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315·直击直播乱象｜前脚被封后脚复出，擦边女主播屡禁不止

去年11月，上游新闻记者曾就“大学生”女主播深夜直播乱象进行了调查，事后各平台反应迅速，封停了相关账号。但仅仅过了数日，就有被记者曝光的女主播复播，视频内容仍是跳擦边舞，不过为了规避投诉风险，该女主播提高了“着装门槛”。

记者曝光过的女主播提高了“着装门槛”，左图是“整改”前，右图是“整改”后的穿着。 视频截屏

类似这种女主播为了吸引网友关注，通过语音、动作、服饰等方面进行低俗直播的情况并不少见，对此不断有网民举报，平台也有一些整治措施，如警告整改、停播、关闭账户……但记者调查后发现，这些整治效果并不明显，社会评价较低。为何擦边女主播屡禁不止？对于这种低俗直播有没有长效整治机制？

复播的女主播们

去年11月23日凌晨1点，自称是湖北某大学的女主播“XX宝”戴着口罩，身穿“清凉”的露肩吊带短裙跳舞，在上游新闻曝光之后，她的直播间被平台封停。

因为违规行为不严重，目前“XX宝”已经复播。复播后她修改了网名，同时提高了“着装门槛”——她不仅戴了口罩，还选择了更为“保守”的上衣和裙子，以减少被投诉的风险。但其直播内容仍然是网友打赏礼物她就跳舞，舞蹈中依旧存在撩发、扭胯等动作。

记者曾采访了“XX宝”，提及了直播擦边的问题，虽然她曾辩解：“我就是个正常直播，有什么问题？”但她也表示“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谁”，也不想身边的朋友知道她在做直播。

和这名女主播一样“复出”的还有拥有750.8万粉丝的斗鱼女主播“笑笑”（化名），3月11日她的直播间播放穿着厚T恤跳舞的录像“养分”（记者注：该平台有类似驾照记分的管理模式，满分12分，违规就扣分，低于4分就会没有直播收益分成，0分就是永久封停直播间，不违规直播就可以慢慢恢复积分，所以被称为“养分”）。

女主播“笑笑”3月11日养分（左图）完成后，3月12日大跳擦边舞蹈（右图）。 视频截图

到了3月12日晚，“笑笑”一复播就跳起了擦边舞，展示了各种撩人动作。经常看直播的邓先生告诉记者：“这种情况很普遍，女主播也不想没钱拿，所以一般分少了，就会比较保守；分养起来了，又会比较夸张。”

3月13日，记者就“XX宝”和“笑笑”的情况询问了相关涉事平台，平台方之一回应：“针对直播间内容违规，我们通常采用阶梯及累计等方式叠加处罚。此前该主播（‘XX宝’）曾因内容违规，被封禁了15天。如其再度违规，将叠加处罚至长期封禁直播及账号权限。”

斗鱼平台则回应：“针对于部分主播钻漏洞对抗平台规则的违规行为，斗鱼将秉持严厉打击的态度，持续优化平台管理制度和规则，积极研发新技术、新功能予以遏制。我们将内部反馈积极核查，感谢您对斗鱼的监督。”

就“笑笑”的“养分”行为，斗鱼平台表示：“部分主播为了满足直播时长，得到加分机会，可能采取挂机养分的方式。我们一直严厉打击此类行为，发现后将及时对直播间进行处置。当前，平台如果发现主播直播间挂机养分的情况，将降低其在首页和分区列表页的排序，不给予常规推荐曝光。”

整改期间仍“顶风作案”

为了打击低俗直播，多个直播平台设置了超管（超级管理员），他们拥有监督、审查、查封直播间的权力，可即便如此仍有部分女主播“顶风作案”。

3月11日22点47分，记者在虎牙直播发现：该平台拥有220.5万粉丝的女主播“小兔”（化名）因为直播低俗问题，被超管实施黑屏整改的处罚。

可即便是在整改期间，“小兔”也并未有所收敛，而是用娇喘的声音向超管撒娇：“怎么又这样了？人家不是故意的，超管哥哥，放人家出来嘛。”

女主播“小兔”被超管黑屏警告后（上）仍继续擦边。 视频截图

在完成整改，超管取消黑屏之后，“小兔”一边假装把吊带上衣往上提，一边嗲声说：“我衣服穿不上卡住了，提不上去……”到了晚些时候，她在道具的帮助下开始了“表演”，同时伴以声音和表情。

就该主播的相关违规情况，记者在3月12日向虎牙平台进行了反馈。平台方回复称，会对相关情况进行核实，如果存在违规情况，将根据平台规则进行相应处理。

3月12日晚，“小兔”仍然正常开播，同样是在夜间进行擦边表演，吸引了62.8万人观看。3月13日，记者再次联系了虎牙平台，客服人员回应称：“主播的处理情况，涉及了用户的个人隐私。账号内的情况，仅限于本账号持有人查询，我们是无法查看被举报人的处理情况，并将处理结果告知您的。”

律师建议四种方法整治

通过语音、动作、服饰等方面进行低俗直播的擦边女主播，本身就有违法之嫌，重庆执业律师聂炜昌表示：“在直播中打擦边球的挑逗行为，容易触犯平台直播规则，可能遭到警告、下播、封号等处罚。直播是公开传播，一旦被认定为传播色情信息，就可能会因传播淫秽信息违法。去年7月，广东河源就有一名25岁女主播讲黄段子、做不雅动作构成了传播淫秽信息的违法行为，被警方拘留。”

可即便存在违法可能性，仍有不少女主播“顶风作案”，问题出在哪儿？曾经营过一家直播公会的丁先生（化名）告诉上游新闻记者：“主要还是有利可图，打擦边球的女主播知道调动气氛，能给打赏的粉丝提供一些情绪价值，维护好几个‘大哥’（愿意重金刷礼物的网友），月入几万甚至几十万元是很正常的。直播的礼物平台是有分成的，所以大家都是利益共同体，在没有找到更好的直播变现渠道前，这种直播不可能马上消失。”

聂炜昌律师建议，从四方面入手进行整治：首先，进一步完善直播平台的规章制度，建立健全主播选拔和管理体制，明确规定主播的行为界限，对打擦边球等行为设立严格的惩戒措施，不能流于形式；其次对于直播平台，相关行政执法机关可以通过定期抽查、举报等方式，对直播内容加强监管，避免直播平台自我监管不严；第三，通过主播培训等方式，提高主播的职业素养，宣传正确的价值观，摒弃低俗、媚俗的内容，注重健康、积极的直播内容；第四，对于主播的违法行为，相关受害方可通过法律途径进行维权，如民事诉讼等。”

上游新闻记者 赵映骥