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了十几万个碉堡的阿尔巴尼亚有多“碉”

说起阿尔巴尼亚，很多中国人不知道她“山鹰之国”的美称，倒是津津乐道其“社会主义明灯”的历史，还知晓那里是一座“碉堡之国”。那么，这个国家的碉堡到底有多“碉”呢？

来到阿尔巴尼亚，游客们很容易就能发现藏身在各处的碉堡。它们就像地里长出来的一样埋在街边、游乐园、海滩上。关于碉堡的实际数量，最夸张的说法是有超过75万个，相当于每四个阿尔巴尼亚人就能分到一个碉堡。

根据阿尔巴尼亚官方资料显示，碉堡准确的数量是173371个。阿尔巴尼亚的国土面积为28748平方公里，大概就北京加上天津那么大，平均每平方公里六个碉堡，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国防的需要。

这些碉堡按大小可以分为三种类型：最小的碉堡只能装得下1到2个人，地面部分大概30厘米厚，露出高度大概有1米，采用半球形混凝土预制并运到现场，这种碉堡以161878的数量占据了最“碉”的位置。

中型碉堡与小型碉堡形状类似，可以供大概半个班的步兵使用，碉堡整体约5米高，墙壁厚达1米，一侧有较大的开口可以放入火炮等重武器，这一类碉堡总共建造了9824个。

大型碉堡则设计为军事指挥所或者武器仓库，这些碉堡位于战略要点，以隧道相连，都是用预制构件在现场建造完成的，这类碉堡的数量有1669个。

17万个“碉堡了”的碉堡，耗费了这个小国巨量的财力物力，建造一座碉堡平均要花费250美元（20世纪70年代），其总投入超过法国马其诺防线的两倍，消耗的水泥则达到三倍，差不多是1964年中国全年的水泥生产量（1209万吨），实际上这些水泥确实大部分也是我国援助的。

伴随着碉堡的建设还有“全民皆兵”的思想改造，阿尔巴尼亚公民从12岁起就接受训练，民防演习每月至少举行两次，人们在最近的掩体中驻扎来击退想象的“侵略者”，当地的党支部组织家庭清理和维护地堡，但与此同时制服和弹药却少得可怜。

总之，阿尔巴尼亚每年差不多花费GDP的2%，用来建这些水泥盒子，与此同时，阿国的国民却要忍受住房不足，经济困苦的现状。从1948年独立至今，阿尔巴尼亚都是欧洲最不发达国家之一，除了首都地拉那外，其他地方和中国的乡村没什么区别。

阿尔巴尼亚国家的失败，对统治了这个国家几乎达四十年之久的阿尔巴尼亚前领导人恩维尔·霍查来说，却是一种成功。

作为被迫害妄想症的经典临床病例，从建国那一天开始，霍查就不断给自己打“思想钢印”，觉得从邻国南斯拉夫到希腊，从北约到他的前盟友苏联，每个人都想入侵他这个全国四分之三都是山地，土里一挖只有石头蛋蛋的国家。于是他开始了规模巨大的地堡建设计划，这些碉堡从1967年，一直修到1985年霍查去世。

如此数量庞大的碉堡群，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其实有失偏颇。霍查本人虽然是一位穷兵黩武的独裁者，但他也是真刀真枪打出的“老革命”，修碉堡不仅在于军事意义，而是对内展现出一种“时刻准备着”的高压态势，对外表现出一种奇观式的战略威慑，阿尔巴尼亚造不出航空母舰，但绵延的碉堡群却像航空母舰一样起到了战略威慑作用。

阿尔巴尼亚二战就遭受了意大利和德国的反复蹂躏。霍查执政的那会儿，先有1956年匈牙利十月事件，后有1968年的“布拉格之春”，阿国与大她十倍的南斯拉夫还有科索沃领土争端。为了不被苏联人请到莫斯科“开会”，霍查耗尽举国之力打造的“万碉之国”，可是让苏联人军方好好算了一下，他们一算好家伙，干涉这样一个没油水的碉堡山国，要派四十万大军打上两年，这才忍住了让霍查骑在了北极熊的头上，并最终让他得以善终。

从战术层面，虽然现在这些碉堡看起来孤零零的，但是战时只要人工开挖战壕，这些“坨坨”就能迅速地连接起来，结合一些已经被拆毁了的工事系统，碉堡也并不像一些人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1992年阿尔巴尼亚共产党政府解散后，这些地堡就被废弃了，有部分在1997年的阿尔巴尼亚暴动和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中使用了一些。改革开放后阿国也想拆掉这些碉堡，奈何这些坚固的混凝土坨坨修筑在地下，即使是北约部队来了也才拆除了几百个，于是最终大部分碉堡就被丢弃在那里，也有一些被军方和政府拿来出租售卖，搞得至今还有人因为碉堡的归属在和军方打官司。

时至今日，有些碉堡已经被重新改装，建成了住宅、咖啡厅、仓库、工作室等，和周边不伦不类的结合到了一起，也有一些成为阿尔巴尼亚躺平老哥的天堂，碉堡也成为了阿尔巴尼亚的国家象征，有很多围绕碉堡展开的艺术，也有碉堡形状的各种纪念品，最常见的就是地堡形状的烟灰缸，这可能是碉堡们距离“战火”最近的一次。

绝大部分未被拆掉的碉堡，还是日复一日地废弃在公园里、山上、草地中、海边，“冷战奇观”逐渐成为阿尔巴尼亚一张旅游名片，这些因为狂妄自大而打造出的工业垃圾，还在一遍又一遍的向后来者，讲述阿国那已经翻篇了的，黑暗又荒唐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