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罍之王”的前世今生

原标题：完罍归湘十周年① | “方罍之王”的前世今生

编者按：皿方罍，是迄今出土最大最精美的青铜方罍，被誉为“方罍之王”，是辉煌灿烂的中华文明之实证。今年恰逢皿方罍器身从海外回湘，身盖合体十周年。湖南省京剧保护传承中心创排了“湘”味十足的文博题材京剧大戏《皿方罍》。红网时刻新闻特别策划推出《完罍归湘十周年》系列报道，全面讲述皿方罍自身及回归故事，进一步挖掘文物所展现的中华文明和湖湘文化，让“国宝”的磁力越来越强，吸引越来越多的中外民众了解中国灿烂悠久的历史文化和蓬勃向上的时代风采。

在湖南博物院展陈的皿方罍。

红网时刻新闻记者 王嫣 任晔 摄影 李丹 长沙报道

5月下旬，湖南博物院“湖南人——三湘历史文化陈列”展厅内人流如织，不少游客跟随着志愿者讲解员，边听边看，这里成为了不少外地游客全面了解湖南历史文化的一扇窗。

在青铜器展区，皿方罍展柜前站满了游客。有的游客感叹着皿方罍上的纹式之精美，有的游客被皿方罍跨越近百年，身盖合一，完罍归湘的故事深深触动着。

2018年1月14日，《国家宝藏》第六期播出后，皿方罍一度位于微博实时热搜，话题热度超过20万。

如今，这件3000多年前祖先留下来的器物，它摆放在展柜内，静静等待着一批批游客的到来，期望更多后人了解关于它的故事。

前世：千年古物，重见天日

夏、商、周是中国的青铜时代，公元前14世纪，“盘庚迁殷”，自此，商代的青铜铸造逐渐达到鼎盛。这一时期，在青铜礼器中新出现一种盛酒器——罍。

皿方罍，正是铸造于商代晚期，这一器物器盖铸有“皿而全作父己尊彝”八字铭文，器身则铸有“皿作父己尊彝”六字铭文，整器集立雕、浮雕、线雕于一身，因在目前所知商周时期的方罍中体量最大，且雄浑庄重，雕刻精美，由此被称为“方罍之王”。

《桃源民国志》

1919年，中国动荡不安。湖南常德桃源县，乱世中偏安一隅，皿方罍正是在这里出世。《桃源民国志》记载，皿方罍出土于水田乡茅山峪（后其行政机构经多次变更，2011年以来地名为架桥镇栖凤山村毛山峪组）。

“民国八年，水田乡农人艾清宴耕田于茅山峪山下，挖得古鼎一尊，不识为何物。”这是《桃源县志》中对皿方罍出土情况的真实记载。在村民口述中，艾清宴当时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有一回，他扛着粪耙前往外婆家请人抬棺材，路上不小心踩塌了一堆土，土堆里面赫然有一个大黑疙瘩，污泥中仍光泽闪烁。艾清宴喊家人把它挖了出来，自此成了村民中口口相传的古鼎怪器。

桃源县架桥镇栖凤山村毛山峪组杉窝山。

直至五年后，1924年益阳百乐斋古玩店石瑜璋慕名而来，一看此物，愿意出400大洋收走。当时正好是午餐时间，艾清宴的大哥回家听说怪器要被人买走了，就拿上盖子去漆家河的新民学校，找校长钟逢雨察看：“如此破铜，怎么值这么多钱？”

钟校长看到盖子上“父己尊彝”几个蝌蚪文，知道此物非同一般，他留下盖子，表示愿意出800大洋购买全器。石瑜璋得知这笔生意要黄，慌忙中抱着近百斤的器身跑出了村。自此，皿方罍“身首分离”，开始了颠沛流离的命运，可谁曾想，这一去竟是近百年。

今生：中国方罍，文明实证

国之重宝，盖身合一；完罍归湘，百年梦圆。

2014年，湖南人用“众筹”的方式，以2000余万美元洽购器身回国。当年6月28日晚，“完罍归湘合体庆典”上，湖南出土商代青铜皿方罍器身与收藏于湖南省博物馆（今湖南博物院）的器盖终于实现合体，从此盖身合一，永存湖南。

皿方罍盖内铭文（左）与器内铭文（右）。湖南博物院供图

“过去，皿方罍在中国动荡不安之时，身首分离，流失海外；如今，在湖南举全省之力，在政府、文物届和拍卖家们的共同努力下，皿方罍身盖合一，完罍归湘。这段沧桑的历史见证了中华文化的自强不息，也是坚定文化自信的生动展示，告诉了我们：只有强者才有发言权……”采访现场，湖南博物院志愿者讲解员孙莉的讲述，感染了不少游客。听完讲解后，许多游客在皿方罍展柜前伫立了许久。

“皿方罍是馆内十分重要的文物之一，它雄浑庄重、制作精美，是‘罍中之王’。”孙莉说，每次讲解时，自己和其他志愿者都会把皿方罍作为一个重点来介绍。大家最主要的是讲它身上承载的历史。因为皿方罍的百年漂泊，事实上也见证了中国由衰到强的过程，所以每次讲解，志愿者们都会饱含感情地来讲这件事。“每次当游客听完后，他们都会由衷地来感叹国强民才富，也只有国强我们才活得有精气神，这也是我一年多来，做志愿者感触最大的一个地方。”

孙莉坦言，现在她们作为志愿者，一个月讲解两次，一年会讲解20次左右。“能把这段为中华文化而骄傲的历史讲述给更多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这于我而言，是一种幸运，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皿方罍文创产品受到了游客们的喜爱。

皿方罍，如今已成为湖南博物院的一张响当当的名片。走在湖南博物院大厅、电梯、文创店内，随处都能看见皿方罍的海报，和钥匙扣等各式各样的文创产品。

文物回归后，只有在保护中传承，才能真正让文物活起来、火起来。

“皿方罍入藏湖南博物院后，这十年间都保护得非常好。”湖南博物院藏品保护中心主任刘亮自2014年完罍归湘以来，一直负责皿方罍的保存维护。

刘亮介绍，现在每周藏品保护中心都会安排相关人员去展厅巡视检查，每个月部门也会统一组织一次集中巡视检查。皿方罍展厅的温度夏天保持在20~25度，冬天保持在18~20度，湿度是在50%左右。从2017年湖南省博物馆新馆开馆起，就采用了文物保护风险预控系统平台。如今，每个展柜内都有一个传感器，通过这个系统，可以监测展柜和展厅内的温湿度，还有光照、污染气体等。

现代京剧《皿方罍》剧照。

半个月前，5月7日下午，现代京剧《皿方罍》全省巡演来到湖南博物院。“从中国流失的文物，就应该回归中国”“回家，回家，我们回家”……演出现场，一句句台词，朴实真挚，震撼人心。

同在湖南博物院内，不远处的二楼“湖南人——三湘历史文化陈列”展厅里，皿方罍在展柜四周射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段回家之路，皿方罍走了近百年，而正如现代京剧《皿方罍》最后落幕时，幕布上出现的那行字一般：“江海奔流，生生不息”，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文物回家”四字，是归途也是征途，在每一个中国人心中都重逾千斤。（王嫣 任晔 李丹）

（红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