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西部签约作家何冠雄：咸阳龙岩村行记

本文系2024年“大美西部”签约作家何冠雄原创授权发布作品，2024年大美西部观察签约作家方案可查询大美西部观察公众号了解。大美西部观察往期发文精选已结集出版《大美西部观察文集》。

龙岩村行记

何冠雄

在春日的阳光下，从咸阳市渭城区北杜街道办出发，向西北步行4公里，就到了龙岩村，这是一个1500多人的村子，由龙岩、龙岩南村两个自然村组成。历史上，这里因咸阳八景之一的龙岩翠柏而闻名遐迩。

在遥远的古代，这里的生态环境是和谐的，不消说那条汩汩流淌的肖河穿村而过，流水浸润的大地像发面团一样蓬松，这是一片难得的肥田沃土；随处可见的自然景观，美不胜收，令人流连忘返。这里山石嶙峋，沟壑纵横，苍松翠柏，葳蕤春花，硕果盈枝，鱼翔浅底，鸟鸣河湾。诚然，人类历史的车轮碾过这片土地，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留下了他们的生活遗迹，而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他们有着不同的命运。

其实，要说神奇、庄严和不同凡响，当数笼罩于历史氤氲烟云中的那座龙岩寺。在古代社会里，一个地方有寺庙，就意味着宗教文化活动的传播，客观上，也促进了一个地方的文化进步。所谓龙岩翠柏不是别的，它是指龙岩寺的苍松翠柏。

明弘治《咸阳县志》记载：“龙岩即龙岩寺，柏寺中所植之物。寺周围十顷，树密千株，傲雪欺霜，合义士忠臣之节。笼烟罩月，称逸民隐士之心。红禽同白鹤往还，绿水共青山流峙，客坐风前，僧敲月下，可以豁吟怀，可以濯尘想。”我们可以想象，那时的龙岩寺不仅仅风景宜人，它更是人们隐逸栖身，纾解困顿，灵魂安放的理想之所。

明万历年间，有位叫李采繁的咸阳知县作了一首《龙岩翠柏》的诗，诗中写道：“古刹龙岩一径奇,森森翠柏更参差,柴扉寂静僧归处,烟景苍茫鸟宿时;法鼓疏钟窥色象,澄辉明月照禅师,等闲欲向空门语,脱却尘埃日夜思。”这首诗生动地描述了曲径、幽寺、明月、晚钟的空门景象，给人一种空灵、沉静的感觉。

说起龙岩寺的根源，村民回答说，不知什么时候，龙岩寺就高居于龙岩村南坡的原头。虽然人们说不清它的来由，却至今依稀保存着口口相传的记忆，他们说相传唐太宗李世民选陵址最初就相中了龙岩寺这块地方，当大臣飞报这一消息，太宗大喜过望，便亲身查看，果然一风水宝地。据说太宗亲临之日，这里发现了石佛，太宗非常惊异，不愿与佛争位，决定另选陵址，最后选中了九嵕山作为自己的陵寝之地。难能可贵的是唐太宗做出了一个明智的抉择并派人在龙岩修寺庙，供奉佛祖释迦牟尼。

龙岩村因肖河而兴，也因肖河而烦恼。据说在唐代肖河是暴虐的，经常泛滥，给两岸百姓带来了无尽的苦难。武则天时期曾修建寺院和尼姑庵，祈求神灵降伏水魔，留下了“三庵五寺震肖河”的美丽传说。尽管用迷信的办法是无法抵御洪水的，但武则天的举动还是受到了老百姓的赞扬，人们亲切地称她为武家婆。有一年，武则天要过肖河去昭陵祭奠唐太宗李世民，肖河龙王扇风鼓浪，戏谑武则天，打湿了她的裙裾，武则天大怒，抓起一把黄土撒向肖河，于是河道壅塞，龙宫倾覆，河水四溢，龙王逃窜，从此肖河就干涸了。民谚说：“要得肖河开，武家婆转世来。”

传说归传说，肖河究竟何时干涸？我们似乎没有答案，但查询资料发现，历史上自汉唐以来，关中大地旱情频发却是事实，这样看来肖河在严酷的干旱面前，变成季节河，逐步断流，最终消失也不是不可能的。

询及村庄与寺庙孰先孰后，当地人说：“先有龙华寺，后有百花庄。”

龙岩村最早叫百花庄，后来随寺院叫龙华寺村、龙岩村。据说龙岩村的祖先初来之时，见这里流水潺潺，鲜花盛开，鸟语花香，于是便有了百花庄的村名。后来村民还筑了1.7米厚的城墙，修了名叫景北城的城堡及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村中还有大皂荚树、涝池和太白庙等庙宇。据说村里的一棵百年大柳树，拔地参天，远远的在数里之外都能瞧见它的身姿，远行的游子从外边归来，一看见它就泪流满面。

提起龙岩寺的前世今生，村人侃侃而谈。从他们口中得知，屹立于村南的龙岩寺，曾名龙华寺、龙化寺，在岁月的风雨中，几度兴衰，几遭损毁，但遗址尚存。这座生命力顽强的寺院，仿佛咸阳原的春草一样，总是随着季节的变化时时散发出诱人的绿意。

据经幢刻文记载，寺院建于唐贞元十五年（799年），即唐朝第九位皇帝德宗李适年间，寺内有石佛一尊。《重修咸阳县志》记载：“金大定三年（1163年）行信建。”行信的这次修建可能是重修或者扩建，寺庙占地面积10顷，一说13亩多，院内树木参天，蔚为壮观，周围筑有厚达1.7米的城墙。寺内殿宇数座，主殿大雄宝殿，九檩八椽，气势雄伟，主奉释迦牟尼佛，侧奉阿弥陀佛、弥陀佛、韦陀佛。另有观音殿、文殊殿、普贤阁分别供奉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佛事活动时，泾阳、礼泉及咸阳周边佛门弟子云集朝拜，盛况空前，人数多达千人。

千百年来，风雨飘摇，多灾多难的龙岩寺，屡坏屡修，持续不断。清同治年间，龙岩寺毁于回乱战火。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龙岩、北里、齐村集资重新修建龙岩寺，这次修建规模较大，其上殿、中殿、下殿、藏经阁等设施，一应俱全。新中国成立后，龙岩寺仍有宗教活动，1952年，寺内有僧人23人。“文化大革命”中，寺院被毁，仅存“尊圣幢”，周围地面散存卵石、柱础以及砖瓦残块。以后多年，逐步完善基础设施，1987年恢复开放。

1998年夏季，隆隆的推土机声，揭开了清代僧人墓穴的秘密，那些深埋地下的琉璃棺盒说明200多年前的龙化寺僧人去世，已经实行火葬，这在咸阳恐怕是最早的吧。

虽说龙岩村因寺而名，但这个村庄也有自己的根脉。村中以魏姓人居多，他们自明代由魏家泉村迁移而来。杜、刘、骆、王、张、李、高、焦、赵等姓氏占少数，来源于各地。相传战国时代，魏姓家族源起毕万，魏文侯是毕万之孙，秦统一六国后，魏国人怀念故国，始姓魏。其中有个魏相，从大梁（开封）迁居咸阳平陵后，担任丞相。咸阳的魏店、大魏村、魏家泉、上帝王、下帝王、李都村、龙岩村、将相村、司魏村、肖河庙、成魏村、怡魏村等12村都是他的后人聚居的村庄。

龙岩村是个富庶的村庄，这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自古以来，成就了多少人过上美好生活的梦想，村中号称“七大家八小家，二十四个银货家”。明代著名学者魏浩，隐居龙岩寺，号龙岩先生，先生志正性良，幼善记诵，长经书大旨，子、史、律、书法，无不研究。喜作文，尤长于诗赋词，有《藏虚集》《勉学赋》《孝悌论》等著作存世。先生的曾孙魏学微为明代著名学者，万历（1585年）进士。

龙岩人不仅勤劳善良，崇尚文化，他们还富有勇敢顽强，敢于斗争的革命精神，在中国革命史上，他们用生命和鲜血保卫了新生的人民政权。1949年5月18日，咸阳解放。这一年六月，马鸿逵、马步芳匪帮频繁骚扰，进犯咸阳，直奔肖河道而来，马匪蛮勇无谋，解放军英勇反击，人民群众大力支援，马匪帮节节败退。在人民群众的抵抗中，最著名的是龙华寺的魏良、张德吉、法娃老六等，发动村民在肖河滩上挖了许许多多的绊马坑，马匪的马匹陷入坑阵，纷纷落马，村民从苇子壕中、大树后边、柴火堆中冲出，手持镰刀、木棍将其消灭。这个办法影响到肖河道诸村，敌人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仓皇溃退，村民为保卫咸阳做出了贡献。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龙岩村是个永不停歇，不断进取的村子，也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先后涌现出各类人才110多人，他们是：志愿军战士魏克贵、张志周、魏国法、魏振华、魏忠祥，高校校长张志成，大学教授张志亮，县处级领导干部魏文彦、魏学良，全国劳模、省劳模、五一奖章获得者张志奇、魏寨侠、张路，等等。这个村子村风纯正，村民勤俭立身，耕读传家，世代相传。

进入新时代，龙岩人信念坚定，积极建设美丽乡村，大力发展绿色经济，打造农产品过硬品牌，集体经济得到较快发展，村民人均收入逐年攀升，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得到提升。他们更新观念，以项目促进经济振兴，建成村级服务中心、乡村公园、人工湿地、养老院，使村子道路交通、路灯、自来水、文化、体育活动等基础设施建设全面完成，村民生活质量大幅提高。

2010年，龙岩村斥资百万，建成了两层访古大殿，这是一个融历史文化于其中的园林式公益项目，200亩松柏花木萦绕寺院，4车道水泥路联通四方，10里路灯，直达项目中心，10亩停车场，为群众提供方便。现在的龙岩村春意盎然，生机勃勃，龙华寺公墓让文明丧葬蔚然成风，在这里人们分明看见了烟波浩渺的原畔，看见了葱翠欲滴的麦苗，看见了槐树、桐树、刺柏、雪松的挺拔身姿，看见了漫山遍野的杏花、樱花、桃花、梨花、桐花的争奇斗艳……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进一步实施，我们相信以龙岩翠柏闻名的龙岩村将会以崭新的形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2024年4月13日

作者简介

何冠雄，男，1965年2月出生,陕西省作协会员。已出版长篇小说《天地悠悠》《幸福里》《苍烟》、诗集《飘落心灵的花瓣》、作品集《天边那片棉花云》。长篇小说《无影入侵者》入选省委宣传部重点文艺创作资助项目。长篇小说《幸福里》入选咸阳市文艺精品创作资助项目。

△作者 何冠雄

责编 雷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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