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哈密刺绣的时代传奇

哈密维吾尔族刺绣“一梗多花”，展示着在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主梗”上，各民族文化在融合中开出的最绚丽的“花”。历经数百年，哈密刺绣已融入新疆各族群众的生活，展示着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新时代的澎湃活力。

“一个绣娘的作品能走多远，看她的发型时不时尚就知道。”热娜古丽·素批说。

哈密市伊州区4月初春的午后。热娜古丽在她的刺绣工作室里精心创作。3月底，她才从上海时装周参展归来。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到她身上，她的秀发泛着莹莹的光泽。

哈密维吾尔族刺绣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热娜古丽是哈密维吾尔族刺绣的市级传承人、自治区工艺美术大师。在哈密，她是见过大世面的绣娘之一——2016年以来，她带着刺绣作品先后多次登上巴黎时装周、上海时装周的舞台。2016年在巴黎时装周，她的一件绣品成为一件礼服的装饰元素，这件礼服在展示后拍出了27万元的高价。

“我参加过国家文化和旅游部与自治区组织的各类培训。走出去，才知道中华民族的刺绣是多么美丽。哈密刺绣，就是在与苏绣、京绣等刺绣工艺的融合交流中发展起来的。开放融合，才有生命力。想要当一名优秀的绣娘，也必须这样。”热娜古丽说。

传承溯源 史韵悠扬

哈密地处中原与西域交界，自古以来被称为“中华拱卫、西域襟喉”，中原文化与西域文化交流互鉴，催生了哈密刺绣这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大花园中的绚丽之花。哈密刺绣，也书写着一段段令人难忘的故事。

在哈密市伊州区回城乡沙枣井村村委会旁，有一幢四层小楼。这栋楼是哈密传统工艺工作站所在地。

工作站展厅里，展出了哈密刺绣各个时期的服饰样品、图案纹样、剪纸、工具及现代文创产品。走进展厅，就是对哈密刺绣的一次历史溯源和现代审视。

哈密市文史研究委员会文献研究室副主任郝常立介绍，1698年冬，第一代哈密回王额贝都拉奉诏进京陛见。在北京，额贝都拉十分心仪苏绣、京绣的精美，特地请来数十名苏绣、京绣绣娘为哈密妇女传授刺绣技艺。

“百余年来，苏绣、京绣在哈密开枝散叶，逐步在新疆刺绣领域中占据了重要位置。”郝常立说，如今，在党和国家的关心支持下，哈密刺绣与时俱进，积极汲取现代文化元素，不断获得新的发展。

卡德尔·热合曼是哈密有名的“绣郎”，他的作品作为哈密刺绣代表，参加过国家、自治区和全国各省区市的众多展会。

“我走上刺绣这条路，是因为参加了一场哈密市的民间艺术展，受到了专家赞扬。”在工作站里，卡德尔回忆说，新疆对民间工艺的传承和保护非常重视，年年都有展会、有培训。

哈密维吾尔族刺绣2008年6月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名录，一批批传承人开始带徒。2016年3月哈密传统工艺工作站成立后，吸纳了一批优秀的刺绣师进驻。这一年，在原国家文化部（2018年改称“文化和旅游部”）支持下，包括卡德尔在内，哈密市300多位刺绣师被派往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广州大学等高等院校学习深造。卡德尔说：“这些培训学习的经历，一辈子都忘不了。”

相融相生 一梗多花

“在绣花时，要注意色彩搭配，牡丹花、佛手花、荷花、梅花、石榴花，用的彩线是不一样的……”4月7日，在伊州区西河街道团结社区刺绣工作室，哈密刺绣市级传承人阿依夏木·买买提在给居民讲解刺绣要领。墙面上挂满了精美的绣品。

在哈密，刺绣融入了人们的生活。城乡社区，处处都有绣娘在忙碌。

“有的绣娘在参加培训时会问，这些牡丹花、佛手花、荷花、梅花都不是产自新疆的花，为什么会在图案纹样中？我给她们说，很多花来自中原地区和南方，图案纹样是一辈辈传下来的，体现的是中华民族大团结。”卡德尔在一幅典型的哈密刺绣作品前介绍：“这是一朵莲花，会伸出石榴花的藤，藤的一个侧枝又会开出一朵佛手花。我非常喜欢这种有想象力的设计。”

一梗多花，是文化融合在哈密刺绣作品上的直接体现。

哈密传统工艺工作站成立后，组织本地民俗学、历史学方面的专家学者，在哈密区域内对各民族的刺绣图案进行抢救性整理与研究，出版了哈密刺绣传承人作品图案集、设计团队、产品手册等书籍。书中显示，哈密维吾尔族刺绣题材中，植物花卉图案有牡丹、石榴、佛手、莲花、玉兰、水仙、葫芦、菊花、梅花、竹、忍冬、兰草、葡萄、桃等；动物刺绣图案有龙、凤、仙鹤、孔雀、锦鸡、蝴蝶、喜鹊、蝙蝠、松鼠、螳螂、鱼等；几何纹刺绣图案有直线、锯齿、万字、如意、回纹、龟背等；人物纹刺绣图案有蓬莱八仙等。这些图案纹样中，中原文化的印记非常明显。

除了图案纹样，哈密刺绣针法也吸收了苏绣、京绣的技艺，形成了如齐针法、参差针法、阶梯针法和散针法等多种多样的针法。卡德尔总结说：“苏绣、京绣中的很多绘图设计、技法，在哈密刺绣上都有体现。”

一梗多花，在更深层次上，展示着在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主梗”上，各民族文化在融合中开出的最绚丽的“花”。

融入时代 拥抱未来

“这次去上海时装周，我的几十件刺绣作品成为公司登台展示的时装装饰元素，在展示中受到参展商和观众的普遍好评。”热娜古丽说。

2016年，原国家文化部有关领导带领文化遗产保护领域的专家来新疆调研。在哈密，调研组对哈密刺绣的保护与传承给予高度重视，安排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牵头，选派国内时装界中国风设计师“密扇”团队、原创潮流品牌“灌木”团队、上海秦旭团队等3个国家级著名设计团队进驻哈密，推动哈密刺绣向现代文化产业迈进，同时，联合广州大学美术与设计学院、北京服装学院、新疆师范大学、苏州工艺美术职业技术学院等院校，开展哈密刺绣的理论学术研究及对哈密当地刺绣师的培训工作。

热娜古丽成为上海秦旭团队的签约设计师，著名服装设计师秦旭采用热娜古丽的刺绣作品作为时装元素，设计了《花开了》《TOIETMOI卿与吾》《醉in绿》《温柔的脊梁》等系列服装作品，在巴黎时装周、上海时装周备受瞩目，受到时装界媒体的高度评价。

卡德尔则成为山西灌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聘请的首席设计师。在公司的支持下，卡德尔组成了30多名“绣娘”的核心团队，开展了3000多人次参加的刺绣技艺培训。公司分发的绣品订单，每月给参与的“绣娘”带来3000多元的收入。这些绣品，从山西走向了全国。

历经数百年，哈密刺绣已融入新疆各族群众的生活。哈密传统工艺工作站内，收藏着清朝中叶以来从疆内各地收集到的哈密刺绣服饰和绣片。当前，随着新疆旅游的火爆，精美的哈密刺绣产品受到越来越多的游客欢迎。这项古老的技艺，焕发出新的风采，展示着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新时代的澎湃活力。

在哈密传统工艺工作站，优秀的刺绣师们设计出了1300多种刺绣产品，这些产品既有传统的枕巾、被单、服饰，又有文创旅行包、电脑包、手机套、户外用品、装饰画等，涵盖了文创产品、生活用品、玩具、旅游纪念用品等领域，哈密刺绣的市场潜力不断释放。

创新活力不断涌现，规模化的哈密刺绣机制产品也已出现。在伊州区陶家宫镇的伊州之花民族刺绣专业合作社，新引进的电脑刺绣机能够完成众多图案纹样的批量化生产，帮助一批批农牧民实现增收。不过，合作社负责人布 尔汗·阿布力孜还是认为，手绣产品更能体现刺绣师们的技艺和设计思想： “机器生产只是一方面，从长远看，还是要两条腿走路。 我们要抓好高端个性化设计，持续推出刺绣师手绣产品。 这样，哈密刺绣才能走得更远。 ”（魏永贵 / 文）

来源 | 石榴云/今日新疆

编辑｜张亚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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