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电影海报，创意还是诈骗？

本报特约记者 吕 克
《好莱坞报道者》近日称，“虚构历史片”《内战》本月上映后获得不错票房，影片中美国未来陷入内战的假想内容引发不小的关注和讨论，但在宣传层面因为使用“AI海报”而陷入了新争议：在海报上展示电影中并未出现的场景画面算不算“诈骗”？在人工智能（AI）越来越普及的今天，如何在法律、道德和情感层面合理应用这项“黑科技”，如今再度成为娱乐业热议的话题。
“反乌托邦政治动作片”
独立片厂A24推出的《内战》本月12日正式上映后，票房口碑和声量都令人瞩目，影片讲述在不久的将来美国爆发内战，一队记者穿越战线并设法生存下来的故事。据BoxOfficeMojo网站统计，该片北美票房已累计达4484万美元。
在烂番茄网站上，《内战》收获74%的媒体新鲜度和80%的爆米花指数。“这部讲述美国陷入四分五裂的‘反乌托邦政治动作片’在票房上再接再厉，次周末以1100万美元的佳绩，力压刚刚上映的恐怖片《噬血芭蕾》，稳坐票房榜首。”
《好莱坞报道者》评价最新的票房走势时称，“近期美国电影市场总体低迷，尤其是和去年同期《超级马力欧兄弟》的火爆相比，今年的票房情况明显暗淡，换句话说，市场在期盼暑期档快快到来。而最新的话题在于，亚历克斯·加兰的新作《内战》是如何战胜《噬血芭蕾》《哥斯拉大战金刚2》以及盖·里奇的《绝密型战》，成功将‘蓝州’和‘红州’联合起来的”。
对于本土观众来说，美国陷入内部混乱的景况正是这部《内战》最大的看点，影片也通过克斯汀·邓斯特饰演的战地记者的视角，展现这个国家被战火摧毁后的一片狼藉。同时为了吸引更多观众走进影院，A24在宣传上也主打既熟悉又陌生的“奇观”——最开始发布的主海报展示的就是自由女神高举的火炬被改造成了瞭望塔，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瞄准、狙击敌人，海报创意获得不少好评。
“震撼”画面来自AI定制
或许片方认为这张主海报还不够“炸裂”，近期又推出更多的同类型创意海报，对美国各地著名的建筑和景观进行“破坏”。5张《内战》新海报中，曾经繁华的“赌城”拉斯维加斯成了一片焦土，网红“球体剧院”被烧得只剩下残破的骨架，还有洛杉矶的郊外湖面、旧金山和迈阿密的街道上都是军队，以及芝加哥河上满载着难民的驳船等景象……暗示着这些美国的大城市已经沦为战场，美国人的美好生活被彻底摧毁。
不过，这些海报上的“震撼”画面并没有在正片中出现，因为A24给该片的预算只有5000万美元，剧组并没有足够经费打造这些宏大的虚构场景，静态海报不过是借助人工智能工具“定制”的。
“虽然《内战》是A24迄今为止最昂贵的电影项目，但这些海报呈现的格局仿佛是超过预算两倍的大片。”《好莱坞报道者》援引网友在A24社交账号下的留言：“这些画面都没有出现在电影中。我难以理解，你们这是在贩卖一部‘并不存在’的电影，这很奇怪。虽然我的确很喜欢A24，但我对在这部电影身上发生的事情感到困惑。”
同时，由于这些海报是人工智能生成的，因此在技术和内容层面也遭到质疑——例如在有关芝加哥的那张海报上，两座地标性大楼位于河的两岸，但现实中它们位于同一侧。此外，迈阿密海报中一辆汽车看上去有三个门，洛杉矶海报中的大天鹅游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艘船……这些违反地理和常识的错误都禁不起细究，难免给观众造成“恐怖谷效应”。有不少网友对此类海报的使用表示抗议：“你们的营销团队竟然可以接受这些，太愚蠢了。我们已经在尽力避免打开‘潘多拉魔盒’，而你们居然忽视这种担忧”。
不过，片方相关人士辩护称，发布在社交平台上的海报有助于人们想象美国陷入内战后的场景：“这些都是受到电影启发的AI生成的图像。毕竟整部影片就是基于一个巨大的假设，因此我们想延续这类关于社会的思考，用‘反乌托邦’的现实主义，对美国各地的地标性场景做出假想。”同时也有媒体颇有深意地指出：“加兰的作品使用人工智能是一件非常奇特的事情，因为他的导演成名作《机械姬》正是一部质疑AI冒充人类的科幻惊悚片”。
“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剧情介绍”
随着好莱坞对于人工智能的悖论越来越多，AI造成的困惑并不仅限于这部《内战》。之前不少熟悉漫威作品的粉丝发现，剧集《秘密入侵》的导语读起来很古怪，不像是人类编剧撰写的，之后片方透露，这的确是人工智能自动生成的，此举正是想要反映“外星人藏在人类中间”的主题。
然而，这种粗暴的植入引发观众和好莱坞业内的反感。专业负责制作片尾字幕的公司抗议称：“AI只是一种工具，人类艺术家的工作不应被取代”，不少网友也在社交媒体上留言称，“这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剧情介绍”。就连《秘密入侵》的主演、好莱坞影星塞缪尔·杰克逊也对片方永久保留他的数字肖像权持谨慎态度，“我会划掉合同中的相关条款，未经允许，我的表演不会接受数字修改”。
同样，电影《魔鬼深夜秀》使用AI制作画面的做法也让一些影迷感到失望，虽然片方解释称，全片只用了3幅人工智能生成的静态画面，“来渲染上世纪70年代的画风质感”，但在反对者看来，这才是“真正的魔鬼”。电影记者伦迪·琼斯说：“《魔鬼深夜秀》没理由一定要使用人工智能，它完全可以雇用一位平面艺术家来创作这些图像。”
作为一部独立电影，《魔鬼深夜秀》的影响并不大，但由此引发的巨大争议正说明，AI技术如今在整个好莱坞是敏感话题，尤其是在经历2023年编剧和演员大罢工后，任何使用AI生成文字、图像的行为，都会引发未来人类工作会不会被“替代”，制作方对于观众是否“诚实”的广泛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