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 | 有机磷中毒怎么办？

引言

《大江大河3》最近火热开播了！剧情提到，因为工艺改革成功，宋运辉正在欢欢喜喜地与厂里领导干部吃着庆功宴，然而转眼就被带去调查。引起这场变故的是彭阳农药厂群体中毒事件，引发群众中毒的罪魁祸首就是有机磷农药。

在我国每年发生的中毒病例中，急性有机磷中毒事件占20%-50%，病死率为3%-40%。2023年7月27日，深圳龙岗的吴先生因在家中使用大量敌敌畏杀虫剂而导致重度有机磷中毒，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内科主任彭登高表示，此类“乌龙”中毒事件并不少见，急诊科每年都能遇到这类患者。2024年2月16日，广东茂名某10岁孩童误将农药（敌敌畏）作为饮料喝了进去，导致急性有机磷中毒。所幸得到及时抢救。

在现实生活当中，如果面对如此严重的中毒事件，我们应该怎么处理？本文将从专业角度介绍和分析产生的原因、解毒的机理。

有机磷中毒的原因分析

有机磷中毒的原因包括有机磷农药的直接皮肤接触及误服误用[1-2]。一般情况下，经皮肤吸收，有机磷中毒的过程比较缓慢。经皮肤吸收发生的中毒，一般在接触有机磷农药后2到6小时内发病。而通过口服误用，有机磷中毒的过程比较快速，口服有机磷毒物后多在10分钟至2小时内发病。在《大江大河3》中，有机磷中毒事件的起因是由于水头镇的库管员误用剧毒有机磷农药，在粮仓内进行了环境杀虫，以及粮食包装麻袋的杀虫，在除虫害的操作下，钱某山还指使粮库工人抽取井水，对使用过剧毒有机磷农药的区域以及塑料麻袋进行了冲洗，最终扩大了水源污染的范围。这一连串的错误行为引发了集体中毒事件的普遍蔓延。

图1电视剧《大江大河3》群体中毒事件。图源：《大江大河 3》

有机磷中毒的原理

有机磷对人体的毒性主要是对乙酰胆碱酯酶的抑制[3]。乙酰胆碱酯酶是生物体内最主要的胆碱酯酶，可导致乙酰胆碱的降解。乙酰胆碱酯酶主要存在于神经肌肉连接处和邻近的胆碱能型化学突触上，在那里它通过将乙酰胆碱分解为一种非活性形式来终止神经信号在生物体内的传递。乙酰胆碱是由神经细胞释放的一种神经递质，它在体内传递化学信息。乙酰胆碱的含量降低，患者会出现肢体无力、肌肉震颤等症状；但如果过量的时候，也会对健康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常见的症状是肌肉痉挛、呼吸抑制、癫痫以至死亡等中毒症状[4]。

有机磷会导致乙酰胆碱酯酶活性部位的阻断，阻止其参与乙酰胆碱分解过程，从而导致乙酰胆碱的积累。有机磷农药中毒后，乙酰胆碱受体受到持续刺激，导致神经冲动在神经元间无法正常传递，从而出现症状。乙酰胆碱酯酶的抑制在一定时间后转变为不可逆反应，最终对乙酰胆碱受体的正常功能产生有害影响。

有机磷中毒后怎么办？

有机磷中毒后，针对不同的情况应采取不同的措施[5]：对于皮肤接触的情况，首先，进行现场急救，立即清除毒物，脱去被污染的衣物，用微温的肥皂水或清水（用于敌百虫中毒）彻底清洗皮肤、毛发。眼部染毒用清水或小苏打水冲洗。对于吸入的情况，应尽快离开污染环境，并使人员处在有毒环境的上风方向。在农药生产车间等人员聚集地方发生毒气中毒事故，救助者应戴好防毒面具后才能进入现场。对于口服的情况，神志清楚者，立即催吐、洗胃，越早越彻底越好。催吐可用吐根糖浆，病情紧急时也可选用其他方法；昏迷者需要保持其呼吸道通畅，取头侧位，以防分泌物及呕吐物堵塞气管引起窒息。洗胃液可选择小苏打水（敌百虫中毒忌用）或0.02%高锰钾溶液（硫代磷酸酮类中毒忌用）。在迅速清除毒物的同时，应尽早拨打120将患者送至正规医院的急诊科进行抢救治疗，争取时间及早用有机磷解毒药治疗，以挽救生命和缓解中毒症状[6]。

图2 常见有机磷毒剂、常用重活化剂的结构及肟类重活化剂的重活化剂机制 图源：参考文献4

有机磷中毒的解毒药包括胆碱酯酶复活药肟类化合物[7]和抗胆碱药阿托品[8]。肟类化合物能使被抑制的胆碱酯酶恢复活性。其原理是肟类化合物的吡啶环中的氮带正电荷，能被磷酰化胆碱酯酶的阴离子部位所吸引；而其肟基与磷原子有较强的亲和力，因而可与磷酰化胆碱酯酶中的磷形成结合物，使其与胆碱酯酶的酯解部位分离，从而恢复了乙酰胆碱酯酶活力。阿托品有阻断乙酰胆碱对副交感神经和中枢神经系统毒蕈碱受体的作用，对缓解毒蕈碱样症状和对抗呼吸中枢抑制有效，但对烟碱样症状和恢复胆碱酯酶活力没有作用。

有机磷中毒的主要死亡原因包括肺水肿、呼吸肌麻痹或呼吸中枢失效[9]。此外，休克、急性脑水肿、心脏损伤及心跳骤停等也是重要的死亡因素。因此，针对性治疗应以保持呼吸功能正常为核心，例如保持呼吸道畅通，提供氧气或使用人工呼吸器。对于肺水肿，可使用阿托品；休克时应用升压药物；脑水肿则需使用脱水剂和肾上腺糖皮质激素；并根据病情适时使用抗心律失常药物等。重症患者可采用输血疗法。为确保病情不再恶化，重度中毒者在症状缓解后需逐步减少解毒药物用量，直至症状完全消失后停药，通常需观察3至7天。

总结与展望

图3有机磷中毒宣传漫画。图源：云浮市郁南县第二人民医院重症医学

有机磷农药中毒是一个严重的社会健康问题，每年约导致全世界20万人死亡[10]。在我国，有机磷农药广泛应用于农业生产，以确保粮食安全和提高产量。然而，与此同时，农药中毒事件也时有发生，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造成严重损害。为了降低有机磷农药中毒的发病率和死亡率，我们需要加强立法、监管、科普宣传和救治等多方面的努力。首先，应进一步完善有机磷农药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明确农药生产、销售、使用等环节的标准和规范，确保农药市场的有序发展。其次，在监管方面，需要加强执法力度，严查违法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农药的行为，从源头上杜绝不合格产品进入市场。此外，加强科普宣传也是有机磷农药中毒防治工作的重要一环。应开展有机磷农药知识普及，让广大农民和消费者了解农药的正确使用方法、中毒症状及急救措施，提高自我防护意识。最后，在救治方面，建立健全急性有机磷农药中毒救治体系，提高救治水平，降低病死率。总之，有机磷农药中毒问题需要全社会共同关注和努力解决。

参考文献

1． Kovarik Z, Moshitzky G, Maček Hrvat N, et al. Recent advances in cholinergic mechanisms as reactions to toxicity, stress, and neuroimmune insults[J]. Journal of Neurochemistry, 2023.

2． Kaushal J, Khatri M, Arya S K. A treatise on Organophosphate pesticide pollution: Current strategies and advancements in their environmental degradation and elimination[J]. 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 2021, 207: 111483.

3． Seitz A, Feenstra R G T, Konst R E, et al. Acetylcholine rechallenge: a first step toward tailored treatment in patients with coronary artery spasm[J]. Cardiovascular Interventions, 2022, 15(1): 65-75.

4． 石汉文,佟飞,田英平.急性有机磷中毒的规范化治疗[J].中华急诊医学杂志,2005,(04):351-352.

5． 李艳.不同院前急救模式对重度急性有机磷农药中毒患者的临床观察[J].临床研究,2023,31(12):107-110.

6． 许玉霞.胆碱酯酶复活药的合理应用[J].首都医药,2000,(09):26.

7． 杨建中,高冉冉,孙树强等.两种不同阿托品给药方式治疗有机磷中毒的临床疗效Meta分析[J].中国全科医学,2014,17(06):671-674+682.

8． 冯飙.重症有机磷中毒合并中间综合征致死的经验教训[J].中国现代药物应用,2010,4(13):61-62.DOI:10.14164/j.cnki.cn11-5581/r.2010.13.131

9． 赵敏, 陈良宏, 张志刚, 金帅, 李聪. 有机磷农药中毒机制和治疗新进展[J]. 中国实用内科杂志, 2014, 34 (11): 1064-1068.

10． Devianti D, Yusmanizar Y, Syakur S, et al. Organic fertilizer from agricultural waste: determination of phosphorus content using near infrared reflectance[C]//IOP Conference Series: Earth and Environmental Science. IOP Publishing, 2021, 644(1): 012002.

作者：李传福

作者单位：华中科技大学环境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