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第一师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实录

——充分发挥炮火威力，全力支援合成战斗

谢风华

在对越自卫还击战作战中，我随炮一师李庭芳师长率领的工作组到所属26团参加作战行动，战后参加了师对越作战总结工作。师首长对作战总结非常重视，由李师长亲自抓。我在师司令部参与了资料收集、汇总及编写，还参与了敌后侦察等师重点战例的撰写工作。下面就根据有关资料，综合谈谈我师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中如何充分发挥专业炮兵特色，密切步炮协同，以压倒性火力优势，全力支援合成战斗的一些经验体会。

奉广州军区1978年12月12日司作字第4号命令，我师于1978年12月16日从驻地出发，连续六昼夜的摩托化行军，途经两省、20多个县（市），行程1300多公里，提前到达了中越边境的集结地域。这次大规模的长途摩托化行军，是对我师战时快速机动能力的一次全面锻炼和检验。

此次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我师所属的5个团和加强的福州军区炮12团、北京军区坦克一师火箭炮营、反坦克导弹连，分别配属陆军41军、42军、55军和58师、162师、广西军区独立师，先后在我境内的东兴、峒中、水口、龙邦、平孟、凭祥地区，和越方境内的河广、通农、河安、复和、茶灵、广渊、重庆、高平、扣屯、同登、谅山等地区，正面约500公里的战线上，以迅速、准确、猛烈的火力支援合成战斗，取得了重大战果，完成了上级赋予的作战任务。在整个战斗中，全师对敌775个目标进行了1046次射击，共发射炮弹53670发。据所能观察到的战果统计，击毁敌炮97门，军车35台，摧毁敌军事设施和其他各种目标355个，歼灭敌人大批有生力量。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军威，打出了炮兵战争之神的威风。

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谅山总攻发起前，在越南同登县26团的炮阵地上

一、围绕火力支援任务，抓好战前准备和训练

战前准备工作繁多，时间又十分紧迫，我师在抓，合成军也在抓，千头万绪抓关键，战前准备工作有序开展。指导部队进行步炮协同，战场勘察；熟悉战区地形和道路；结合作战任务，选择战斗队形的配置位置。根据任务需要组织战斗保障，适时派出气象分队在战区展开工作；测地分队在师与合成军统一组织下，对战区965平方公里建立和加密了493个控制点；侦察分队在前沿展开观察所，侦察交会目标。进行技术和物资保障，对火炮、车辆及器材进行检修；组织对各批号弹药的验差射；加大弹药和油料的储备及携行量。在战前准备的同时，抓紧进行临战训练。

在一个多月的临战训练中，各团根据敌情和战区地形特点，围绕作战任务，按照战斗需要什么就练什么，缺什么就补什么的原则，以“看得见，联得上，打得准” 为重点，普遍进行了35至42天的临战训练，取得了显著效果。

1、建立完善的观察网，着重抓好前观人员训练，解决“看得见”的问题

根据战区山高雾大、侦察地带宽、视界死角多的特点，为有效侦察目标，观察敌我情况和射击效果，各团经过反复现地勘察，把各级观察所和辅助观察所，选配在多方向、多角度、多层次的高地上，组成了完善的观察网，保证对前沿各类目标“看得见”。各团结合战区实际，在前沿观察所组织侦察分队进行昼夜间的侦察，同时结合侦察任务，进行决定目标的训练，学会侦察发现目标、分析判断情况和决定目标位置的方法要领。如26团在水口方向5公里的正面上，选择和开设了三层不同高度、不同方向，共5个观察所，团的军事领导轮流住在观察所，组织侦察员一边前沿侦察，一边进行训练，收到了良好效果。全师在战前共观察到248个目标，经实战检验，绝大多数目标的位置和性质都是准确的，为射击提供了可靠的依据。

为密切步炮协同，及时有效地支援合成战斗，各团都把前观指挥和侦察人员作为训练重点。对前观人员的组成、任务与行动特点进行了专题研究，指派侦察业务熟练的军事干部组织训练。训练中，重点抓了决定目标位置、方位法报告偏差量、大间隔射击修正和步炮协同方法的训练；还抓了武器器材携带及适应性训练，开展了一专多能训练。通过训练使前观人员不仅掌握了本职和多能技术，而且普遍增强了体力和耐力。在这个基础上，结合作战预案在相似地形上进行反复演练，进而提高了前观人员执行侦察任务的综合能力。如52团在同登、谅山战斗中，先后派出5个前观，共发现目标124个，直接指挥射击目标24个，出色完成了战斗任务。

派出敌后侦察组深入敌后进行侦察，是炮兵完成作战任务的重要手段。由于敌后侦察任务极其艰巨、复杂，对人员组成、装备携带及临战训练都提出了更高要求。27团为派出敌后侦察组，研究改进了装备携带方法；组织全组进行负重攀爬、山地急行军训练及生存训练；对指挥员进行了射击指挥及协同方法训练；他们还结合预案，在复杂的天候及近似战区的地形上进行了25次敌后侦察组定人、定位、定器材的实地演练；通过敌后侦察组与基本观察所、前进观察所在模拟地形摆练及群战术演习，进一步密切协同动作，使敌后侦察组人员在复杂情况下独立作战的能力不断提高。27团敌后侦察组在实战中圆满完成了作战任务。

在越南战场，作者与26团一营教导员罗雄杰（左）、副营长康洪来（右）一起现地勘察

2、制定通信联络预案，反复演练，保障“联得上”

根据战区山高林密、气候多变，战斗中部队转移、转隶比较频繁的特点，加之通信人员从上到下都没有打过仗，对完成通信任务心中无数。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搞好通信联络，保障战斗指挥不间断，已成为各级十分重视的问题。

我师首先组织通信人员结合战区地形、作战任务和现有装备，到现地反复勘察，研究制定和修改通信联络方案，使方案逐步完善。组织了基本指挥网、前观网、迂回网、预备网的通信配系。确定在境内以有线为主，无线为辅，实施多路架设，做到迂回成网；在境外两瓦和15瓦电台并用，以无线和接力机转讯为主，有线为辅，专向与网路相结合，做到可互相插叫及越级指挥，在各种地形、不同的距离上保障畅通。

根据通信联络预案组织专人在近似战区地形上，昼夜进行各种无线电通信试验，摸索各种通信器材在不同地形、不同距离、不同角度、不同天候，使用各种天线的通信数据和规律，因地因时制宜，充分发挥最大效能。在熟练掌握本职专业技术的基础上，结合通信联络预案，先缩小距离演练，使大家明确本职，了解全局，后选择近似战区地形进行合练，不断密切协同动作，对暴露出来的问题逐个解决。经过反复演练，通信保障能力有了明显提高，为保障不间断指挥奠定了良好基础。

为适应战场复杂情况，还进行了多能训练。统一组织每营两名无线兵，学习小八一电台的调整和机上通话训练；对前观指挥员也要求学会两瓦电台的操作，后来被战斗证实非常实用。如在复和地区长形高地，步兵485团因任务转换撤出阵地，被敌疯狂尾追射击的危急时刻，26团三营前观指挥员在敌台严重干扰的情况下，直接操作电台上机讲话，辨别声音、区分敌我、呼唤火力，将射击口令准确下达给了阵地，以及时有效的炮火保障步兵安全撤出战斗。

27团敌后侦察组以15瓦电台与群指建立专向，两瓦电台与前观、群指建立网络；将直通与转信相结合，在靠近群指的制高点葛麻炮台（高程1093.6米）开设了转信台，在直通困难时，负责转信；两瓦调频台与15瓦调幅台相结合，此断彼通；话传与报传相结合，用15瓦电台拍发两瓦密语报，弥补了没有译电员不能用报的局限性，在通话时，则以明语、密语、信号相间使用，使敌摸不到规律。针对敌后情况复杂多变易暴露的特点，在方法上采用“长收听、短呼叫”，即主台“长收听”，敌后有情况“短呼叫”，无事静默，这样既节约电源，又隐蔽安全。在战斗中，在敌后两瓦台收发密语118份，15瓦台收发报97份，1319组，无一差错，保证了敌后侦察组通信联络的及时、稳定、可靠。他们还积极主动地通过群前观台为合成军首长传递信息，报告敌军及我军步兵进展情况。

由于实施了严格训练，又有周密地通信联络预案及近似实战的演练，在这次作战中，不管天候变化，地形复杂和频繁的战斗队形转移，都始终保持有、无线通信畅通无阻，保障了射击指挥，圆满完成了通信保障任务。27团配属122师作战时，该团指和122师指靠近展开，当该师两个步兵团向纵深穿插通信联络暂与师指中断时，27团通过群指与前观的网络沟通联络，保证了该师的作战指挥，受到合成军首长的称赞。

3、突出重点，加强协同训练，确保“打得准”

炮兵以火力遂行作战任务，只有“打得准”，才能有效地消灭敌人，支援合成战斗。因此，我们把“打得准”作为临战训练的中心环节来抓。

（1）在干部、司令部训练中，重点研究学习了越南北方兵要地志，天候、地形对部队行动的影响，越军的编制装备和作战特点；测定了边境地区中、越地图的相对误差，学习掌握了越南投影地图的使用方法；还针对作战区域地形，着重练了精密法、弹测法、利用成果法转移射、大间隔射击、山地射击及观目方位法射击修正。实战证明，前观报告炸点偏差，营观采用观目方位法在修正盘上图解炸点，修正射击，是作业速度快、修正精度高的一种有效的射击指挥方法。

（2）在分队训练中，重点进行了本职专业精度训练和多能训练。为保证训练质量，对重点人员和重点课目，坚持分步细训。开展了作业无误差活动，做到作业有校对，处处有检查，精度有保证。如27团通过精度训练，不断提高瞄准手操作精度。在2月18日板黄地域战斗对敌山洞火力点行破坏射击时，该团八连一炮瞄准手执行0.5密位的修正口令，精确操作，准确命中目标，引起洞内弹药爆炸燃烧十多分钟，步兵一个劲儿地叫好，体现了分队精度训练的成果。

（3）加强各专业分队的合练。炮兵部队是技术合成兵种，技术含量多，各专业协同复杂，抓好合练是临战训练的关键环节。在分练的基础上，各团都结合作战预案，在相似地形上组织了3次以上营合练，2次以上群合练和实弹战术演习。通过合练，提高了干部、司令部的技、战术水平和指挥能力，各分队的专业技能及协同能力。

紧张有序的战前准备，针对性极强的严格训练，为完成炮火支援任务打下了良好基础。

作者与原广东省军区副司令员、老师长岑华（左）在珠海合影

二、树立全局观念，密切步炮协同

现代战争是诸兵种合成作战，牢固树立合成作战思想及全局观念，主动搞好步炮协同，是完成火力支援任务的重要条件。如何加强步炮协同，支援合成作战，我师作战的主要体会是：

1、参加合成军炮兵指挥所，协助指挥炮兵作战

炮兵部队直接参加合成军组织的炮兵指挥所，协助指挥参战炮兵的战斗行动。如在同登、谅山方向战斗中，徐孝忠副师长率工作组参加了55军炮指，协助合成军首长统一指挥炮兵作战。实战证明，这种形式有利于步炮协同，有利于更好地发挥炮兵的火力骨干作用，是合成军指挥炮兵作战比较好的一种形式。我师配属55军作战的3个炮团，52团和加强我师的12团被合编为55军炮兵群，52团为第一分群，12团为第二分群，由52团团长岑华担任群长；攻打谅山阶段从高平方向调来的26团被编为主攻师163师炮兵群。在战斗中，他们不断密切步炮协同，以及时有效地炮火支援合成作战，取得了突出战果。如3月1日9时30分，我师的3个团在军炮指的指挥下，作为火力骨干，与友邻炮兵一起参加了对谅山市进攻的炮火准备。共246门大口径火炮，其中我师108门，对谅山市军事、市政设施及周边据点等33个目标火力急袭30分钟，发射炮弹9919发，仅52团就发射炮弹1505发。谅山市被炸成一片火海，许多军政设施和重要目标被摧毁，供电系统、交通枢纽瘫痪，通信中断，全市陷入一片混乱，为夺取谅山市创造了有利条件。

1979年3月，部队从战场回撤到广西边境地区，师司令部到209团检查作战总结工作。左起：作训科长邱达雄（后任广西军区司令员）、师副参谋长杨志成、作训参谋谢风华

2、派联络员到合成炮指，面对面搞好步炮协同

我师所属各炮团均编为军或师的炮兵群，为搞好步炮协同，密切支援合成作战，各团都及时派出了联络员到炮指，负责作战中的步炮协同和火力支援等工作。这样，能及时了解合成军作战意图，准确地掌握战场发展变化和步兵对炮兵的要求，及时有效地提供炮火支援。26团在复和地区配属162师作战，被编为师炮兵群。由于越军在石安县班翁炸坝放水，淹没了靠松山至布局关东段的急造军路，企图断我向高平穿插部队的后勤补给，阻止我后续部队前进。军区前指要求162师掩护舟桥部队在复和县平江渡口架设浮桥，迅速打通3、4号两公路之间通道的瓶颈，沟通从水口、复和经东溪到高平的迂回道路。26团侦察股长张金棠作为派到师炮指的联络员，主动与步兵和舟桥部队协同，以火力支援平江渡口的架桥行动。平江渡口两岸是一片开阔地，周围山势险要，早有葫芦口之称。越法战争中，法军在此筑有永备工事，越依据陡峭石山的岩洞、加修了数十个轻重机枪和高射机枪组成的火力点，构成多梯次、多方向的交叉火网。陡立的着迷西山耸立在平江西岸，距江约400米，山上火力点密集。越军567团一个加强营的兵力与复和公安屯武装，部署在博布西山、巴博北山、着迷西山，林班南山和班占以西长形高地等地域，凭借这些屏障上的坚固工事，居高临下，以疯狂的火力封锁公路和渡口。步兵484团于2月20日凌晨占领了预定位置，控制了325高地，复和镇西丁字路口巴托及那头地域。9时30分， 26团按炮火保障计划开始对班占以西长形高地进行火力急袭，毙敌百余人，固守在阵地之敌不敢出击。10时50分舟桥84团三营进至复和平江渡口开始架桥作业，敌火力从北、西北、西三面向舟桥作业分队射击，尤以着迷西山火力最猛，威胁最大。群前观石相元副营长在步兵前沿及时报告情况及目标信息，26团随即向着迷西山行火力转移，敌火力群被压制，又向纵深延伸火力，压制林班南山敌火力群。舟桥三营在我炮火支援和步兵掩护下，继续紧张作业。11时40分敌着迷西山部分火力点复活，集中火力封锁架桥作业地段，缆绳被打断，架桥被迫中断。26团以一个营行十分钟火力急袭，着迷西山三层火力点大部被摧毁。12:30架桥进入最后阶段，敌着迷西山北端几个距离渡口很近的残存火力点，又疯狂向桥头江面射击，舟桥分队伤亡11人，门桥牵引艇被打坏。26团立即指定8连进行破坏射击，将其摧毁，并对着迷西山行监视射击。战斗中、26团先后摧毁明暗火力点25个，支援步兵击退敌从博布、着迷方向实施的两次反冲击。13时38分浮桥架设完毕，战斗持续2小时48分，消耗弹药502发。桥架通后，26团又以火力支援484团乘胜渡江，消灭了平江西岸残敌，后续部队和装载作战物资的车队源源跨过平江向高平开进。

1985年，向广州军区首长汇报我师快反训练改革成果后，在军区大楼前

3、指挥靠前，前观伴随先头部队前进

前观跟随步兵第一梯队团营指挥所，能够及时了解情况，迅速发现目标，随时呼唤炮兵火力。各级前观对密切步炮协同，发扬火力，支援合成战斗起到了重要作用。全师先后派出伴随步兵的前观21个，转移61次，侦察发现目标365个，占整个全师发现目标的47%；前观直接指挥射击目标163个，占全师射击目标的16%。

为完成炮火支援任务，在谅山方向战斗中，52团8连连长徐礼成带领的三营前观，先后伴随4个步兵团战斗。2月17日，他们跟随步兵492团攻打海拔728米的嘉暮山。这是边境附近越方的制高点，敌在山上设置了指挥（观察）所和多层防御工事，能通视我方大部分阵地和村庄，对我军攻占同登威胁极大，被55军列为首批重点打击的目标。13时，三营对嘉暮山预定目标实施集中射击三分钟后步兵发起进攻，前观指挥7连继续用炮火为步兵扫清了多处前进的障碍。当步兵进攻到距主峰150米时，越军突然从暗道里爬出来居高临下疯狂扫射，步兵处境危险，进攻受阻。此时敌与我步兵相距已小于200米安全界的最低要求，徐连长告知步兵陈团长，但陈团长说相信炮兵射击准确，进攻不能迟缓，坚决要求炮火支援。为有效支援步兵战斗，又要保证步兵安全，他们便利用已射击过目标行成果转移射，阵地细致精准地操作火炮，前观又指挥向目标远方50米先行试射一发，然后根据炸点偏差精确修正后，7连每门炮都试射一发，再转为齐射、急促射。共发射炮弹32发，摧毁了敌火力群，我步兵无一伤亡，顺利地攻占了主峰。步兵们高兴地跳起来叫好：“炮兵老大哥真棒，避开我们痛打敌人，打得太好了！”492团首长为徐连长和7连请功。战后，7连荣立集体一等功，徐礼成被广州军区授予“战斗模范”的荣誉称号。

25团配属广西军区独立师在广西防城县东兴至峒中边境一线向越军攻击，牵制越军第325B 师，配合军区主力在高平、谅山方向的作战行动。3月4日，在横模地域战斗中，敌325B 师以1个加强营的兵力，在所谓的"青年冲锋队"的配合及炮火和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向广西独立师3团8连攻占的7号高地发起反冲击，当时步兵被敌火压在堑壕里抬不起头，敌人已冲至距他们仅剩300多米，情况十分危急。三营前观首先发现目标，立即报告群观，并和群观一起指挥二营射击。75分钟内发射炮弹714发，摧毁敌82迫击炮4门，毙敌110多人，成功粉碎了越军的反冲击，巩固了阵地。步兵3团8连对7号高地西南800米无名高地发起攻击时，敌依托有利地形和坚固工事，以多层交叉火力向我步兵猛烈射击，步兵多次进攻受阻，人员伤亡较大。3月6日，二营前观冒着危险进到距敌前沿仅200米处实施抵近观察。在步兵指挥员协助下，弄清了敌三层火力点的准确位置，报告了营观。3月7日，二营前观指挥8连对无名高地的目标射击。先打中间的堑壕，然后打敌3处暗火力点、又转向敌后方60迫击炮阵地，发射炮弹180多发，依次将其摧毁，歼敌60多人，迫使余敌逃离了该支撑点，支援步兵顺利攻占了该高地。

2月18日在孟麻方向战斗中，穿插迂回的366团进到让涌北五百米地域时遭到炮火猛烈射击，造成人员伤亡，前进受阻。27团二营前观立即捕捉目标，呼唤二营以全营火力对敌炮阵地射击，压制了敌迫击炮阵地；随即前观又指挥转移火力摧毁了威胁步兵安全的公安屯；残敌30多人逃进大碉堡，二营再次转移火力，发射12发炮弹直接命中8发，摧毁了敌碉堡。据步兵反映，这一轮近10分钟的3次射击，共毙敌80多名，击毁迫击炮1门，摧毁碉堡、营房、公安屯及2个弹药库，并支援步兵歼敌150余人，缴获迫击炮2门。

在朔江地区进攻战斗中，为查清朔江之敌纵深内重要目标，扫除穿插部队的前进障碍，27团派出了由二营副营长吴志平等6人组成的敌后侦察组。在地方向导和步兵侦察小分队的协助下，于开战前2月16日晚，利用夜暗，克服重重困难，潜入敌后20多公里的坂洋地域，坚持战斗三天三夜。先后发现纵深内敌炮阵地、连支撑点、集结步兵等13个重要目标，为炮兵射击提供了重要情报，并四次直接指挥射击，有力地支援122师步兵穿插迂回和纵深战斗。据战后统计，东、西两线所有参战部队能够在开战前，成功越过国境深入敌后，并圆满完成作战任务的，只有我师27团敌后侦察组。该敌后侦察组荣立集体一等功，吴志平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实战证明，炮兵派出前观伴随步兵前进，在前沿直接观察指挥射击，是密切步炮协同，以及时准确地火力支援合成作战的重要措施。在特定条件下为完成某项重要任务，炮兵亦可单独或与步兵协同派出敌后侦察组，深入敌后进行侦察，利于及时发现目标，把握战机，但最好有熟悉地形道路的向导和步兵侦察分队的配合，且使用的时机和数量受到限制。

4、适应作战任务变化，跟上合成战斗步伐

炮兵是以火力完成支援任务的，上级经常会根据战斗需要调整炮兵的配属关系及作战任务。我师部队能克服困难，迅速完成部署变更，战斗队形调整，建立新的协同关系，跟上并支援新配属单位的战斗行动。26团转战高平、谅山2个战场，先后配属125师、162师、163师3个陆军师作战，每次变更都能迅速进行调整，以不间断的火力支援合成战斗，取得了显著战果。

209团二营是130自行火箭炮营，先后配属4个师，参加了复和、茶灵、广渊、重庆、高平、扣屯等地区的战斗行动。在攻占高平后，该营于2月27日深夜接军区前指指示，由162师转隶121师，支援该师在高平以西6公里的扣屯地区阻敌援军。2月28日该营克服困难找到121师指挥所受领任务，3月1日拂晓按要求进至扣屯防区。在历时10天的扣屯阻击战中，他们被称为“火力拳头”，以迅猛的炮火支援合成战斗。如3月6日，该营前观侦察发现，纳隆505高地有敌指挥所，属重点打击目标；同时发现纳隆桥被我军炸毁后，敌人正集中大批人员在拼力抢修，对暴露人员射击又正是火箭炮的强项，于是该营于8时50分，对纳隆505高地及纳隆桥进行火力突袭。两轮齐射共发射炮弹667发，越军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猝不及防，阵脚大乱。后侦听到越军电台的信息，敌报话兵凄惨地呼叫，请求上级火速增派10辆车来拉死伤人员，足见其伤亡惨重，2个小时后步兵顺利攻占了505高地。又如3月8日晚，二营接到任务转入扣屯另一阵地。次日上午10点，他们对纳隆敌阵地炮击，300多发炮弹直接将越军阵地摧毁，为步兵扫清了进攻障碍。因其战果突出，121师为二营请功。在整个作战中，209团二营曾先后17次转移发射阵地，行程320公里，共发射炮弹4778发，摧毁敌指挥所1个、炮兵阵地2个、支撑点10个、压制敌炮兵阵地2个，行拦阻射击1次，歼敌数百人，有效地支援了合成战斗。战后209团二营荣立集体一等功，该营指挥连被广州军区授予“保障指挥英雄连”的荣誉称号。

5、步兵遇到困难时，主动以炮火支援

在步兵遇到困难的紧急情况下，我师部队并没有拘泥于开火权限，而是主动以炮火支援，争取了战场主动。如2月19日，在复和方向战斗中，26团群前观跟随步兵375团插入敌纵深哥新地区，部队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敌凭借周围有利地形，居高临下对我军进行疯狂炮击和扫射，几乎每一发炮弹爆炸，都会造成我官兵伤亡。375团团长、政委同时负伤，26团群前观欧阳刚副参谋长和几个前观人员也受伤，此时26团群前观与步兵团指挥所又失去了联系。在紧急情况下，群前观胡荣富副政委指定由石相元副营长接替指挥。经反复侦察判断，选择了对我步兵威胁最大的四个目标，主动呼唤我炮火射击。敌2门85加农炮和数门迫击炮被摧毁，毙敌百余名，其中包括少校军官1名。他们随即又将火力转移到近处2个山头的目标，不仅压制住了敌人的火力，减少了步兵伤亡，还狠狠打击了敌人的猖狂气焰。

实战使我们体会到，凡是仗打得好的都是步炮协同的好，诸多教训也大都与步炮协同出了问题有关。而对于步炮协同目前没有规范性条款可依据，各部队均按各自的习惯来执行。我们作为火力支援力量，只有不断密切步炮协同，克服脱节和梗阻，才能以及时、准确、猛烈的炮火支援合成作战。

作者与原炮兵27团团长、深圳警备区司令员崔晓汉（左）在建师60周年庆典上

三、灵活运用火力，充分发挥炮火威力

统帅炮兵是火力支援的骨干力量，我师在作战中做到了合理配置、正确指挥、灵活运用火力，有效地保障了火力支援任务的完成，其主要做法是：

1、靠前配置，最大限度地发挥远程火炮的威力

为发扬火力，支援合成战斗，尽量将阵地靠前配置，做到较大纵深的火力支援，并能保持阵地的相对稳定。开战前，各团根据战斗任务需要，在距离边境2至3公里的地域内选择占领阵地。由于边境地区都是山岳丛林地，地形十分复杂，能展开占领阵地的地方极少，所以这次对越作战，各团的阵地不得不选择公路旁、稻田地、河床和山梁上。如在谅山方向，52团根据合成军的作战意图，跑遍边境140平方公里的指定地区，虽然反复勘察，在山地也很难找到适合的阵地位置，只能将阵地选在比高50至100米的山梁上。在合成军的帮助下克服困难，开山修路4150米。但急造的简易路弯急、路窄、坡陡，再加上阴雨路滑，有时甚至要集中一百多人，才能将一门近6吨重的火炮拉上山。他们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占领阵地，使火力延伸到谅山南，既可对5000米内目标实施放列观察射击，又可对20公里正面内的目标实施歼灭或压制射击，增大了火力控制区域，提高了火力支援效果。

1984年，师和25 、26 、52三个团的首长司令部，与41军协同，到靠矛山地区现地勘察，制定作战方案。这是向广西前线出发前，在马坝火车站整装待发。作者时任师作训科长。

2、正确选择，采取最适用的诸元准备和射击方法

为隐蔽我军企图，战斗开始和各个战斗阶段的炮火准备都以精密法准备诸元，战斗中则多使用射击过的目标行成果转移射；当对有些目标要进行试射或必要的检验射时，则通常用连一发齐射，修正后转为效力射；当炸点观察困难时，适当使用烟幕弹试射，多数情况下可直接转为效力射；当决定观察所、炮阵地和目标坐标困难时，则使用弹测法决定射击诸元。

如3月5日，27团配属162师从越南的茶灵到重庆，由西向东清剿残敌。由于深入高平纵深，地图误差大，又是大雾天气，测定的观察所坐标至少相差2公里，目标也难以确定。该团便采用弹测法，从炸点导出观察所和炮阵地位置，再决定目标坐标，射击效果不错，随后又转为成果转移射。为跟上我步兵清剿的步伐，27团阵地上两个营实施交替转移，始终保持射击不间断，支援步兵完成了清剿残敌的任务。

3、灵活指挥，充分发挥前进（敌后）观察所的作用

各团在大量派出前观的情况下，根据战斗的发展变化和支援步兵的需要，采取了灵活的指挥样式：前观报告坐标，由群或营指挥射击；前观直接向群报告目标坐标，由群越级指挥射击；前观直接向阵地呼唤火力，指挥射击；跨营，必要时跨群指挥射击等方法。尽量发挥前进（敌后）观察所的作用，提高指挥和射击效率，取得了成效。

如3月2日下午，为支援步兵163师488团谅山市区战斗，52团二营指挥连连长王维带领二营前观，插到最前沿的谅山北区步兵三营指挥所所在的279高地。这里原是越军高炮部队驻地，遍布营房设施，看不出去。他们发现前方有一座25米高，在战火中已弹痕累累的水塔，为完成侦察任务，王连长和一个侦察兵毫不犹豫地爬到水塔顶部。塔上观察视界良好，可俯视谅山部分市区及远方高地。他们展开侦察后很快发现步兵遭敌高射机枪阻击，立即测定敌高机阵地位置，用密语将目标数据报给营观，由营指挥射击。他们又向营报告炸点偏差量，两次试射修正后转为效力射将目标摧毁。越军发现水塔上有我侦察人员活动，对水塔进行了密集炮击。炮弹就落在水塔四周，最近的只有十来米，飞起的弹片把头上钢盔打凹陷了，他们不为所动，在强烈的弹道声和炸裂声中继续坚持侦察作业，又发现敌一个观察所和一个炮阵地，以营射击予以压制。入夜，越军纵深炮兵向我步兵实施炮击，他们抓住敌炮发射瞬间的闪光及发射声，用方向盘测定敌炮方位，秒表法测定距离，将目标数据传回营观，行全营集中射击将其压制。

又如，在支援广西军区独立师2团和1 团3营进攻高巴岭的战斗中，25团为摸清敌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2月18日夜，由五连副连长曾凡斌带领二营前观摸黑前行，次日早上隐蔽抵达前沿，在553.1高地开设了观察所。由于前观小组占领的位置比敌方低，开始观察比较困难，后来注意摸索敌活动规律，并把重点放在步兵介绍的几个重要地段。经过六天六夜的侦察，发现了敌指挥所、炮阵地、暗火力点、防御工事、人员掩蔽部和布雷区等26个目标，并报告了群观和步兵指挥所，提供了重要的敌情信息和炮兵射击的参考数据。27日，步兵对高巴岭进攻开始后，敌炮向我步兵猛烈射击，同时封锁了我运送伤员和弹药的道路，还有多发炮弹在前观周围爆炸。这时雾气大、通视差，二营前观根据测定的敌炮方向，用声光法推测的敌炮距离，并结合前几天积累的观测资料，确定了敌炮位置，将坐标报告营观，由营指挥全营4发急速射将敌炮压制。当我步兵进至谷离村、离歌花村时，先后遭敌火力点和炮兵射击，二营前观及时报告营观，全营共发射炮弹72发分别予以压制。25团支援步兵当日攻占了高巴岭部分高地，夜间越军火速增援。二营前观及时从敌隐约露出的手电光，发现越军从主峰后面山脚下向高巴岭主峰攀爬。他们立即将目标坐标报告营观，营指挥对增援之敌行拦阻射击。先4发急促射猛轰越军队形的中部，再4发急促射打其先头，又4急促射斩其尾部，打得敌狼狈不堪。但越军不甘失败，余敌分散继续往山上爬。二营前观报告炸点偏差，营指挥修正射击后，又对敌再行急促射击，给增援的越军以毁灭性打击。28日，在那良以南无名高地半山坡上，发现正面山脊的凹部右侧有一个掩盖的黑洞，偶尔有人影晃动，又发现镜片闪光。经与步兵前沿指挥员沟通后判断，这就是两天来指挥敌炮向我军步兵和炮兵射击的敌炮兵指挥（观察）所，迅速向营观报告，由二营前观指挥全营一发齐射，修正后转为4发急促射将其摧毁。随后又以营射击压制了后方的敌炮阵地。25团以火力支援步兵全歼高巴岭主峰及各高地守敌。二营前观荣立集体一等功，曾凡斌荣立一等功。

再如，2月17日晚，在平孟方向支援122师的战斗中，27团吴志平带领的敌后侦察组完成了首日任务，在敌一、二线之间继续渗透。夜里他们登上越南敦张北侧两条公路交会处的无名高地。天亮后，看到高地在丁字路口旁，视界良好，可观察到敌纵深内活动和炮阵地等重要目标，非常适合展开敌后侦察。因步兵还没攻击到这个地域，便将已发现目标确认登记，以备急用。他们在板涯发现一个伪装的敌炮阵地，10点左右敌炮突然向我平孟方向射击，敌后侦察组遂马上报告敌炮阵地目标坐标，呼唤炮火射击，三营一个连4发急促射，当即将敌炮压制，摧毁85加农炮一门，敌炮兵伤亡大部。当日122师进攻势头很猛，一线要点大部被攻占。时至傍晚，一线剩余越军开始后撤。他们观察发现从板黄沿公路溃逃下来约两个连的越军，迅速决定并上报目标坐标。由于对运动目标射击时机不好把握，团指定由吴志平直接指挥三营射击。为达成火力的突然性，他们根据对板洋敌团指挥所射击的成果行转移射。全营两发急速射，部分覆盖目标但稍有偏差，修正后再行全营急促射，炮弹在敌群中开了花。余敌逃向板洋方向，随即将火力转移继续急促射击，追着敌人铺天盖地地砸下去，发射炮弹86发，毙敌百余名。我步兵364团很快将残敌歼灭，俘敌几十名，俘虏中有越军较高层级的军官。越军俘虏说：你们的炮弹打得太准了，就像长了眼睛，追着我们打，无处逃生。

1987年，我师向广东省电视台赠送锦旗，中间持锦旗者为省电视台台长。

4、区分目标，灵活运用火力

根据目标性质、射击任务和战场情况的不同，灵活运用火力，发挥炮火最大的效率。对能观察目标射击，为增大射击效果，对活动和暴露的目标多为急促射，对工事内隐蔽的目标则多为连营齐射；对不能观察目标，多为先急促射后等速射、监视射；对距我步兵较近的目标射击，要适当增大表尺，确保可靠的安全界；对面积较大的目标则集中火力实行适宽射向、三距离射击；对运动目标则行拦阻射击。

如2月17日下午，在55军攻打同登的战斗中，越军自吹的“飞虎团”遭我打击后向太原方向逃窜。52团当即指挥两个营的火力封锁公路，对集群的运动目标，采用适宽射向、三距离急促射击，大量杀伤了溃逃之敌。后来又发现同登车站开出一列越军满载武器、弹药、人员的军用列车，向谅山方向逃跑。52团迅速指挥两个营行拦阻射击，发射炮弹80发将铁路炸断，列车被截停。我步兵紧密配合，用火箭筒对被截停的列车射击，列车爆炸起火燃烧。18日零时，发现从谅山向关湖增援的有10多辆汽车的越军，二营迅速发射44发炮弹行拦阻射击，迟滞了敌人的行动。而后又与兄弟炮群一起，以迅猛的炮火支援我步兵打退了敌人的反冲击。据前沿步兵报告，赶来增援的越军尸横遍野，死伤大半，击毁敌汽车和摩托车八辆，剩下的残敌来不及收尸就逃跑了。

量敌用兵，集中指挥与分散指挥相结合。对敌主要支撑点、炮阵地、重要军事设施和反冲击步兵等重要目标，多以群或营行集中射击；对分散的点目标则多以连或排，甚至单炮进行压制、破坏或监视射击。如52团2月17日在谅山方向炮火准备时合理地分配火力，以一、二营分别打敌两个炮阵地，7、8连集中打扣考山观察所，9连则以放列观察射击打敌嘉暮山观察所，取得毙敌一部、击毁敌炮8门，打掉2个敌观察所的战果。

为支援合同战斗需要，不轻易放弃对超极限目标的射击。如27团在高平方向支援41军战斗中，按火炮最大射程和最大射界绘制了扇形射击指挥要图。在图中将几个主要装药的最大射程弧线都标示出来，当出现极限目标时，能准确判断情况，迅速定下射击决心。2月18日，122师炮指要求27团支援侧翼进攻炮火支援较弱的365团，图上显示已超出极限方向。该团果断让三营一个连临时改变基准射向，调转火炮大架，以最快速度做好射击准备。先后发射36发炮弹，压制了对步兵及友邻炮兵威胁极大的两个敌炮阵地。随后又按师炮指要求，对地涧、筑龙、那洋、朔江等地的6个目标射击，摧毁敌工事，杀伤敌有生力量，为365团的进攻扫清了障碍。

在支援步兵进攻战斗中，还实施了逐次护送射击和徐进弹幕射击。如谅山方向战斗中，3月1日步兵492团在攻打445高地时，52团先用一个营对高地集中射击，然后以一个连的火力，实行百米逐次护送射击，击毁了敌高机、机枪各一挺，毙伤敌几十人，我步兵无一伤亡地攻占了该高地。又如26团支援163师攻打谅山的门户扣马山时，10分钟炮火准备后，从山脚下开始每200米延伸一次火力，一直护送步兵攻占主峰。再如2月18日在支援122师歼灭板洋之敌的战斗中，27团采用徐进弹幕的射击方法，从板黄南侧沿公路每200米一道弹幕，一直射击到超越敦张，步兵紧随弹幕向前猛冲，很快就攻击到敦张，切断了敌撤退的后路。

根据目标性质和状况，正确选择弹种、引信、装药，以获取对不同目标射击的最佳效果。如2月22日，27团对朔江方向坂洋村反斜面敌火力点射击时，开始用全号装药射击，结果落角小，打不中，后改用一号装药，发射4发炮弹命中2发，消灭了既定目标。

5、大胆前出，抵近射击，间瞄与直瞄射击相结合

在战斗中，大口径火炮主要以间瞄射击完成任务，但需要时也可适情派出少量火炮，对敌浅近纵深内的重要目标实施直瞄抵近射击，可在较短时间内以少量弹药取得更佳的射击效果。如26团在水口方向的复和及谅山战斗中，先后4次派出10门次152加农榴弹炮，大胆前出，抵近前沿进行直瞄射击，战果突出。

2月19日，162师485团在越南复和地域大弄公路交叉点中间的“孤山”受阻，伤亡较大，越军用疯狂的火力阻击我军前进，切断了步兵与后方的联系。“孤山”孤零零地拔地而起，陡峭的山崖，刀削的石壁，怪石嶙峋，荆棘茂密，山上布满了天然洞穴，越军利用岩洞构筑了地道，在三面设置了强大的火力网，封锁通往复和、广渊与格灵的必经公路。为掩护大部队向复和推进，在尝试多种方法打击效果不佳的情况下，162师要26团抽调一门我军当时口径最大的火炮152加农榴弹炮实施直瞄抵近射击，压制、摧毁孤山暗堡阵地。二营五连四班在连长刘南方带领下，冒着敌人的炮火，仅用7分钟就占领了距孤山仅八百米的阵地，马上开始对孤山火力点射击，发发命中。但敌仍在继续顽抗，从山体工事的不同部位向我军开火，四班又不断变换引信继续射击，战斗持续3小时20分，消耗弹药49发，敌各种轻重武器终于被压制，为步兵开辟了前进的通道。五连四班荣立集体一等功，宣化炮兵指挥学院将此战例编入战术教材，题为“火炮上刺刀，孤山战斗逞英豪”。

3月3日，55军进攻谅山市南区时，谅山之敌凭借奇穷河南岸文庙、428、391高地的有利地形，以火力阻挡我步兵前进。根据合成军首长指示，26团三营教导员胡运富和七连连长游钦裕带领7连一排利用夜暗开进到谅山市北区奇穷河畔，在距敌前沿500米处占领了阵地。4日拂晓开始对1500米处的文庙敌机枪火力点实施直瞄射击，发射6发炮弹命中5发，摧毁了敌机枪阵地。随后，428、391高地的敌人疯狂反扑，用高射机枪和火炮对我猛烈射击。7连一排毫不畏惧，用两门火炮与敌展开对打。首先摧毁了428高地鞍部敌高机阵地，然后对391高地两个堑壕内敌步兵射击，压制了敌火力，支援我步兵顺利地攻占了这三个高地，为进攻谅山南市区扫清了重要障碍。

6、摸索规律，准确判断，不失时机地打击敌炮兵

与敌炮斗争，是我们这次对越作战的重要任务。52团摸索敌炮行动规律，及时准确地打击敌炮兵。如在谅山战斗中，他们发现越军炮兵经常分散隐蔽配置，进行游动射击，打了就跑，较难发现。但敌炮只要发射，就有踪迹可寻。52团要求前观随时注意观察，捕捉敌游动射击的火炮。2月25日，敌两门85加农炮从谅山方向游动到波包西南500米处，向探某地区我步兵射击。敌刚一露头，立即被我一营前观发现，指挥5、6连打了3个齐射，24发炮弹覆盖目标，其中1发炮弹直接命中炮位，击毁敌炮1门。52团还与步兵密切配合打击敌游动射击的火炮。3月1日15时，三营前观在向445高地转移途中接前沿步兵报告，在某瓦地域发现敌炮兵4门火炮刚打完正在挂炮要逃跑。他们马上在图上判断敌炮概略位置及可能要逃跑的方向，在西南3000米敌逃跑必经之路山隘口处的小桥确定了阻击点。先以中央连1发齐射试射，再根据步兵观察报告的弹群炸点情况修正了射击偏差。当敌炮车队接近阻击点时，三营前观立刻指挥全营3发齐射行拦阻射击，首群炮弹即准确覆盖越军炮队，敌炮兵死伤大部，丢下了三门火炮成了我军的战利品。又如通过昼夜观察，52团摸到了敌炮惯用阴雨、多雾天气和早晚时机进行炮击的规律。2月23日上午雾很大，根据敌炮行动规律判断，敌可能趁机对我射击，该团遂指示所有观察所密切注意敌人动向。不久，便发现扣马山北侧和谅山一带的敌炮兵向我步兵开火，52团立即指挥各观察所全力捕捉目标位置。发现目标后集中二、三营火力，发射炮弹220发，摧毁敌85加农炮2门，122榴弹炮4门，使敌炮变成了哑巴。

27团准确判定敌纵深炮兵位置，有效将其压制，取得了理想战果。41军主力121师担任穿插任务深入越境纵深，回撤时作为高平作战方向回撤的后卫被越军尾随紧逼。3月12日在高平市不断遭受敌远程炮兵射击，回撤受阻。敌派出特工袭扰并试图夺占高平大桥未果，但这么多部队要通过唯一的高平桥，如不把越军炮兵压制住，回撤任务将难以完成。3月13日，此时距战区要求3月15日前全部撤回仅剩2天。41军炮指紧急决定，从在安来担任支援高平第一、二掩护区步兵战斗的27团一营，抽调一个152加农榴弹炮连，前出到高平市步兵最前沿占领发射阵地。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吸引并压制敌炮兵，以保障军炮指、121师指和三个团安全回撤。为隐蔽企图，军炮指提出要以静制动，做到敌炮不打，我亦不打，敌打我必须有效压制。上午10时10分，27团1连到达预定阵地位置的建筑空地，受领战斗任务。在占领阵地时一连长张克林发现，此地平坦开阔且紧邻公路，极易遭敌袭扰和炮击，便果断地将阵地转移到西边200米385高地山脚下的3块小空地上，既相对隐蔽，又有利于发扬火力。1连于11时10分，按要求提前20分钟完成射击准备。军炮指根据观察到敌炮射击时升起的烟尘及敌炮弹的爆炸声，判断敌远程炮兵可能是122加农炮。结合地图估测敌炮阵地设在高平东南方向魁脱村地域两座大桥之间上千米公路两旁，距我炮一连阵地大约1.6万至1.7万米。据此判断确定了射击方案：将推算距离1.69万、 1.65万、1.60万米，分别编为1、2、3号目标，每个目标行三距离射击；射击方向以尘烟方向确定，左、右各间隔50米行两方向射击，共对敌18个点射击。发射方法按齐射、等速射、急速射变换使用。这个方案，实际上是将一个炮兵营压制敌炮兵的任务分解由一个炮兵连担任，射击难度很大。13日下午4时30分，敌炮向我方射击，封锁回撤公路，1连奉命按预定方案射击，消耗炮弹79发，敌炮停止射击。27团带队的邵成武副团长感到压制效果不够理想，他制作了盲区目标射击图。经分析认为，方案确定的3个目标之间距离间隙过大，出现100至150米的空档，敌炮阵地如在空档区可能躲过我弹群覆盖，便把这两个空档区作为射击的4、5号目标。为扩大炮火覆盖范围，把3号目标近方和1号目标远方分别定为6、7号目标，并决定了射击诸元。14日天亮后，敌炮又向我指挥所和部队射击，观察所与炮阵地周围都落下几十发炮弹，而原定的阵地位置完全被敌炮弹覆盖，若仍在原指定阵地损失将难以估量。在敌炮疯狂向我射击时，1连长果断下达了4号目标6发急速射的口令，他们冒着炮火对敌猛烈射击，两军炮兵展开对战，我炮发射20多发炮弹时，敌炮停止射击。军炮指判断敌炮被命中，为扩大战果继续对4号目标急速射击，又发射炮弹48发，持续射击5分钟。射击刚停，41军徐元利副参谋长就来电话说：“你们一连打得好，快、准、猛、狠，把敌炮打残了，打出了炮兵的神威，我为你们请功”。上午9点多，为掩护工兵在高平大桥设置炸药，再次对敌4号目标火力急袭3分钟，发射炮弹54发。在我猛烈炮火压制下，敌炮再也没有射击。部队按时安全回撤，工兵成功地将高平桥炸毁。27团1连荣立集体一等功，并被军区授予“英雄炮一连”的荣誉称号。战后徐副参谋长（接任广州军区炮兵副司令）高度评价说，此战是在特殊情况下，重炮在步兵第一线打敌纵深炮兵的成功战例。

我师部队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从2月17日至3月16日，历时28天。在作战中，根据不同的射击任务和战场情况，合理配置阵地，适时变换指挥和射击方法，灵活运用火力，不断密切步炮协同，以及时、准确、猛烈的炮火支援合成战斗，圆满完成了上级交给我们的作战任务。据战后统计资料，在对越作战中，歼灭越军有生力量90%以上是炮火杀伤的。

炮兵第一师原是统帅炮兵，装备的都是大口径远程火炮，是我军历史最悠久的炮兵部队，有着优良传统，且训练有素。在对越作战中配属东线战场几乎所有主力部队，担任全正面、全纵深、全方向的火力支援，是压制火力的中坚骨干力量，是越军都不得不佩服和惧怕的战争之神。在抗美援朝作战中，曾被誉为“天下第一师”。炮一师近几年“军改”已师改旅，虽番号不在，但功绩铭刻、精神永存。

1986年5月，在全军炮兵快反训练改革成果交流会上，作者向韩怀智（右）副总参谋长汇报我师研制的地炮群（团）自动化作战指挥系统

附：2017年10月底，去广西龙州烈士陵园扫墓，为纪念长眠在烈士陵园的战友们，我赋诗一首：

龙州行，祭英烈

龙州陵前，战友今又见。难忘当年，硝烟漫卷，金戈铁马度雄关。终不悔，血溅轩辕。惊回首，弹指一挥间。英魂在，皓月长天。

作者简介

谢风华，北京市人，1969年2月入伍，1970年1月入党。宣化炮兵学院、北京理工大学毕业，硕士。历任炮兵52团侦察兵、班长、排长、团作训股参谋，师教导队副营职教员，师司令部作训科参谋，26团二营营长，师司令部作训科科长，师副参谋长 。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荣立二等功、三等功多次。负责炮一师快速反应训练改革攻关，主持研制成功了我军第一部在炮兵群范围内使用，集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情报、监控与侦察于一体，数字化的“地炮群（团）自动化作战指挥系统”；研制成功了激光综合观测仪、火炮射击诸元电子装定仪、射击模拟训练系统、训练管理自动化系统等成果，获6项国家和军队科学技术进步奖。1988年受到广州军区通令嘉奖，被军区评为先进科技工作者。全军射击学会出版了谢风华撰写的专著《地炮群（团）自动化作战指挥系统》。1990年底转业珠海，已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