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珍藏的一样宝贝，妙玉几件茶器加起来都不如，有钱也买不到

❂作者：君笺雅侃红楼

✪插图：孙温《绘全本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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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二进荣国府，贾母带她去栊翠庵找妙玉要茶喝。这个举动其实大可不必。

妙玉的性格孤僻，万人不入她眼，自然也不是个好主人，更不喜欢迎来送往。

她是贾家下帖子请来的客卿，主持栊翠庵为应对贵妃省亲礼佛。既不是贾家门客，也不在贾家寄人篱下，而是贾府供养的佛门“高人”。

贾母偏偏带着一大队人马过去，让煮茶待客不说，更是“挑茶挑水”让妙玉忙前忙后，甚至一杯茶只喝两口就给了刘姥姥，引出刘姥姥一句：“好是好，就是淡些，再熬浓些更好了。”让众人听了又笑起来。

这哪是在笑刘姥姥，分明将妙玉也调侃了。“你所谓的高雅，不过是人家口中的不如意罢了”。

不提贾母“折腾”妙玉的目的，妙玉招待众人却非常的讲究。

给贾母喝的是老君眉，旧年蠲的雨水，用了成窑五彩小盖钟和海棠式的托盘。其他人一色官窑脱胎填白盖碗。而拉着宝钗黛玉喝的体己茶更是不同。

（第四十一回）又见妙玉另拿出两只杯来。一个旁边有一耳，杯上镌着“（分瓜bān）瓟斝”三个隶字，后有一行小真字是“晋王恺珍玩”，又有“宋元丰五年四月眉山苏轼见于秘府”一行小字。妙玉便斟了一斝，递与宝钗。那一只形似钵而小，也有三个垂珠篆字，镌着“杏犀䀉”。妙玉斟了一䀉与黛玉。仍将前番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来斟与宝玉。宝玉笑道：“常言‘世法平等’，他两个就用那样古玩奇珍，我就是个俗器了。”妙玉道：“这是俗器？不是我说狂话，只怕你家里未必找的出这么一个俗器来呢。”宝玉笑道：“俗说‘随乡入乡’，到了你这里，自然把那金玉珠宝一概贬为俗器了。”妙玉听如此说，十分欢喜，遂又寻出一只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的一个大海出来……

妙玉待客的茶器，“官窑脱胎填白盖碗”大体是贾府的供给，但也都不俗。像“成窑五彩小盖钟”就是她自己的了，更是明代成化窑的精品。只说前些年震惊拍卖界的“成窑五彩鸡缸杯一对”，就能折射“成窑五彩小盖钟”的价值。

成窑精品瓷器，早在明末清初就是收藏界的珍品，轻易就能价值百金。

至于“（分瓜bān）瓟斝”、“杏犀䀉”、“绿玉斗”和“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的一个大海”，就像贾宝玉说得都是“古玩奇珍”，甚至妙玉将贾宝玉比作“金玉俗器”的绿玉斗，说成贾府找不到这样一只“俗器”，便知绿玉斗的高雅和价值。

其实妙玉的这些茶器就和秦可卿房中陈设一个意思，属于曹雪芹的“设譬”，每一件都对应了一个人物做伏笔。

但不可否认像成窑五彩小盖钟、绿玉斗这些茶器，要比秦可卿的房中陈设更加现实。

妙玉出身姑苏世代读书的仕宦之家，尽管是末世，拥有这些东西也不奇怪，没有才叫过分。

毕竟穷困潦倒如石呆子，也有二十把贾家都没有的扇子，表明各个世家自有的底蕴。

所以，不能说妙玉的茶器好，代表她的出身有多高。比较妙玉那样的书香门第，林黛玉房间那些“孤本典籍”何尝不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至于被妙玉嘲讽的贾府，也绝不是满眼金玉的俗。有些好东西秘不示人，轻易见不到罢了。

比如，贾母吩咐王熙凤拿出来的“软烟罗”，王夫人、薛姨妈和王熙凤都没见过，哪能说俗！

比如，贾母找出来送给薛宝琴和贾宝玉的凫靥裘和雀金裘，哪一件不说价值连城，只说工艺之复杂，材料之稀有，也不是谁家都有的。

富贵人家各有珍藏之宝。金玉之器世所常有并不稀奇。但要只说贾府没有宝贝，可就太小看人了。

堂堂荣国公府的地位和财势，绝不可能是四大家族其他三家可比，更绝不是林家、妙玉家能够企及的。

如果贾母真心和妙玉“斗富”，都不需要像王恺与石崇那样恶俗，只需要她拿出一样东西，就能在“雅、精和价值”全方位碾压，没有任何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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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收藏的这件宝贝，在元宵节夜宴上出现，一出场就是惊艳。不是惊艳了贾府众人，而惊艳了天下所有人的“向往”。

（第五十三回）一色皆是紫檀透雕，嵌着大红纱透绣花卉并草字诗词的璎珞。原来绣这璎珞的也是个姑苏女子，名唤慧娘。因他亦是书香宦门之家，他原精于书画，不过偶然绣一两件针线作耍，并非市卖之物。凡这屏上所绣之花卉，皆仿的是唐、宋、元、明各名家的折枝花卉，故其格式配色皆从雅，本来非一味浓艳匠工可比。每一枝花侧皆用古人题此花之旧句，或诗词歌赋不一，皆用黑绒绣出草字来，且字迹勾踢、转折、轻重、连断皆与笔草无异，亦不比市绣字迹板强可恨。他不仗此技获利，所以天下虽知，得者甚少，凡世宦富贵之家，无此物者甚多，当今便称为“慧绣”。竟有世俗射利者，近日仿其针迹，愚人获利。

偏这慧娘命夭，十八岁便死了，如今竟不能再得一件的了。凡所有之家，纵有一两件，皆珍藏不用。有那一干翰林文魔先生们，因深惜“慧绣”之佳，便说这“绣”字不能尽其妙，这样笔迹说一“绣”字，反似乎唐突了，便大家商议了，将“绣”字便隐去，换了一个“纹”字，所以如今都称为“慧纹”。若有一件真“慧纹”之物，价则无限。贾府之荣，也只有两三件，上年将那两件已进了上，目下只剩这一副璎珞，一共十六扇，贾母爱如珍宝，不入在请客各色陈设之内，只留在自己这边，高兴摆酒时赏玩。

“慧纹”的价值有多大？没有价也没有市！

从民间文人到士大夫贵族再到皇帝，全都趋之若鹜，追捧至极，堪称《红楼梦》第一的世俗之“宝”。

即便如此，贾府曾经还有三件，其中两件“进上”送给了皇帝，留下这一套“十六扇插瓶”，是贾母珍藏自用轻易不示人。

试问妙玉的茶器又如何比得了贾母这套“慧纹”？

贾府真正底蕴，绝非表面那样简单，也不是妙玉和外人能够看透的。

冷子兴说贾府内囊尽上来了，却不知宁荣二公和贾代化、贾代善那么位高权重，爵位俸禄、庞大爵产和手握重权的两代积累，第三代怎么可能就“内囊尽了”。

就算贾敬、贾赦、贾政和贾珍什么也不干的挥霍，又如何花光？

如果不是像贾元春省亲，修盖大观园这种花钱如流水的巨额支出，贾府又怎么可能穷！

就像那严嵩和和珅抄家后的财富，子孙啥也不干都够吃几辈子的。

财富是如此，权力同样如此。别看贾府自身不掌权，那是因为前面两代掌权，到第三代必然要放权避嫌。

贾府表面不掌权，却通过四大家族间接掌权，仍旧还是贾府控制的势力。他们深耕军中数十年，哪里是外表那样“无能”？

真无能的话，皇帝也不用晋升贾元春贤德妃，更不用抄家贾府。酒囊饭袋一群人尸位素餐，何必抄了他们，让皇帝背负诛杀先帝功臣，“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不仁不义罪名。

贾家抄家肯定不是因为他们犯了贪张枉法这些罪，而是对皇权有巨大威胁……这便是军权。

只说贾雨村，不到十年就被贾府扶植为大司马协理朝政参赞军机的兵部尚书入了内阁，就能知道贾府的实力。

贾政在工部数十年，只从六品主事升任从五品工部员外郎，真是他无能还是根本就赖着位置不想升？就像焦大那样对他的位置坚决不放手，在在体现的都是贾府深藏背后的底蕴。

更别提北静王不断对他们的亲近和拉拢，粤海将军和王子腾这一南一北两个朝廷边防重镇的大佬，以及长安节度使、平安节度使这样对贾府言听计从的封疆大吏等等。

妙玉说贾府“俗”，身为“槛内人”的贾家在名利红尘中当然俗了。但要因此而藐视他们就是自取其辱。

妙玉作为出家人，她可以说任何人俗，是槛外人的立场使然。

读书人要知道贾府的深层底蕴绝不是表面这般俗不可耐。

当然，秦可卿的房间陈设是譬喻，妙玉的茶器是譬喻，贾母的软烟罗、凫靥裘、雀金裘也是譬喻，“慧纹”就不可能不是譬喻。

贾府有三件慧纹，进上了两件，剩下一件自用。实际是指贾元春和贾探春被送去做了帝王妃。留下自用的这副贾母最珍重的慧纹，代表林黛玉和宝黛姻缘。

慧娘出身姑苏的书香门第，聪慧高雅，少年夭折，都是影射的林黛玉。

而慧娘的“慧”，就像紫鹃原名鹦哥所指的“慧”一样，解开林黛玉的死因：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林黛玉如何死的？

慧纹既然有三件，两件“进上”，贾母想留着一件自用，自然就绝不可能“留下”，最终都要进上。

根据贾探春为林黛玉取号潇湘妃子是娥皇女英二女同嫁舜帝为王妃的伏笔。还有林黛玉的芙蓉花签“莫怨东风当自嗟”是昭君出塞典故，与贾探春的杏花签同为远嫁异国为王妃之谶。既然贾探春“进上”林黛玉也被“进上”。

黛玉判词图画“四株枯木，木上悬着一围玉带”，玉带就是皇权的象征，也预示她最终与贾探春二女同嫁后很快死去。

这也是妙玉拿绿玉斗给贾宝玉喝茶的原因。之前贾宝玉的“红香绿玉”、“绿玉春犹卷”都被修改了。如果他这次敢用绿玉斗喝茶，则宝黛姻缘还有机会，不会出现被“进上”的结果。

奈何贾宝玉放弃了……

✍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