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的怪兽们还有吸引力吗？

2024年可谓是哥斯拉的大年。今年年初，日本东宝电影公司出品的《哥斯拉-1.0》提名奥斯卡最佳视觉效果奖。作为东宝哥斯拉系列的第37部电影，这一提名尚属首次。3月底，作为华纳“怪兽系列”的第5部作品，《哥斯拉大战金刚2：帝国崛起》在全球范围内上映。作为怪兽电影界的两大扛把子，金刚与哥斯拉早已在2021年不打不相识。而今年，两位将要化敌为友。也正因如此，在中国版译名和海报公布以来，一直有观众不满于片名中的“大战”：大战不再发生在金刚与哥斯拉间，这一次，两位地球上的怪兽要同仇敌忾联手抵抗更强大的敌人。

电影《哥斯拉大战金刚2：帝国崛起》剧照

金刚和哥斯拉分别诞生于上世纪30年代的好莱坞和上世纪50年代的日本。作为东西影坛极具号召力的IP，两个怪物的诞生都有着各自的时代和文化背景。

金刚最早出现在屏幕上可以追溯到1933年。当时美国正处于大萧条时期。心理学家认为，伴随着巨型大猩猩踏平纽约城，电影《金刚》提供的是一场释放生存焦虑的逃亡游戏。在现实中受够了生活和经济压迫的人们，选择用电影票换取一城市毁灭的想象：金刚是一个来自异域的怪兽，但城市何不是另一种吃人的怪兽？

电影《金刚 King Kong》(1933)剧照

哥斯拉的诞生，既有二战中广岛长崎原子弹爆炸的长久阴影，也有1954年“第五福龙丸事件”的直接诱导。1954年3月，美国在太平洋中部的比基尼环礁上秘密试爆了人类历史上的首枚氢弹。日本一艘名为第五福龙丸的远洋鲔鱼船，在环礁附近受到氢弹爆破产生的高能放射性降尘影响，导致船员死亡。

事件发生后，日本国内爆发了激烈的反核武器运动。在这样的氛围下，东宝电影公司的制作人田中友幸和导演圆谷英二决定制作一部核辐射背景下的怪兽电影，这就是《哥斯拉》电影系列的开端。

1954年的第一部《哥斯拉》电影，一开始就是对“第五福龙丸事件”的影射还原。渔船和后续的救助船只都接连遇难沉没。根据生还船员的证词，袭击它们的是一只高达50米的恐龙型怪兽。哥斯拉诞生于遭受辐射污染的海域，它的日文名是ゴジラ（Gojira），由日语中的猩猩(Gorira)和鲸鱼(Kujira)的合并产生。猩猩代表着“大力”，鲸鱼代表着“巨大”，哥斯拉的形象可以理解为受核辐射的猩猩与鲸鱼的结合体。从海洋到城市，它用巨大的身躯和嘴里发射的白热光进行大肆破坏，人类在它面前显得渺小而无力。它登陆后的城市街道满目疮痍，避难者在防空洞里瑟瑟发抖，注视着不断超越峰值的核辐射探测仪。

电影《哥斯拉Godzilla》(1998)剧照

哥斯拉的身上，有浓重的金刚的影子。田中友幸和圆谷英二曾经表示，正是在观看了《金刚》之后，有了制作怪兽电影的想法。金刚进入现代城市空间的场景，奠定了之后将近一个世纪的类型片模式。在《复仇者联盟》第一部中，虽然入侵者来自外星球，但在纽约街头激战的空间体验，其实与1933年的《金刚》没有太大差别。进入21世纪之后，导演过《指环王》系列的彼得·约翰逊还对这部黑白电影进行过翻拍，除了电影里的城市和美女更现代了之外，新版几乎沿袭了前作的设定和叙事结构。

电影《复仇者联盟》第一部剧照

在诞生之初，《金刚》被视为抵抗城市文明的丛林力量出现，但经历了社会和文化的不断发展，这个怪兽被赋予了越来越多的解读。用今天环保主义的词汇，电影最后金刚之死意味着人类对自然的侵踏和破坏。已故的《纽约客》影评人保琳·凯尔则道破了这个大猩猩背后的种族意味：“白人们有时候说金刚带着种族屈辱，但我的黑人朋友们却一直喜欢金刚，把它幻想成是城市丛林里的‘猩猩游击战士’。它在自己的地盘称王，虽然用锁链被绑到美国，却依然力量强大，可以在城市最高处朝天发出反抗的怒吼，在倒下去的地方溅起一片荣光。”

经历了70年的发展，怪兽哥斯拉的足迹遍及东京、香港、洛杉矶、夏威夷，它的形象也历经了变迁。在昭和时代，哥斯拉是“怪兽明星”，在不断的战斗中体现了自己的力量。到了昭和末期，哥斯拉逐渐开始成为维护自然秩序的“正义怪兽”。到了平成时代，哥斯拉又重新回归了最初的破坏者的形象。到了2019年，由Netflix出资、虚渊玄编剧的动画三部曲，故事的重点不再是怪兽，而是人类文明中的种种抉择。动画中的哥斯拉也不仅仅是核污染缔造的怪胎、强大自然力量的代表，而成为了“人类敌人”和“星球意志”的结合体，只有打倒它才能夺回人类的尊严。

电影《哥斯拉2：怪兽之王 Godzilla: King of the Monsters》剧照

在最初，金刚和哥斯拉各领风云，没人能想到一东一西的两大怪兽可以同台登场。但自从漫威宇宙和DC宇宙开启了超级英雄团战的模式，商业电影的各个领域都被迫卷了起来。2014年，传奇影业宣布了获得包括摩斯拉、王者基多拉等版权，让怪兽界的“关公战秦琼”变成了可能。2021年，《哥斯拉大战金刚》上映。虽然观众普遍认为，如果抛开怪兽元素，电影的故事和《超人大战蝙蝠侠》并无不同，但是，在电影纷纷因为疫情而延期上映的当年，两大怪兽的聚首显然足够点燃人们的观影热情。

电影《哥斯拉大战金刚Godzilla vs Kong》剧照

前作虽然票房飘红，但后续的问题也开始浮出水面。一成不变的世界观、反复重提的命题，对于当代观众是否仍然具有吸引力？同为华纳出品的DC宇宙已经用惨痛的失利做了回答。相信这也是为什么在《哥斯拉大战金刚》的第二部，设定来自另一个星球的更强大敌人的理由。

哥斯拉大战金刚2：帝国崛起

Godzilla×Kong: The New Empire

导演：亚当·温加德

编剧：特里·鲁西奥、西蒙·巴雷特、杰瑞米·斯莱特

主演：丽贝卡·豪尔、丹·史蒂文斯、瑞切尔·豪斯、布莱恩·泰里·亨利

类型：动作 / 科幻 / 冒险

上映日期：2024年3月29日

如果说在2021年，《哥斯拉大战金刚》面对的还是延宕的疫情和惨淡的生活，那么《哥斯拉大战金刚2:帝国崛起》面对的，显然是复杂的社会语境。AI的发展日新月异，一个新的时代眼看就要破壳而出。当抽象的思维和运算能力为人们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和恐慌，代表着原始力量的怪兽们，是否仍然具有足够的吸引力？

编辑-方传剑

新媒体编辑-锦鲤

文字-水母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