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团知青往事：参加缅共人民军的成都知青，他们经历了很多

随着缅甸民地武三兄弟同缅甸政府军战事的暂时结束，曾经的缅共人民军的旧事又重新被提了上来，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当年到云南农场支边的成都知青就有好些人偷跑到缅甸参加缅共人民军。如果要说起这些往事，就要从那年我们农场知青发生的一场纠纷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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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世纪一九七二年五月某星期天的下午，当时还无双休日之说，劳累了六天的连队知青们都在寝室好好享受难得的休息，突然外面人声喧哗，有人高喊：“打架了！打架了……”我们忙冲出房门看热闹。

原来，是几个参加了缅共人民军的瑞丽农场的成都知青，穿着军装从缅甸越境过来找同是一个学校的女知青玩，谁知恰恰被本农场其他连几个来串队的知青碰到，看见不认识的人公然来我们这里找女知青，顿时怒火冲天醋意大发，仗着自己是地头蛇，他们气势凶凶地冲进女生寝室，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对那几个瑞丽农场知青进行威胁，责令他们立即滚出遮放农场。

谁知道那几个瑞丽农场的人民军知青也不是好惹的，他们假装顺从地走出茅草房，面对着自己胸膛的尖刀，其中一人显得不慌不忙，他先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木柄手榴弹，慢吞吞地拧开保险盖，再笑嘻嘻地将弦拉出，面对大家作拉火投掷状。“啊，他有真家伙！”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这一下，手拿尖刀的几个知青、周围一大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职工及小孩、也有不少本队知青顿时全都愣在原地不动了，他们不知道一旦手榴弹爆炸后果将怎样，都忘记了跑。

在这紧急关头，只见我们连的指导员猛地冲上前，一把将那紧握手榴弹的知青拦腰抱住，大声呼叫四周围观的人群赶紧散开，同时再三劝阻那个拿着手榴弹的人民军知青不可乱来。当时情况真是万分危急，稍稍不冷静便会酿出严重后果，最终，拿手榴弹的那个知青听从了劝告，收好手榴弹后几个人很快离开了我们连。

危险解除了，大家还在纷纷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情，周围那么多大人小孩，一旦手榴弹爆炸那后果不堪设想，回想起来都还有点后怕呢。

这时才有人想起该去上面报告，营部领导闻讯大惊，立马派出全副武装的警通班民兵对那几个人民军知青进行追捕，由于怀疑这几个人手中都有武器，因此上面下令如果在抓捕过程中遇到反抗可以随时开枪，同时，滇缅公路沿线几个分场也接到紧急通知，派出武装人员在各路口设卡盘查可疑人员。

由于那晚遮放坝一整夜的瓢泼大雨影响了出行，凌晨时分，警通班的民兵终于将正在橡胶林茅草房内躲雨的3个人民军知青抓获，抓到后当然是一顿暴打，那几个知青扛不住，指认了埋在胶林里的四枚手榴弹，同时他们还供出在黑山门公路旁还埋有两支56式半自动步枪和一百多发子弹，这些都是他们当缅共人民军时私自越境带过来的。自然，起获的所有武器弹药一律收缴，至于这几个人民军知青，有关方面将他们狠狠教育了一顿后驱出遮放农场地界。

此事就告一段落。但是对于知青越境去参加缅共人民军的事，大家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我们是一九七一年三月参加云南边疆建设的，当时下乡的建设兵团的前面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头“中国人民解放军”，好多刚从学校出来的年轻人就是被这个名称吸引到云南的。但实际上建设兵团即是原来的国营农场，生活条件艰苦，每天都是重体力劳动，又不发枪，好多人情绪低落，有的去打群架，有的消极怠工，农场领导很是头疼。

就在这时，有当地人给他们透露，由我国政府秘密支持的缅共人民军因形势需要，现正在募集兵员，紧邻我国边境茫海对面的勐古设有缅共人民军的招兵站，他们最欢迎农场的知青去参军了，去时初审只要合格马上发军装，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军战士，培训后发真枪参加战斗，过足枪瘾。

啊，还有这等好事，我们为什么不换个环境呢？当然也有个别革命化理想化的知青，觉得整日手拿锄把背太阳过山的劳作没有前途，一腔热血要为世界革命作贡献，于是在一九七一年下半年至一九七二年之间，我们农场有几十余名成都知青怀揣各种梦想，不办手续，同农场不辞而别跑到缅甸报名参军了，面对那条浅浅的勐古界河，他们义无反顾地脱鞋挽起裤腿淌了过去，成为了缅共人民军东北军区的一名战士，（这就是后来网上戏称的“裤脚兵”）。

其中一个知青跑去当缅共人民军后，曾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得意地回到连队，他的到来立即受到队上男女知青的围观，大家纷纷询问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习不习惯？记得他当时是自豪地说，他们经过集体培训后，晓得参加缅共人民军是去支援世界革命，最后目标是解放全缅甸，而我国政府承认缅共人民军的军籍，以后复员退伍后回到内地，按复转退军人对待，人民军伙食也不错，罐头多，枪是随便打，为方便交流知青专门编在一个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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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说的真假，但个别知青眼中已流露出羡慕的目光。我们连的指导员也过来看他，虽说该知青无组织无纪律，不辞而别就跑去当人民军令人生气，但终究已成事实，他已不算农场在册人员了，也只有叮嘱他在那边好好注意身体。

在六七十年代，我国政府输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大力支持缅共领导的人民军，从武器到装备再到一切后勤保障都由我国提供，我们连队附近就建有一个专为缅共人民军服务的伤兵医院，医疗设备先进，不少农场职工及附近的少数民族社员去就诊，还可以去看医院的坝坝电影。在离中缅边境不远的某边防团里还有一个戒备森严的二层小楼，据说是缅甸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临时驻地，（该党前主席德钦丹东，后被叛徒警卫员杀害，后党主席是德钦巴登顶）。

当时缅共人民军和政府军两边力量对比悬殊较大，政府军主要占据在平原地区，武器装备强机械化程度较高，而人民军只能依靠紧邻我国东北部边境的山区活动打游击，由于怕敌人发现，人民军一般都是昼伏夜出，晚上行军白天休息，知青们过去参军时也不过十七、八岁，身体单薄，全副武装行军打仗时，每个人的装备计1支中国产五六式冲锋枪，4个弹夹120发子弹，4个手榴弹（两个防御弹两个进攻弹），水壶和3天干粮等，整套装备好几十斤，夜晚行军是对他们最大的考验。缅甸崎岖不平的山路常常摔得他们鼻青脸肿，但他们咬紧牙关终于挺过来了。

据说人民军喜欢队伍里那些成都、昆明等地的知青，因为这些人从大城市来见多识广，有一定文化底子，打仗机智灵活，缺点是有时组织纪律性差，吃不得苦。他们曾讲了这么一件事：某次人民军小分队夜晚侦查途经一个地方时，几个景颇族傣族战士想撒尿却被当官制止，理由无非是怕暴露行踪，那几个战士也只能忍住，在一旁的成都知青听见了，哼了一声：“活人还要被尿憋死”？掏出来就屙，其他人看见了也如此效仿，一时间四处都是哗哗声，将当官的气得不行，面对几个带头的成都知青又不好发作。

在当时，缅共中央执行的是“赢得战争，夺取政权”的方针政策，其领导的缅共人民军也完全按照中国人民解放军那套制度来管理，熟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用毛泽东思想武装头脑，每天坚持早请示晚汇报读红宝书等，企图用中国革命成功的经验，再复制到缅甸的解放斗争中去，当时他们对整个队伍管理也非常严格，缅共人民军战士，包括伤病员一旦跨进我国国境，随身携带的所有武器弹药一律上交封存，因此，上面提到的几个人民军知青私自携带枪支弹药回国一事是坚决不允许的。

但由于国情不同，年代不同，尽管当时有了老大哥的大力支持，但整个缅共人民军武装斗争的形势仍不是很乐观，战事不顺，而跑到缅甸参加人民军的不少知青慢慢也失去了当初参军的激情，尝到了战争给他们带来的苦头，有的开始想家，想农场的知青战友，有的厌倦了每日紧张的行军打仗，觉得前途渺茫，特别不能接受的是还要在战场上面对自己战友的生死离别……

他们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了，于是才过去几个月，一些知青又毅然脱下军装，采用当初离开农场去缅甸参加人民军的方式，不办手续，开小差又悄悄回到了中国。农场方面对于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知青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在他们认真写出检查并承认错误后允许继续留在农场上班。据初步了解，我们农场去缅甸参加人民军的知青已陆续全部回来，并在一九七九年的知青大返城中回到成都。

如今缅共人民军的历史已经定格，也渐渐被世人淡忘，曾经的苦与乐，只有亲身经历者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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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上世纪一九七九年大返城后，成都的电影院正在放映一部反映缅共人民军成长的电影，单位内部发票观看，电影名好像叫《不灭的火焰》？影片一直贯穿的雄壮的人民军军歌还记忆犹新：“前进，前进，人民军战士，保卫祖国永远向前进……”

作者简介：漆巨林（凤尾竹林），四川省成都市人，于上世纪一九七一年三月到云南潞西（芒市）农场支边，后任农场子弟校教师，一九七九年四月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