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唐高宗江山社稷的眩晕，到底是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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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不简单，跟着小编一探究竟！

撰文丨付长永

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 神经内科

随着生活节奏加快，眩晕的发病率逐年增加，严重影响日常生活质量。近年，随着对眩晕病的深入认识，眩晕被逐渐揭开面纱，其机制也越发明朗。其中门急诊最常见的眩晕病种为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BPPV）、持续性姿势-感知性头晕（PPPD，以往称为慢性主观性头晕）和前庭性偏头痛[1]，大约占了70%。大多数眩晕病具有复发性，但也有单次发作却可威胁生命的后循环血管病（后循环脑梗死或出血）。

眩晕自古有之，唐高宗李治也难逃一劫

据史书记载，唐高宗李治（628年7月21日-683年12月27日）患风眩头重，目不能视，难于操持政务。《资治通鉴》中有记载，“冬，十月，上初苦风眩头重，目不能视，百司奏事，上或使皇后决之。后性明敏，涉猎文史，处事皆称旨。由是始委以政事，权与人主侔矣。”唐刘肃《大唐新语·谀佞》：“高宗末年，苦风眩头重，目不能视。”直到永淳二年（683年）11月，武则天劝唐高宗封禅中岳，但此时的唐高宗头痛难忍，无法成行。

唐高宗身体状态不佳，性格懦弱，特别是在公元660年之后，年仅30多岁的李治，经常感到头晕目眩、有时伴有头痛，且头晕目眩症状不断加重，逐渐感到“目不能视”，即视觉会加重头晕症状。使得武则天乘机插手国家大事。

有一次，高宗诏侍医秦鸣鹤、张文仲为自己诊疗。诊后，秦鸣鹤认为是“风邪上攻，若针刺百会、脑户少微出点血，即愈”。此刻，武则天心存邪念，大呼：“此言当斩，天子头上，岂是出血处？”。秦鸣鹤急忙叩头请罪。高宗当即表示：“医人议病，理不加罪。且我头重闷，殆不能忍，出点血未必不佳，朕意已决。”否定了武则天对侍医的指责，高宗即命秦鸣鹤取针刺头顶。秦鸣鹤即为高宗针制百会与脑户穴出血。高宗在侍医针刺头部放血后，即感轻松许多，说：“好！我的眼睛明亮了。”就在此刻，武则天一改怒斥“此言当斩”的叫喊，立即向秦鸣鹤顶礼相谢，“此天赐我师也”，她躬身拿着珍贵的丝绸与宝物送给秦鸣鹤。

对于李治有无其他伴随症状，史书无详细记载。综合来看，文献中没有提供李治瘫痪的记录，也未描述耳鸣、听力下降。

而对于李治何时得此眩晕，亦有少许记录。家族史方面，李唐皇室中，李治的祖父李渊、父亲李世民，都曾有患上类似“风疾”的记录。后来的唐顺宗李诵、唐穆宗李恒、唐文宗李昂、唐宣宗李忱都先后患有此病，加上李治本人，唐朝22个皇帝中共有7人患有“风疾”，比例高达32%，这还只是见诸记载的。

在发病时间的记录方面，有描述为皇室争夺帝位过程中受到了惊吓。据说，当大臣提出李治可以作为皇位候选人的时候，李世民认为李治的体质很弱，再加上这个儿子性格比较多愁善感，所以少有考虑过李治能够接任。这个时候李泰（唐太宗第四子）却急了，他不放过李治这个体弱的缺点，并且在李治面前吓唬他，说李承乾（前太子，公元619年-645年）犯了大罪（谋反）难道你都不害怕的吗？一场惊吓后李治得了眩晕症，从中我们可知李治患眩晕病存在惊吓和心理因素诱因。

李治究竟所患何病？众说纷纭

古代风疾现在是什么病呢？有人解释说古代所谓的风疾，正是今天所说的脑血管疾病。也有很多人认为李治是得了“高血压病”，或者是梅尼埃病。

从30岁开始就反复出现头晕、目不能视，但非发作期完全正常，作为一名神经内科医生，小编认为“脑血管病”或“后循环缺血”诊断不成立，或可能性很小。

许多高血压病患者，血压很高（有时大于180/100mmHg）的状态下也没有任何不适症状，或仅有头昏的不典型症状。反而在临床更常见的一些从来没有高血压病的患者因为“头晕、眩晕”等不适引起了血压升高，而眩晕好转后血压也随之下降。所以小编认为，“高血压病”的诊断也很可疑。

梅尼埃病通常典型表现为突然头晕、眩晕和耳鸣、耳闷症状发作，症状呈波动性，但逐渐进展为进行性听力丧失，随着病程发展可发展到持续的前庭功能障碍。但从史书记载来看，李治并没有耳鸣、耳闷或听力下降症状，故“梅尼埃病”也暂时不考虑。

分析有理有据，浅谈自己看法

神经内科医师诊断疾病，当然离不开我们的定位、定性诊断。首先，病史特点总结如下：

1.青年起病，职业皇帝（脑力劳动者），具有眩晕家族史，有惊吓等心理诱发因素和性格弱懦，有家族遗传史。

2.发作性眩晕，有时伴有头痛。逐渐演变为慢性持续性头晕，从30岁发病至56岁长达26年之久，对症或暗示治疗可减轻症状。

3.良性病变，每次好转未影响其言语、肢体运动/感觉功能，即无明显后遗症表现。

4.伴随症状：口苦、头重、不敢睁眼。无耳鸣、听力下降，无肢体麻痹、言语不能等相关记载。

5.影响工作：无法批阅奏章（视物症状加重），全权交由武则天。

▌定位诊断：前庭中枢功能受累可能。

依据：症状局限，视物症状加重，主要表现为间歇性眩晕、恶心、头痛头胀，但头晕反复数十年。无耳蜗累及，无锥体系、锥体外系、感觉系统累及，无言语、吞咽功能障碍。

▌定性诊断：发作性前庭综合征（前庭性偏头痛），继发PPPD可能。

前庭性偏头痛（vestibular migraine，VM）是临床常见、具有遗传倾向，以反复发作头晕或眩晕、可伴恶心、呕吐或/和头痛为症候的一种疾病。由于对其认识不足，VM患病率被严重低估。VM可发生于任何年龄，女性更多见。VM以眩晕/头晕为主要表现，其首发症状发生的平均年龄较偏头痛晚。VM缺乏神经系统特异性定位体征，也没有影像学和其他相应特异性辅助检查。偏头痛与焦虑抑郁障碍共病颇为常见，共病可能导致更复杂的症状和更差的预后[2]。

而后续影响李治几十年的很可能是VM所继发的PPPD。其最常见的始发因素是偏头痛（前庭性偏头痛）、耳石症、精神心理因素、前庭神经炎等。

▌目前PPPD的诊断标准如下[3]：

1.患者需具备头晕、不稳感或者非旋转性的头晕中的1个或2个症状，且症状需在至少3个月的时间内频繁出现，在此过程中，患者症状并非必须一直持续存在，可以持续数小时，亦可以出现症状程度上的波动。

2.出现症状可以没有特殊诱因，但是常在3种情况下加重：

a.进行向上的姿势；

b.在没有注意方向或姿势下的主动或被动活动；

c.暴露于活动性的视觉刺激或者复杂的图案，如阅读或看移动快的物体。

3.疾病发生的起因可以是急性、阵发性或者慢性的前庭系统疾病，也可以是其他的神经系统疾病或者心理问题。如果患者原发疾病是急性的，上述症状是随着原发疾病的缓解出现，且最初可能是阵发性的，逐渐发展成为持续存在的特点；如果患者原发疾病是慢性的，则患者上述症状常为缓慢进展，逐渐加重。

4.症状可以导致严重的心理压力，对日常活动生活产生影响。

5.其他疾病及功能紊乱不能更好地解释患者症状。

持续20余年的眩晕对于李治来说应该是莫大的心理压力。而视觉诱发头晕加重“目不能视”特点，对于李治这个要批阅奏章的皇帝来说无疑是个加重疾病症状的重要因素，以至于将江山社稷交由武则天代理。

针对前庭性偏头痛的治疗，主要是预防和对症治疗，是否有效预防对于PPPD的治疗非常重要。而PPPD的治疗方案主要包括抗焦虑、抗抑郁药物的选择、心理治疗和前庭功能训练。针对不同患者需制定不同的个体化治疗方案是PPPD治疗的关键。

参考文献：

[1].Kaski D. Neurological update: dizziness[J]. J Neurol,2020,267(6):1864-1869.

[2].于生元, 于欣，等. 偏头痛与抑郁障碍共病诊治中国专家共识[J]. 中国疼痛医学杂志,2020,26(12):10.

[3].Staab JP. Persistent Postural-Perceptual Dizziness[J]. Semin Neurol,2020,40(1):130-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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