特朗普虽有四项刑事案件在身，但民调支持率未受案件干扰，稳定领先拜登。年初以来，特朗普全国民调领先拜登1.5个点左右，7大摇摆州支持率均领先拜登，其中，亚利桑那、佐治亚、北卡、内华达的领先优势达4个点以上，密歇根、宾夕法尼亚州领先1个点，威斯康星州领先0.1个点左右。与2020年相比，今年特朗普民调已大幅逆转，今年只需拿下7个摇摆州中的宾州、北卡、佐治亚三个州即可获得270张选举人票，赢得大选。

今年美国大选有7大摇摆州，集中在铁锈带、南部边境以及东南沿海，摇摆州产业集中在制造业、半导体、钢铁、农业等领域。美国摇摆州并非一成不变，会随着人口的迁移发生变化，如北卡罗来纳州2010年后净移民人数大幅增加，导致其转变为摇摆州。与摇摆州相对的是安全州，如1988年以来，德州始终支持共和党，纽约州则始终支持民主党。

今年的摇摆州当中，亚利桑那州以半导体产业为代表，英特尔、台积电在内的多家半导体公司在亚利桑那州设有大型生产设施；密歇根以汽车业为代表，是通用汽车、福特汽车总部所在地；宾夕法尼亚州以钢铁产业为代表；威斯康星州代表产业为农业和机械设备制造业；内华达州代表性产业为采矿、新能源等；北卡则为纺织、家具制造业；佐治亚则为汽车、农业等。

摇摆州之所以重要，在于其可以决定大选结果。1996年至2020年，赢得摇摆州的一方，总能赢得大选。竞选双方的重心也集中在摇摆州。2016年大选，特朗普以微弱优势拿下宾夕法尼亚、密歇根、威斯康星、佛罗里达四个摇摆州，成功当选总统。2020年大选，拜登在威斯康星、亚利桑那、佐治亚州的领先优势仅不到1个点，双方都凭借摇摆州险胜。

（二）失业率保持低位，拜登民调为何落后？实际工资、人口结构的转变可提供部分解释

今年拜登摇摆州支持率更低，核心原因在于通胀、人口结构。拜登任内，美国经济整体表现较好，2023年美国经济成功避免衰退，GDP增速达2.5%，失业率降至历史低位，但拜登支持率表现却不佳，首要原因是通胀。截至今年3月，多数摇摆州失业率好于全国整体，仅内华达州较高。但考虑通胀因素后可以发现，拜登任期内，多数摇摆州工资涨幅低于美国整体涨幅，也低于CPI涨幅，实际GDP增速同样偏低。通胀更高、经济增速、工资涨幅更低，导致摇摆州消费者信心更低。与全国相比，摇摆州的经济体感更差。

今年摇摆州人口结构对拜登更不利。拜登的基本盘是高学历、中老年人、非白人群体，特朗普则相反，在低学历，年轻群体、白人群体中支持率更高。一方面，2020年后，拜登在其基本盘中的支持率快速下降，45岁以下的非白人群体降幅最大。原因在于：第一，拜登未能履行在移民问题上的竞选承诺，且经济、工资领域的承诺兑现度较差；第二，年轻选民对政治系统的失望程度更高；第三，拜登在加沙冲突期间，支持以色列的立场不受少数族裔欢迎。另一方面，人口的迁移导致今年摇摆州的人口结构对拜登相对不利，摇摆州年轻人、低学历人口更多、保守派占比更高，更加有利于特朗普。

摇摆州关心的议题上，拜登承诺完成度也较差。摇摆州选民主要关心经济、就业、通胀及移民等问题，特朗普更受选民信任。在经济及移民问题上，特朗普各有15个点的信任优势，通胀问题上，特朗普信任优势达20个点。拜登任期内，其主推的气候、环境等政策并不在摇摆州选民的核心关注事项上。拜登在经济领域的政策兑现度也较差，竞选期间承诺的提高最低工资、提供住房补贴、结束薪酬歧视、提供免费社区大学等均未实现。

（三）摇摆州如何影响今年美国政策选择？拜登政府贸易、补贴措施仍将集中出台

历史上的大选年，在任总统为提高支持率，往往会出台针对性政策。如2012年，奥巴马通过行政命令实施了“延缓遣返儿童时期入境者计划”（DACA），在拉丁裔选民中获得了广泛支持。布什在2004年大选前，推动了保护婚姻的政策，以吸引保守选民支持。

今年为争取摇摆州支持，拜登政府明显加快了政策推进步伐。仅今年4月，拜登就推出多达34项的重要经济政策法规，明显高于历史平均水平。产业政策方面，大幅向摇摆州倾斜，2022年至今，七大摇摆州平均获得公共投资金额达340亿，其中，以半导体产业为代表的亚利桑那州获得了1200亿美元的投资额。相比之下，安全州平均仅为170亿。补贴措施方面，拜登今年陆续提出了新一轮840亿美元的学生贷款减免补贴及200亿美元的住房支持补贴等，主要针对收入较低的年轻选民。

对外方面，拜登今年重启贸易保护措施，以争取摇摆州产业工人群体的支持。今年5月14日，拜登重启贸易保护措施，对来自中国的180亿美元进口商品提高关税，涉及产品包括钢铁和铝、半导体、电动汽车、关键矿产、太阳能电池板等制造业领域。美国摇摆州中的密歇根、威斯康星、宾州、北卡的经济高度依赖制造业。多数加征关税产品与摇摆州代表性产业均有对应，钢铁为宾夕法尼亚州重要产业，半导体、太阳能电池板指向亚利桑那州、电动汽车、锂电池等指向密歇根州。考虑加征钢、铝等产品页也得到了工会群体的支持，背后也意在以争取摇摆州产业工人的选票支持。

向后看，拜登今年对外或继续扩大贸易保护措施，对内或进一步加大补贴力度。对外，拜登政府可能进一步扩大贸易保护措施，集中在摇摆州相关的高科技、制造业等领域，后续需关注船舶、变压器以及美国盟友的新增关税措施。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已启动对中国在海事、物流和造船行业内的贸易调查。对内方面，今年以来，拜登政府通不断提高支出计划，截至4月，财政自主性支出规模已从去年计划的1.58万亿上升至1.85万亿，后续仍需关注美国财政扩张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